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太后的咸鱼日常》清兰沚

6、先皇复活第二日

　　“陛下，臣等惶恐！”大臣们的声音齐声响起。

　　“哦？你们惶恐？是朕该惶恐才是！是不是因为朕在外面流落失陷了太久，你们都忘了要如何尊敬朕这个皇帝了？”齐臻的声音依然饱含怒气。

　　“陛下！”这句声音结束后，苏锦就听到了一片跪地声。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袖手旁观，必定要出手了，眼下这等情况，若是没有人从中调和，这君臣的矛盾说不定会越积累越深，以致无法调和，那实非她所愿。

　　只见她朝身旁的郑玉秋使了一个眼色，郑玉秋便会心一笑，后肃立出声宣道：“太后娘娘驾到！”

　　她这句话一出来，不仅震住了里面火药味渐浓的齐臻和诸位内阁大臣，还震到了收在门口的这一群人。

　　怪不得他们刚刚觉得这位宫妃很是熟悉，原来她居然就是太后娘娘！

　　“奴婢/微臣拜见太后娘娘！”苏锦直接让他们起了身，又把云瑶和玉秋二人留在了外面，自己推门进去。

　　“阁老们都是国之重器，合该受礼遇才是，怎么眼下却一直跪着不起来？”她进去后，便直接开了口。

　　“微臣见过太后娘娘！”待诸位大臣行礼过后，内阁首辅大臣、太师吴正便抬起了眼。

　　然后他便被苏锦这一身粉给惊得久久不能言语，连他这样素来稳重的积年老臣都如此了，更别说柳沅，张宁这些年轻一些的六部尚书了。

　　娘娘今日怎么穿得如此……如此的活泼？完全颠覆了这八年来的印象。

　　齐臻本来还在生着气，看着阿锦进来后，他那郁积于心的愤怒倒是消散了不少。

　　阿锦这样穿真好看，他不顾大臣们在一旁，便一把将苏锦给拉到了自己身旁。

　　其语气中带着关心地出声问道：“阿锦怎么会来文渊阁？没得受了气可如何是好？”

　　末了，他又轻声对苏锦耳语道：“不过阿锦今日的衣着真好看！朕很喜欢！”

　　苏锦被他那吹到耳边的热气搞得有些痒，陛下一回来，越发不知道矜持两个字怎么写了，竟然在诸位阁老面前离自己如此之近……

　　她努力地站远了些，叹息着问道：“陛下，今日是发生了何事？怎么臣妾一来，便看到了这文渊阁跪了满屋子？”

　　一说到这件事，齐臻就来气，他将苏锦扶到椅子上，自己也坐好。

　　后，生气地开口道：“在朝堂上，一众大臣缄默不言，藐视于朕，朕总不能一个个去问他们为何闭而不言吧？那成何体统？这内阁诸位皆是六部之首，朕只好来问他们了！”

　　苏锦一琢磨，便觉得今日之事，估计和陛下他刚回到朝中，君臣沟通不畅有关。

　　什么事情都要好好交流，才能有更好的结果。

　　以这些阁臣的身份，又不能让他们总跪着，尤其是吴大人。

　　他年纪大了，若是跪出来个好歹，到时候这政务处理起来，又要更加麻烦。

　　她本想直接让他们起身，但又需要顾忌到身边这火药桶的面子和意见。

　　于是她轻声问道：“陛下，您就先让各位阁老起身吧，即使他们都是内阁重臣不假，可朝堂上的官员也都各有心思，您身为君，都控制不住，他们又怎么能控制得了呢？”

　　齐臻其实也不是想他们一直跪着，可他又实在是拉不下面子。

　　现在有了苏锦的这个台阶，他自然是乐意借坡下驴。

　　他抬抬手“哼”了一声道：“有阿锦为你们求情，你们就先起来回话吧。”

　　“臣等多谢太后娘娘体恤，多谢上皇陛下。”不约而同的，跪在地上的诸位大臣的回答竟出奇的一致。

　　齐臻心中微妙，为何他们先谢的是阿锦而不是朕呢？还有就是他们对朕的这个称呼……

　　阁臣们起身以后，苏锦生怕齐臻一句话再度和他们闹将起来。

　　于是她便跟齐臻请示道：“朝堂之事，臣妾八年来，也略懂了一些；

　　”现在臣妾便忝颜帮陛下分担一点，帮您询问一下今日究竟发生何事？陛下意下如何？”

　　齐臻惊了，他还记得昨晚阿锦拒绝自己同寝时的无情，今日怎么就如此贴心？要帮自己分担了？

　　难道是阿锦她终于发现了自己对她的爱意？齐臻心里欣喜非常。

　　高兴地恨不得马上跳起来抱着苏锦转圈圈，面上却依然还要端着，其只是故作平淡地点了点道：“那便让阿锦你来问话吧。”

　　当然他的平淡也只是面容上的，只要仔细观察，便能看到他那正紧握着椅子扶手的双手。

　　“那臣妾便逾越了。”苏锦对他点头致意。

　　然后，苏锦回过头去，温和看着诸位内阁大臣道：“柳尚书，本宫便请你出言，来说一下今日朝堂上究竟发生了何事吧。”

　　柳沅从众大臣中走出，先对苏锦行了一礼，接着开口道：“回太后娘娘，今日上皇陛下突然过来，臣属们都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面对，是以才会唐突了上皇陛下；

　　”一者，上皇陛下刚刚回宫，这一消息也才刚刚传开，有的臣属可能还不知道此事；

　　”二来，上皇陛下的称呼问题还未定下，此事尚且需要诸位朝臣，上皇陛下，太后娘娘您和咱们陛下一起商讨，待确定下来后，朝臣们行礼方才不会出现礼法上的错误；

　　”朝臣们心中还有一点疑虑便是，上皇陛下，贸然出现在朝堂，他该坐在何处？

　　”殿中有方便您垂帘听政所设置的椅子，可上皇陛下若是坐在那里，则于礼法不合；

　　”可若是让上皇陛下站着，则会让人批评坐在龙椅上的陛下孝道有亏；

　　”但若是上皇陛下坐龙椅，陛下站着，也很不妥当，有损陛下天子的威严；

　　”臣等就是因此才一直沉默，不知如何应对呢，太后娘娘！”

　　听了柳沅的解释，苏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偏过身子去看身旁的齐臻，发现对方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估计这是把柳沅的话给听了进去，她心中有了数，浅笑着开口问道：“那陛下您最后坐在了哪里呢？”

　　齐臻脸上微红，吭哧了半天，才小声答道：“朕根本就没想那么多，看珏儿的龙椅旁边有个位置，便坐下了，只是朕把那帘子给撩了起来，不让帘子遮挡朕的视线罢了。”

　　苏锦笑道：“陛下不必觉得羞涩难言，您是君，他们是臣，您可以任性一两次，考虑不周，他们却是需要时时刻刻为天下事用心的；

　　”眼下听了柳大人的解释，陛下您不再生气了吧？”

　　齐臻点头：“朕本来也就是好奇，他们同朕说清楚了就好了，朕并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君；

　　”不过有一点，今日唯一一个和朕禀报的臣属，却被许多大臣当庭斥责为佞臣，奸佞小人；

　　”柳沅，你刚刚的口才不错，解释得很好，朕当时瞧见你也是一脸愤慨，你便来给朕解释一下原因吧。”

　　苏锦闻言，也一脸好奇地看着柳沅，等待着他开口。

　　柳沅心中发苦，这种开口解释的事情怎么净朝自己来呢？可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即使会被斥责，他也要坚持自己内心的公义，不违背自己的为臣之道！

　　他再度垂首施礼道：“回太后娘娘，上皇陛下，今日朝堂上大理寺次卿马舟马大人谗上媚下，意图置上皇陛下，陛下，太后娘娘您和整个天下于不义之地！这才引起诸大臣的群起讨伐，斥责其为佞臣贼子，这才让上皇陛下受了惊。”

　　苏锦心中“咯噔”了一下，这马舟她也是知道的，办事尚算牢靠，这几年在大理寺也并未惹出什么乱子，他到底是说了什么话，才会让柳沅说出这么严重的后果，给他定下“佞臣贼子”之名来？

　　要知道这么个定性一出，那可是结了难解的死仇，这些大臣素来行事圆滑周到，怎么今日却忽然集体针对起一人来？

　　苏锦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想，她不再去看柳沅，而是回首，用那种沉静的双眸看向齐臻。

　　开口问道：“陛下可否告知臣妾，那马舟在朝堂上说了什么么？”

　　齐臻被苏锦这幅目光一看，心中登时有些打鼓，再加上刚刚柳沅那番话带给他的触动，他竟有些不敢直视苏锦的眼睛。

　　“陛下？陛下？”阿锦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齐臻也明白一昧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更何况在诸位大臣面前，自己怎能丢了面子？

　　他有些结巴地回道：“马舟……他……上禀朕，让……让朕还朝，他说……说珏儿年纪尚小，重新做回太子更稳妥一些……”

　　“哦？是么？陛下觉得马大人说的如何？”

　　苏锦的声音依然清浅，并未因着这句话，而透露出丝毫情绪来，但在座的人没有一个敢小视她的，齐臻甚至觉得有些心慌。

　　“朕……朕不知道，朕……只是看满朝文武皆在缄默时，唯他一个人敢出列，对朕上奏，朕便有些开心……

　　”何况，阿锦你不是不想当太后了么？如果朕重新做回皇帝，你依然是皇后，这不是很好吗？”

　　齐臻一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就想起来昨日阿锦说的她不想自称“哀家”的事情，拿这个理由来解释起来。

　　“太后娘娘不可啊！”阁臣们听了齐臻的话之后，顿时都惊了，他们的声音都有些颤。

　　他们之所以坚持把突然回归的陛下尊为上皇，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知道这是礼法所为，一方面就是他们觉得会有太后娘娘的支持。

　　若是太后娘娘高高兴兴地去做回她的皇后了，那他们的努力还有什么用呢？得罪眼前的陛下么？

　　苏锦抬手止住了他们想要开口的意图，她现在有些想笑，只是她依然维持着那份淡然，出声询问道：“陛下怎么会以为臣妾不想做太后想做皇后了呢？”

　　“可是阿锦你不是说你想自称本宫么？朕以为……”

　　“陛下！臣妾不想再称哀家，是因为这个词代表着孤独，臣妾是因为您回来了，终于觉得自己不再是独自一人，才会那么开心，您却误会了臣妾……”

　　实际上，当然不是这个原因，苏锦在内心吐槽道，她只是觉得“哀家”太难听了！

　　齐臻大脑一片空白，阿锦这是当众跟自己告白么？

　　她说她想朕，她说朕不在她自己会孤独，原来这些年的分离，不只是朕在怀念阿锦啊！

　　先皇“死而复生”第二日，误以为自己被太后告了白的上皇陛下很惊喜，心中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