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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银之剑 同样是小鬼 ...

  •   午夜时分,乳白的雾气渐渐填满街道每一处。这座城市已经陷入安静的沉眠中并静待黎明到来。偶有夜行性海鸟展翅飞过天空,振翅间在于道砖石上遗留下一片掉落的羽毛。如果此刻推开窗户,冰凉又潮湿的夜风还是会令人原地打上几个寒噤。

      壁炉正烧着一团温暖明亮的火焰,纤细的松枝在燃烧时,有淡淡清香随着暖意一起蒸腾而出,令这个圆形的休息室慵懒闲适的氛围加深三分。枢机主教正懒散地窝在最靠近炉火的软塌上,就像任何一个烤火的老爷爷那样放松。脱下的鲜红长衫整整齐齐地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就连主教象征的光明神像也被颇为随意地放在近处。

      一瓶包装简陋的烈性蒸馏酒摆在枢机主教索西穆斯面前的圆桌上,它是由植物块茎和粗制谷物发酵后酿造而成、售价便宜的饮品,在一些消费便宜的小酒馆里是最受人欢迎的那种,只需要15个铜兔便能痛快地大醉一场。这种廉价的酒精制品十分受农民、初出茅庐的冒险者、码头水手等囊中羞涩的人推崇,但此刻它十分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一位神圣教廷的主教面前,配上老人因为醉酒而发红的鼻头竟然有些幽默。此刻身份高贵的枢机主教看起来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酗酒老农,醉醺醺带着浓烈的酒气瘫卧在卧榻上烤火。

      “真是个寒冷的午夜啊,就像冬天从未过去一样。”主教突然睁开双眼,因为喝了很多酒的缘故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但语调平缓而优雅。酒瓶里泛着微黄色的液体已经下去大半,但老人睁开的淡褐色双眼比寒星更明亮,如鹰般将锐利的视线投射到壁炉旁火光照不到的阴影中。“来自黑暗的朋友,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壁炉旁那片平整的阴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突然不自然地向上涌动突起,就像一片浓稠的流体被硬物从内部突破,显露出其下隐藏之物的真容。

      层层绷带掩盖了那人形之物的脸庞,伤口感染后的渗出的脓液与血水把绷带和蔽体衣物染的更加肮脏。也许是被识破伪装的缘故,在他显形后房间内便萦绕着淡淡的腐臭。一双浑浊的眼睛狠狠地瞪视着那位姿态悠闲的枢机主教,血丝在其中弥漫,又被强烈的憎恶所点燃,看起来十分可怖。他就是在清剿中唯一幸存的黑魔法学徒泰伦,再用灰鼠们探明教廷成员隐秘下榻的住所后,他便趁着夜深人静从躲藏的下水口爬出来,利用一些法术伪装自身,隐藏其存在与气味。他的魔法能力着实有限,没法精确定位紧闭的房门后到底都是谁,幸亏教廷十分麻痹大意,连最基础的反魔咒都没有准备,这方便泰伦在轻松摸进来后自行搜寻。

      “.......我原本要找的不是你,但既然有机会与尊贵的索西穆斯大人会晤,这还真是本人的荣幸。”泰伦张开嘴露出一个笑容,他的嘴唇已经在火焰中烧毁,血红的牙床外露着,显得尤为可怖。时间有限,他没有找到白玫瑰圣女的住处,却歪打误撞地来到神圣教廷的枢机主教面前。这位尊贵的老人大概有多少岁了?六十?七十?或者更老一些?他的皮肤都已经发黄松弛,堪堪包裹着精瘦的身体,头发白的不掺一丝杂色。泰伦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属于魔力的波动,除去那身威严华丽的服装后,枢机主教苍老的就像一只嚼不动草的老山羊,对任何人都产生不了威胁。

      无所谓,如果今夜无法令教廷的白玫瑰在黎明到来前枯萎,那么用这位号称神之心脏的老者,尊贵的枢机主教索西穆斯的鲜血来祭奠亡魂也是一个很棒的选择。舌头舔过牙床,在自己血腥味的刺激下,泰伦的双目燃烧起凶兽般贪婪又残忍的光。

      确实如他所想,索西穆斯主教的年龄已经非常非常老了。天气寒冷,加上远游没有带太多随从的缘故,主教不由得比往日多饮了不少烈酒,这让他此刻更想就着温暖的炉火好好睡上一觉,所以就更加对面前这个满身杀气又形貌狰狞的法师提不起多少兴趣。他这一生经历的事、看过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也曾无数次面对各种复仇之人,而泰伦实在令他感到乏味。但出于一贯的礼貌,老人还是缓和了目光,开口向其询问道:“你忘记掩盖左手上的纹章,看起来是荆棘与黑犬的图案——灰烬学会,原来你是那里的人吗。”

      泰伦盯着他,老人不但毫不畏惧,甚至优哉地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这样的态度令泰伦感到无比迷惑。“是的。”听到老人的话语时候他本能地开口回答了对方,“我的导师,我的同辈,我们都是学会的一员。” 下一秒,在突然间意识到自己顺着对方的节奏进行对话,泰伦重新警觉起来。“不过大概尊贵的主教大人不会记得我们这些灰烬中的虫子吧。”他嘿嘿冷笑起来。也许是房间太过温暖的缘故,他发现自己对主教的敌意竟然莫名开始降低,进入房间前的杀意一点点被闲适的气氛磨钝。是因为主教悠然闲适的姿态吗?还是说他那副低沉悦耳的嗓音在不断削减对方的敌意呢?

      “并非如此。”枢机主教的眼神依然温和,看着形貌狰狞,在重重绷带纱布包裹下还在不断渗出腐烂脓液的人体,他没有表现出丝毫嫌恶或胆怯,就像这个污秽的,意欲取自己性命的黑暗法师学徒与光明神虔诚又善良的信徒们无异。“我的身躯已经老朽不堪,但神赐的荣光永远不灭。”老人摇摇头,笃定地说道:“虽然自满这种行为并不被神所喜,我还是要自夸一下自己的记忆力。它犹如钟表般精确,这么些年毫无偏差。火焰是光之王涤荡邪恶阴影的武器之一,我记得它每一次于这片大地将光明之敌焚烧殆尽的情景。对于那座地下实验室的事情还有你自身,请容许我对其致以最真诚的歉意。”他是真心地对此感到歉疚与遗憾,那副姿态几乎是没办法伪装出来的。“那些陷落于黑暗的人们已经偿还了他们所犯下的罪孽,重获干净的灵魂将会去往神的乐土。对于你没有被净化之焰所接纳的事情我要郑重地向你道歉,因为我们都失职才导致你的□□与灵魂仍然得不到救赎,伴随着黑暗在世间痛苦挣扎。”

      “现在,愿永恒神境的主宰者、涤荡黑暗的光明之神、仁善的君主赐予此人救赎吧。”老人合上双眼,轻声为面前之人祈祷着。直到这时候泰伦才从必胜的幻梦中清醒过来,屋中酝酿许久的杀机在老人闭眼的那一刻终于峥嵘毕现!如潮水般迅速没过泰伦的四肢百骸,令他如刀剑般凌冽的气息中如无骨蠕虫般颤抖。原来在泰伦进入房间的那一刹那,他其实就落入了必死的境地。他为了复仇而将教廷当做猎物,哪知自己同样也是对方志在必得的目标!

      在教廷的神官们和护卫们赶来之前他必须逃生,强烈的求生欲望在这一瞬间战胜了被击碎的复仇之心,泰伦惊慌地试图再施展一个阴影潜行术来逃跑,但第一个音节还未来得及从喉咙中完整念出时,一道迅疾的银光便穿过他的身体。残破的人体伴随着一大泼血花被动能带着向后飞去,直到碰地一声撞上墙壁才停下。

      泰伦的身体从心口处破了一个大洞,从这头便能望到另一端。他的脊柱在撞上墙壁的瞬间已经粉碎,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扭曲瘫倒在地,而还冒着热气的血液夹杂碎肉,正一股股顺着墙壁和其上的壁画向下流淌,将其涂抹成一幅血腥又怪诞的“画作”。

      而那道银光在屠戮终了后,于半空中生硬地打了个回旋,将其上沾染的人血挥洒下去。由于旋转速度太快,有几滴血甚至落入了枢机主教的酒杯内,将透明酒液瞬间化成一杯暧昧的粉红液体。

      那是一柄有着修长又漂亮的直刃的骑士剑,其上镀了一层闪亮的秘银,剑柄上雕刻的光明神纹章标志着它是属于教廷护卫的武器,稍微懂行的人都能看出它是教廷最初级的圣骑士们腰侧佩戴的量产型,虽然样式并不简单,对教廷来说不过是最不值钱的那种,如果在战斗中损毁没人会再去费力修复。

      “随手拿来的便宜货果然不经用。你看,才砍了一下剑刃出现缺损了。”一道属于小男孩的稚嫩声音突兀响起,临街的一扇窗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冷风裹挟街道上的冰雾呼呼灌入室内,令一直毫无破绽的枢机主教终于打了个寒噤。一个小男孩保持着翻窗进来的姿势,对着枢机主教抱怨起来。他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一二岁,身上那袭纯白的服装所用材质挺阔厚重,再加上用金银双色线绣出的教廷纹章以及魔兽皮鞣制的护甲和斗篷,隶属于教廷圣骑士的身份令观者一目了然。小男孩长着一张相当甜美的脸,皮肤白的像酸奶一般,而一头奶金色的头发原本梳的一丝不苟,此刻由于风的缘故稍稍凌乱了些,这令他看起来不再是一幅小大人的正经样子。

      小男孩从窗口跳进来,明明方才将泰伦一击杀死,他只是冷漠地瞟了血肉模糊的尸体一眼,完全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在他漂亮的脸上留下痕迹。他用手指对着悬停在半空的长剑随意点了一下,长剑发出一声嗡鸣,懂事的小鸟般乖乖飞回他手中。他拖着一柄没比自己短多少的成人用武器,脸上挂着不满的神情仔细查看剑刃缺损情况。

      “贝希摩斯。”枢机主教望着满杯血酒不由得头痛,他无奈地叫出那孩子的名字。“非常感谢你的到来,但我想光明神的救赎不该是这幅血肉横飞的样子。在这个房间里我早已备好展现神恩的法阵,只要对方流露出邪恶意愿,那么他很快就能毫无痛苦地净化自己的罪恶。” 老人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疲惫。“奥罗拉还好吗?作为她的护卫骑士,你应该陪伴在她身边。”

      贝希摩斯发现剑刃缺口有点多,就把剑随手丢到地上。这只是他从一名这次随行的白水晶级圣骑士手里随便拿来的凑合用的武器,既然已经损坏,他立刻就对其兴致缺缺。再听到主教对他说的话后,他露出有些嫌弃的表情,撇着嘴说道:“奥罗拉吗?她还在屋里睡着,连口水都流到枕头上。我不喜欢和她待在一起,有侍女再照顾她,我觉得自己不在也可以。”

      方才的骚动已经让其他护卫和骑士们跑来这个房间,见到满屋狼藉和地上残破的尸体,他们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领头的人向仍在卧榻上的主教与旁边的年□□孩恭谨行礼,指挥者手下迅速而沉默地搬运尸体并打扫残局。贝希摩斯发现了被他“借”走配件的骑士也在场,便把地上的剑冲对方踢过去,倨傲地点点头示意他拿走。

      那个骑士显然也尚且年轻,估计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十分不适应,他似乎不太懂手脚该怎么摆放。见了自己的配剑被比自己还小的孩子随意踢回来,他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也不知到底是是生气还是羞愧,但最终因为地位差异还是无法发作出来。他弯腰捡起配剑匆匆放回剑鞘,红胀着脸跟随其余人员一起离开。枢机主教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得更起劲些。

      半面墙,一张价值不菲的挂画,地毯需要更换,就连壁炉也出现部分损毁。老人默默计算着要赔付店家什么东西,心里一阵哭笑不得。虽然年纪尚幼,贝希摩斯已经展现出令大半圣骑士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天赋,与幼小脆弱的外貌不同,这个孩子随手就能造成大面积破坏。他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能力,但从不屑加以严谨控制,并且对于摧毁某个生命抱有不符年龄的冷酷。

      贝希摩斯尚且年幼,他还不太会如何伪装自身,所以总是将自身那出自本能地对生命的漠视与残酷毫不遮掩地向外界展现。枢机主教头疼地看着这个白金色头发的小男孩,默默在心里想着自己可真是接了个烫手山芋。这孩子来到教廷骑士团不到六七个月时间就成功让其他人对其敢怒而不敢言,不过好在同样骄纵又难以管束的圣女自贝希摩斯被划归为随身护卫骑士后便明显地蔫下去,至少已经很少传出圣女大人又打碎了什么珍贵物事或破坏花花草草的新闻了,光从这点来看效果可谓是取得卓绝进步。

      这孩子需要正确的教养和引导,一想到当时跟着贝希摩斯一起来的推荐信上那恳切的言辞,索西穆斯主教深感自己肩上担子又加重几分。贝希摩斯对周遭的事情都不怎么关心,他现在找到了新的玩具,那是枢机主教用来布置陷阱的秘银圣物。原本坚硬的徽章此刻在他十指间失去原本的形状,融化成一团银光闪闪的液体,并完全违背常识地漂浮在半空中,此刻正随着贝希摩斯手指的动作被凭空揉成各种奇形怪状。如果有精通各类奇妙术法的人在场一定会惊掉下巴,因为这孩子展现的分明是对金属元素的高精度魔力掌控。

      归根结底,虽然神圣教廷与法师们不和甚久,但归根结底这片大陆上人类会拥有的特殊能力都被称为“魔力”,无论是法师们用来呼风唤雨的魔法,亦或是被教廷称作神眷的奇迹,追溯其根源均是来自人体内蕴藏的魔力罢了。

      “可怜的东西”小男孩似乎终于想起自己方才夺去一条性命,他把指尖那团液态秘银变成一把小剑并操控它在室内嗖嗖飞行,把烛台上没点燃的一根牛油蜡烛削下大半块去,他说话时候语气有些刻薄。“那人实在太弱了吧,连最初级的暗影潜行还要靠出声念诵才能施展出来,大概只是个学徒?如果是这样也太遗憾了,我本来想....想和厉害的人打一场试试!” 贝希摩斯对方才的战果表示十分不满意,他的眼睛是一种罕见的金琥珀色,明明很美丽,却盛满不符合年龄的好战之意。他看向正在闭目沉思的老者,张口问道:“主教大人,如果我把这家伙挂在城墙上展示几天,灰烬学会的人会因此来寻仇吗?我真的很期待和强大的法师好好切磋一下。”

      “不会。也许这个可怜的灵魂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他们从来不真正属于灰烬学会。”听到贝希摩斯略显血腥的发言,老人再度睁开双眼打破对方的幻想。\"在三十年前神圣教廷与灰烬学会已经签署停战协议,这一切都为了和平与安定,并在此基础上双方互相监督彼此是否出现超出条款的行为。而其中一条就是对黑魔法的限制。灰烬学会的法师们默认教廷对行使残酷黑魔法的逾矩者享有行使神罚的权利,并视其行为而定,如果情节过于恶劣的话,我们可以原地对其进行净化。那个地下实验场的主人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黑魔法师。” 说到这里时候,老人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个黑暗又狭窄的地方。黄铜大锅架在绿色磷火上咕嘟嘟冒着泡,潮湿的恶臭充斥每一个角落,甚至令打头阵的圣骑士忍不住弯腰呕吐。皮肉被煮烂后方便剔出白骨,而血也不能浪费,每一个器官也都有它应有的用处。关在铁笼子中不辨生气的嶙峋人体,用黑魔法强行融合在一起的畸形合成兽在人靠近时发出威胁性低吼。

      枢机主教叹了口气:“那真是连神都不忍细看的地方啊.....它只是属于一个被灰烬学会驱逐之人用来实现所有残忍幻想的地方罢了,想必学会并不会为此负责,当然,他们也不会对我们的行为进行追究。”他尽力安抚男孩的情绪:“不过不要因此掉以轻心,你的职责是保护好奥罗拉,有很多人想要伤害她,哪怕她什么都没做过。而我想在这些人里会有很多非常棘手的强大之人吧?”

      “敷衍的话我已经听腻了。”小男孩听了枢机主教这席话后冷哼一声,状态却比方才要收敛不少
      他挥了下手,那团液态秘银在再次变化后回归原本的圣徽形状,叮铃一声落到放着酒瓶杯盏的圆桌上。虽然表面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但木质桌面在与其接触的一瞬间滋滋冒起一阵因为烧灼产生的白烟和焦糊味,在接触边缘燃起一小片暗红色火星。“事实上我对这些有年代久远的恩怨并不感兴趣,我只想找些乐子好让自己不那么无聊。但是每一个人,每一个人对我说的话永远是那么几句。好吧,其实我真的明白职责所在,拜托不要见我一次就要提一次好么,耳朵简直要被你们唠叨的起茧子。”

      第一缕晨曦已经试探着穿透了乳白色夜雾,撩起属于黑夜的神秘面纱,轻轻亲吻着这座即将醒转的城市。贝希摩斯的听力很好,他已经听到从离这里很远的街道上传来的店铺支开窗户准备营业的声响,大概还有三刻钟的时间会彻底迎来黎明。他突然觉得有些疲倦了,光明神在上,奥罗拉那个蠢丫头一向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现在肯定正抱着枕头像小猪一样流口水,而贝希摩斯自己呢,从出行的那一天直到现在几乎都没有完整地休息过。想到这里,贝希摩斯对自己产生出一种怜悯,他决定回自己的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他走向窗边然后翻身上去,动作轻灵的像一只猫。索西穆斯主教见状,温声说道;“亲爱的孩子,你可以光明正大地从这边的门离开。”然而贝希摩斯在他话还没说完时候就轻快地一跃而下,“好啦,这是这边比较快一些。” 这句敷衍了事的回答和清晨微凉的风一起被送入屋内。

      真是个性格恶劣又难以管束的小孩啊,不过好在不用担心他会像个普通的小孩,因为顽皮而摔断腿。索西穆斯大主教叹了口气,准备起身收拾一下。新的一天将要来临,他将要与城主进行会面,在此之前还要把晚上造成的烂摊子全部收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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