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太后的咸鱼日常》清兰沚

41、知恩图报

　　郑玉秋领命而去，很快就来到了御驾前，请见御驾内的上皇陛下。

　　早先皇家仪驾因着侍卫捉拿嫌犯之事，就已然停下，御驾又比凤驾要离那处更近些，齐臻自然从身旁侍奉之人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相比较因着受后世教育，而对百姓心生怜悯的苏锦，齐臻对那胆敢窥伺皇家行迹之贼，就有些不太欢喜起来，觉得对方实在胆大包天至极。

　　当然，他也不至于因着这一小事，就下令那些侍卫对那农人从重发落，其只盼着他们赶快处理好此事，让仪驾继续行进便是。

　　可惜，因为有那贼人的家人在一旁哭诉哀求，以至于那些侍卫处置得慢了些。

　　齐臻正要派遣身旁之人过去督促一二，却忽而听到御驾外有女声请见，对方言明自己是太后娘娘身旁的女官，奉太后娘娘之命，有要事需向陛下禀报。

　　齐臻本就满心都是阿锦一人，现在阿锦派了身旁女官过来寻他，他自是不愿耽搁，直接给身旁的首领太监李福，递了个眼神儿过去。

　　李福心领神会，直接出去宣了那女官进驾来。

　　郑玉秋待进了御驾之后，刚刚跪下行礼，还未开口之时，齐臻就已经斟酌着出了声。

　　其带着几分犹疑询问道：“尔是阿锦身旁的侍女，姓郑是吧？前些日子朕去阿锦宫中探望她，发现其身旁伺候的宫人，竟无一人是朕眼熟的，原本还以为你们这些旧仆，都已经出宫嫁人，却没想到汝已经升任了女官了……”

　　郑玉秋闻言，神色间也带上了几分喜意，她再度躬身行礼，出言道：“奴婢本就是微末之人，竟没料到，陛下您还会记挂着奴婢……”

　　其心中欣喜归欣喜，却对上皇陛下所言并不太认同，自己跟在娘娘身旁做女官，比起早早出宫嫁人，不是更有前途吗？谁说女子就必须嫁人呢？

　　齐臻却似乎因着见了她，而暂时陷入了回忆之中。

　　其目光看向远方，低语道：“朕十年前认识阿锦时，尔也不过是她身旁几个得用宫婢中的一个罢了，现在十年过去，也成了五品的女官，可见这时光飞逝……”

　　面对上皇陛下的这番话语，郑玉秋这次却并未出言回答什么。

　　她能看出来上黄陛下那番话语，并未是为了和自己闲谈，不过是他自己在怀念旧时光罢了……

　　自己这时候若是在一旁插言，打断了上皇陛下的追忆，那反倒不智。

　　而齐臻也并非是那等沉溺在过去之人，其很快就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郑玉秋，对其出言道：“既是阿锦身旁得用之人，尔便起身回话罢！”

　　郑玉秋再度叩谢上皇陛下恩典,等她起身之后，这才把自家娘娘让自己过来之事，向上皇陛下禀报了一番。

　　待其禀完太后娘娘对那贼人的处置之后，齐臻确实并未出言反驳。

　　其甚至连静心沉思一番都未，就直接出言吩咐她道：“既是阿锦对那人的处置已经有了决断，直接名你过去宣旨就是，又何须这么麻烦？朕这些年来处理朝政，还未有阿锦处置得纯熟，一切便都依阿锦之言好了。”

　　等郑玉秋退出御驾，离开之后，一旁的李福才适当地开了口道：“陛下，那贼人所犯之事并非小罪，这般处置可是……”

　　他这番话语尚未说完，齐臻就收敛了脸上的神色，直接出声喝止他道：“噤声！阿锦已有所决断之事，怎么能任由尔等在此说闲话？李福你可是对阿锦不满？”

　　李福唬得脸上跪下，顾不上礼仪，哭着为自己请罪：“上……上皇陛下恕……恕罪啊！您就算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对太后娘娘有所改变不满啊！奴……奴婢方才只是被猪油蒙了心，些许胡言乱语还望陛下宽宥奴婢……”

　　齐臻看他如此作态，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他起了身，“朕明白你的一片忠心，只是阿锦所行之事向来有她自己的道理，非是尔等可以妄议的……”

　　李福眼看着上皇陛下不似先前那么生气，这才敢直起来腰来，颤颤巍巍出声道：“奴婢明白了，多谢陛下饶恕奴婢之罪……”

　　齐臻也在心中暗暗猜测，阿锦她先前那般吩咐究竟有何深意？

　　他倒是不在乎对一个没什么危害的贼人如何处置，只是心中想要更了解一番苏锦，好让自己能同对方走的更近些罢了。

　　而郑玉秋出了御驾之后，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那擒拿了贼人的侍卫身旁，眼下他们似乎已经下了决心，打算将被按倒在地的那汉子动手，意图将对方用绳索捆缚起来，好送去京畿府上，让那处的府尹刘大人处置这贼人。

　　至于那在道旁哭求不止的妇人，待会儿直接出手，将其驱离便是，若是她依旧在此纠缠不休，顺道将人也带回城中，让府尹发落。

　　他们这些侍卫只管抓人，后续处置却是无需插手的，自有府尹在。

　　而郑玉秋的到来，则暂时解救了那一家子。

　　其本就穿着五品女官官服，又向来是太后娘娘身旁的心腹之人，那些侍卫又如何会不识得她？

　　眼看着她来到这纷乱不止的现场，当即就有千户过来，笑眯眯地同她寒暄，其一边出言谈笑，一边语带歉意道：“郑姑姑怎么来了？可是太后娘娘那里等急了？派姑姑来探查此处？下官马上就将那贼人带离，必不会再影响仪驾前行的！”

　　虽说他也是五品千户，但眼前之人身份又格外不同，郑玉秋听了他这般开口后，却是直接摇了摇头道：“张千户无需担忧，娘娘那边不会因这等小事就怪罪你们，只是她那里有了口谕，让我过来告知张千户一声……”

　　等她将太后娘娘的口谕宣读完毕后，那一旁的张千户也很是惊讶，不过他向来不是多言之人，直接躬身领命。

　　有他出言吩咐，那些已经找好了缰绳等物的侍卫，也停下了手来。

　　那本要前去驱赶那啼哭村妇的侍卫，也被人叫了回来，为了防止那村妇再在一旁哭叫，影响了两位陛下和诸位娘娘的兴致，张千户这次直接动身，去到了那妇人身旁。

　　相比较自己过来的年轻官人，张千户身上的气息更强，那妇人被他吓得，连哭声都小了许多，张千户对自己的表现也很有些满意。

　　看来自己一出马，这无知妇人也不敢像先前那般哭闹，只是这事情依然要解决才是。

　　为了不再吓到对方，其改换了脸上的神色，不再似先前那般凶恶，其温言出声道：“你莫要再啼哭，你家汉子本就犯了该流放千里的重罪……”

　　谁知道他这句话刚一说出来，那妇人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张千户这时候才觉得有些许尴尬，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怎么还哭的更厉害了几分？

　　莫非自己真的凶恶到，能止小儿夜啼的地步不成？

　　其晃了晃脑袋，将心中的那诸多杂念晃开，继续出言道：“你莫要啼哭，你家汉子因着太后娘娘心善，不愿看你家遭难，便不打算再让其受流刑……”

　　他这句话说出来后，倒是真的起了几分作用，那村妇连忙抬起衣袖，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其带着几分急切，出言问他道：“大人说的可是真的？太后娘娘她真的愿意，饶了奴家那愚蠢的相公吗？”

　　她这次倒是胆大，敢出言相问，不怕张千户的气息了……

　　张千户点头道：“然也，太后娘娘已经免了你家男人的流刑，不过他窥伺皇家行迹之事，却也不能完全不受罚……”

　　那妇人心中苦涩，却也赶忙点头应道：“大人说的是！他既然犯了罪，确实应当受罚，只要不让他去边疆守边，就算打他一顿，也实属应当！”

　　她说到此处时，心中的怒火也很是炽烈，若不是自家当家的如此作死，她何须跪在此处求人呢？

　　他也真的时胆子大到不行了，敢躲在林中窥伺皇家，早前她看到对方被侍卫带刀擒下之后，甚至都以为他要被当众杀头了，说不得还会连累全家受苦，一时间心中受了多少熬煎？

　　眼下能不被流放，就已经是贵人发了善心，她又怎么能奢望更多？

　　张千户看这妇人不似那等浑然不讲理之人，脸上的神色也更温和了几分，其再度出言，给对方吃了定心丸儿。

　　“他确实要受些杖刑，且不许赎铜，不过你可以放心，他那杖刑也只需要受个几十杖，就可以放他归家，之后等他能起身以后，再去邺县县衙多服上三月白役，长长见识，莫要下次再被那流言蛊惑就是……”

　　那妇人听了张千户之言后，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原本还以为，她家那死鬼起码要受个一百杖，说不得到时候直接就被打成了个瘸子了！再也做不了太重的活计，可刚刚那位大人又说了什么？

　　他只需要受几十杖！事后他还能去县衙做白役，能做白役之人，定然不会是那等残废之民，她家相公的腿定然可以保住了！

　　至于那大人说的不许赎铜什么的，那妇人则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以她们家的财力，就算那些大人许她家赎铜，她家也拿不出那么多银钱来啊！倒不如让当家的被打上一顿，也能让他长长记性！

　　张千户既已经把太后娘娘的口谕带到，这便不打算在此停留，他直接出言，让那村妇归家便是，她家相公还需要被带去京畿府的富雅受刑，她在此堵着也没什么效用。

　　那妇人生怕因为自己不遵他命，使得自家相公身上更加些罪责，其听了张千户的吩咐后，连忙起身，谢过对方，然后牵着自家幼子，远离了官道。

　　而她那饭了事的相公也被侍卫拽了起来，只反捆了手臂，让他跟在仪驾后，走回邺城去……

　　处理完这一突发事件后，张千户再度回到了郑玉秋身旁，其笑着出言道：“下官已经将娘娘的意思告知了那妇人，其应当不会再为此担忧，郑姑姑也可以回去复命了，”

　　郑玉秋笑着道：“张千户本就是稳妥之人，娘娘最是信重不过，方才在下看千户那般劳心劳力，果然将此事处置得妥妥当当，在下这就回去了，娘娘那边儿……其也会知道千户大人你的辛苦的。”

　　听郑玉秋如此开口，张千户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但是心中再如何喜悦，其面上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直接摇头道：“哪里担得上一句辛苦？只要能为陛下和娘娘分忧，也就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本分了！”

　　郑玉秋不欲同他在这里歪缠，很快就告别了对方，去了后方的凤驾。

　　而等她上了凤驾还未回禀这次的结果时，就已经感受到脚下的凤驾一动，却原来是其再度被人抬了起来。

　　帘子外的侍卫和宫人也开始行动起来，看来涨千户的动作很是迅疾，这就已经处理好后续，让仪驾再度开动起来了！

　　而这次回禀，也并未花费她太多功夫，等她们走到先前那汉子被抓之处时，郑玉秋却忽然瞧见，自家娘娘撩开了凤驾的帘子，看向了远处。

　　她顺着自家娘娘的目光，也瞧了那一方向几眼，只看官道不远处，那方才还在跪求的妇人竟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等在一旁，一直等到凤驾过来后，其才俯身行了个大礼。

　　而自家娘娘则对其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离去便是，之后娘娘她才放下了珠帘，似是松了口气。

　　郑玉秋对那妇人倒是有几分赏识，其能临危不惧，还知道知恩图报，就已经很是不错了，自家娘娘这次没有救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