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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爱娜与夏佐 男主和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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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即将离开他深爱的妻子,为了某个伟大又悲伤的目标
永别了,我的挚爱,我将永无归期
愿阳光永远亲吻你的长发,山林间的黄莺为你歌唱,流水也为你的美丽而驻足
我将化作清风,永远愧疚又沉默地守护在你左右
————来自一张有焚烧痕迹的羊皮纸
亚萨艾尔兰德,每当这里的人们用在此地通行千年之久的官方用语念出这个名字时,古老的亚萨语发音总是又轻又快,就像一阵清爽的海风滑过唇齿般爽利。这是这片大陆亘古不变的名字,在此地流传千年的古老语言中意为”闪耀的明珠”。是的,这片大陆是那么美丽丰饶,几乎令每一个亚萨人都深爱着这里。“这里就是镶嵌在海神塞米的蓝腰带上最美的那颗珍珠啊。” 如果你向那些港口的亚萨人问起,他们绝对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这样回答。
油润的沃土令这里的作物生长茂盛,无论是稻谷还是水果蔬菜都能在风调雨顺的年份得到一个好收成。大陆边幅辽阔,就连最出色的探险家都鲜少有人将其完整游历。碧波万顷的大海为靠近那里生活的人们带来了贸易与渔猎,这令他们拥有了较为富裕的生活。其他大陆的丝绸,茶叶,珍稀的鸟兽,以及丰富的物产通过船只源源不断地运送到亚萨艾尔兰德的各个港口。无论是晨雾缭绕的黎明时分,还是星闪烁的深夜里,港口城市永远是一派灯火通明的繁华,卸货后的水手们抛洒着还没在手里捂热的金鹿去附近的酒馆一醉方休。汗水、脂粉、啤酒和金属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与海水独特的腥咸共同形成了在港口生活的人的深刻记忆。
不过这一切都与莱林镇上生活的人们无缘。在大城市中流行的事物几乎是永远不会来到这座三面环山的小镇上的,如果它们出现在小镇中,那么大概是已经延迟了三五年左右——久到这东西早就在城市里被淘汰掉,连卖旧货都卖不上好价钱。山很高,树木繁盛,在春夏时候总是一片连绵的翠绿树海,远观十分美丽宜人。但这也代表着出行的不易——修路花费很高,大概此地的管理者已经遗忘了这隐蔽于群山怀抱的小镇吧。唯一一条通往外界的小路已经比村里面年纪最大的安玛奶奶还要老上一些,据说在安玛奶奶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时,它就已经露出一些经历了风霜并有些不堪重负的疲态了。每一个穿行山路来到莱林镇上的外乡人都会被这那些崎岖蜿蜒的山路所震慑,若是天气晴朗还好些,你只需要小心不要在狭窄的道路上踩空,若是天气不好,那就不仅仅是还要小心头顶的落石这种简单问题了。
好不容易从这难行的山路上脱困,外乡人往往会去开设在村口最近处的小酒馆,喝上一杯滚烫的香料热啤酒来压惊。这家酒馆开设在村口一颗树龄已逾百年的老橡树上。这颗橡树大概亲受了森林女神的祝福,长势实在惊人,树干粗的数十人都合抱不住,第一代酒馆老板借着它大部分中空的树干在其上安装了树屋和阶梯,莱林镇的橡树酒馆就此开张。如今的老板已经是第五代传人,他是个外表粗犷的壮汉,但能酿造出令每一个过往的客人都赞不绝口的美酒。“哈哈哈”老汤姆——这位酒馆老板会在柜台后面发出洪亮的笑声,把几乎要把悬挂的玻璃酒杯从架子上震落。“毕竟没人能抵挡高山之神索契尔的愤怒啊!他总是会在雷电之时愤怒地用战矛敲打山巅,令万物恐惧。不是我们这种山里人很难得到他的庇护。” 老汤姆心情很好,他热情地招呼客人:“来吧,再尝尝我们这里的烤白薯,热的食物配上酒会让你快些忘掉可怕的经历。”
今天从清晨开始,落在莱林镇上的冷雨未曾停歇,就算隔着窗子仍能察觉寒意。明明已经快到夏季,但寒潮的的反击让人猝不及防。夏佐感到很冷,他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冻的发烧。清晨他在妈妈的怀里醒来时候,狭小的房间里温度低的过分。他用不会吵醒妈妈的力道从她手臂下挣脱出来,发现卧式的一扇窗户不知道何时吹开了。也许是窗户框太过老旧而变形导致它关不严,或者压根是妈妈昨晚睡觉前真的没关严。炉火在昨晚临睡前已经熄灭,毕竟他们没有太多的柴火。
妈妈爱娜大概也很冷,沉浸在睡梦中的她紧紧裹着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紧紧搂抱着夏佐,一方面是她深爱自己年幼的儿子,另一方面是在寒冷中不由得靠近热源的本能。夏佐踮起脚关上那一扇被吹开的窗户,在夹杂着冰冷细雨的寒风中打了几个寒噤。在他准备生火取暖的时候妈妈爱娜终于醒来。她揉着惺忪睡眼,一头蜜棕色卷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掉进了洗的发旧的睡衣那宽大的蕾丝领口中,给小屋增添了几分活泼的色彩。“嗯,夏佐,已经早上了吗,今天真的好冷啊。”她困倦地说。此刻经过夏佐的一番努力,小小的石制壁炉中升起了温暖又明亮的火焰。“妈妈,窗外在下雨。隔壁的阿姨披着斗篷都在发抖呢,我刚才看到她提着篮子回家。”夏佐哒哒哒地跑回床边,爱娜伸手将这小小的孩子一把捞在怀里。用被子和放在床上的羊毛斗篷将他暖和地裹住。
爱娜把头埋进儿子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松松软软的棕色发间,满怀温柔的爱意去用脸颊磨蹭他:“我的小夏佐最可爱了,你饿了吗?妈妈去给你弄些吃的。”她有些不舍地离开床,起身去厨房。片刻后,有温暖的家常食物香气飘了过来。夏佐抽抽鼻子,是烤面包片的麦香。爱娜重新加热了昨晚冷掉的花椰菜,又用油煎了几根小香肠,这是夏佐最喜欢的食物。在做饭间歇她打开钱包看了看,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她必须得出门赚些钱。
爱娜端着盘子回来,和儿子饱饱地吃了早餐。收拾好碗盘后她拐去隔间,片刻后穿戴整齐地重新出现在门边。“我要去帮琼斯夫人做一些活计,你要好好看家,妈妈晚上会从酒馆里带些你喜欢的苹果派回来。”她冲儿子笑笑,对这个一向又乖又听话的可爱孩子十分放心,但看着儿子乖巧地跟她道别的模样,爱娜心里有一丝愧疚。她必须出门努力工作才能赚取维持母子二人生活的钱,辛苦是自然不必说,但她自幼年时期便习惯自食其力的生活方式,并不会因此感到沮丧。只是繁重的工作剥夺了她太多与儿子相处的时间,就连好好给儿子讲个睡前故事的时间几乎都很难挤出完整的。
夏佐也感到有些难过,他本来以为这种恶劣的天气妈妈会待在家里和自己一起赖在床上烤火,但更多的是对爱娜在这样的天气还要出去工作的担忧。尽管才九岁,一种超过年龄的成熟与温柔已经在他碧绿的大眼睛中闪烁。夏佐已经能感知到母亲很辛苦这个事实,并且由衷地爱着她,因此他不会在爱娜面前耍脾气。
虽然有些失望,但他立刻从床上下来,再次扑向爱娜怀中与她道别。”妈妈再见,我今天还是一个乖孩子。”他乖巧地说。爱娜亲了他柔嫩温热的小脸蛋,穿上雨披离开家门去工作。
天气仍然没有好转的迹象,冷风裹挟着刺骨的寒雨敲打窗棂,在这个天气还要出门的行人寥寥无几,仅有的也是裹紧了身上的厚外套,如被冻到的鹌鹑版缩着脖子顶住寒风缓慢移动。夏佐家的院子不算大,毕竟太大了的话母子二人也照顾不来。爱娜修建了一个花圃,各色花朵开的正好,花瓣和叶片在雨水的冲刷下更显鲜艳。小狗大概受了冻,一直缩在窝中不肯探头出来。
夏佐趴在窗沿,隔着模糊的雨幕望向外面。依旧没有放晴的迹象,远处的山林也在铅灰的天空下不再是舒缓又清凉的绿,而是显出不同于往日的阴沉。没有人会出来玩,他故作老成地叹了一口气,努力将自己感觉到的沉闷无聊忘在脑后,他盯着一枝长在花圃外围的三色堇出神。这株小花形单影只地在石砖角落开放,枝头上可怜兮兮地只开放了一朵紫白相间的花朵在风雨中摇曳。等天气暖和些,应该把它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夏佐有些同情这株孤单的三色堇。
钉着蹄铁的马掌稳稳踏过被雨水洗刷光滑的石子,溅起一片泥水。马车上安装的风灯散发着微弱的暖黄光芒,成为与灰色的四周格格不入的亮色。马车夫裹在黑色雨衣中,冰凉的雨水从帽檐不断滴落。
附近的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直起腰好奇又疑惑地张望。在室外的人们忘了避雨,对这庞大又豪华,由四匹健壮的驽马拉动的纯黑色车厢的好奇冲淡了刺骨的寒意。生活在莱林镇上的大多数人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马车的四角金灿灿的,似乎由昂贵的黄金包裹而成,就连附近的领主大人大概也没有这么豪奢。这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