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太后的咸鱼日常》清兰沚

37、窥伺行踪

　　“朕不过是在此略看上一看，当年由朕亲手所植柏木，何来赏景之说？阿锦不必如此多礼！”

　　齐臻这么解释了一句后，略顿了一顿，方才再度出言问道：“阿锦，尔来可是要邀朕一道，游逛太庙？”

　　要不然，阿锦她怎么会说，恐打扰了自己呢？

　　苏锦被齐臻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给彻底整失语了，再抬眼一瞧，便能看到对方那满目期待的神色，稍一思及自己将要开口之事，苏锦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心虚起来。

　　只是，心中再如何心虚，眼下既然已经到了齐臻面前，那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机了！

　　苏锦艰难地对齐臻开口，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陛下，臣妾此番前来，非是有旁的缘故，而是臣妾这将近十年来，一心为了朝政之事，可谓是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虽说现下还未到三十岁，却已经觉得身心俱疲……”

　　齐臻闻言，连忙用怜惜的目光看向苏锦，口中叹道：“朕明白阿锦你这么多年的辛苦，这一切皆是因为朕之过错……”

　　他这番话说出来后，苏锦就不由得心中一喜，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儿的把柄！

　　借着齐臻他刚刚那番话，自己对接下来要开口之事，更多了几分信心！

　　她一边摇头，一边连道“不敢”，齐臻则继续出言，称赞起她这么多年的辛苦来；

　　而苏锦在瞅准了时机，也表演了自己的谦虚后，最终还是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这番前来的主要目的——

　　“陛下，臣妾看您已经归来，朝中政事自是有您可以操持些时日，臣妾便想带着玉妍和珏儿，去城外的离宫散散心……”

　　她说完这句话后，心中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直接别过眼去，不去瞧对面的齐臻，只等对方开口，自己好见招拆招！

　　而齐臻则直接被她这句话给镇在了原地，他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刚刚阿锦她究竟说了些什么”的茫然神色，若是让苏锦看去，说不得心中也会因此，而生出一丝怜惜来……

　　等齐臻终于从茫然不解中回过神来后，涌上心头的便是满满的失落。

　　其不由得颤声问道：“阿锦，你要带着玉妍，珏儿去离宫躲清闲，却将朕一人给扔在后宫？你不觉得你对朕太过残酷了吗？为何朕不能一道前去？”

　　苏锦出言安抚他道：“陛下莫恼，臣妾之所以未邀请您一起，实在是因为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朝政还需要您帮忙镇着才是……”

　　对苏锦的这一解释，齐臻却并未信服，他直接指了指前方的珏儿，然后问一旁的苏锦道：“阿锦你方才说的不错，确实国不可一日无君，可是那君明明应当是珏儿罢？

　　“朕早已经成了太上皇，就应当和你这太后，游山玩水才是，哪里有你带着孩子出去玩，却把朕抛下的道理？”

　　苏锦耐心解释起来：“陛下，珏儿他年岁尚小，自幼就一直待在深宫，这对他学习为君之道很是不利，臣妾这才想带着他出宫去，让他见一见百姓的辛苦，其才能不做那纸上谈兵的君王！”

　　苏锦的这一番话带着“为君大义”，齐臻也不好出言反驳，只是他的神色依然不太好。

　　苏锦也不是那等只肯给大棒，不肯给甜枣的，她再度笑着出言道：“陛下且想想看，臣妾同陛下您年岁尚轻，且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用在游玩上；

　　“但是，珏儿的教育却是等不得，待珏儿稍大些之后，陛下完全可以同臣妾一起，畅游这天下河山，岂不快哉？”

　　齐臻听了她这番话后，用几分不相信的语气追问道：“阿锦你说的可是真的？不是在哄骗朕的吧？”

　　他现在实在对眼前这女子无可奈何，对她说话也是轻不得重不得，生怕对方会因此厌恶了自己去，这便是由爱生出的忧怖之心罢？

　　对于他话语中透露出来的忧虑，苏锦自是劝他道：“陛下，臣妾怎么会骗您呢？臣妾像是那等不守信之人吗？”

　　反正眼下先将他糊弄过去，过了这一关再说，珏儿距离长大，还需要几年的功夫呢，到时候会如何，一切都有可能，自己且还不必为此担忧什么……

　　得了阿锦那疑似承诺的话后，齐臻虽然还是很不乐意，自己一人被留下，最终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是，在将要点头应下之际，其又附带了一个条件：“阿锦，既然你要带着珏儿去离宫，若是途中有什么有趣之事，记得来信同朕分享一二……”

　　看着眼前这神色可怜，浑似被抛弃的大狗的男人，苏锦难得的对其生出了一丝怜惜。

　　原本想要出言拒绝的话语，到了嘴边儿，却改换成了答应之声。

　　不就是写上一两封书信吗？估摸着也耗费不了多少功夫，自己答应了又有何妨？

　　二人商谈完此事后，苏锦便借故要去同吴正吴首辅谈一谈，珏儿接下来会缺课之事，离开了齐臻身旁。

　　齐臻原本还想着，多同阿锦相处一二，可是若是阿锦在身侧的话，齐臻总觉得自己会后悔先前答应之事……

　　罢了，阿锦她有句话说的很是，他同她都还年轻，且有几十年功夫可以消磨，又何必在意这片刻时光？

　　而吴正在听到太后娘娘想要带着小陛下去离宫时，本想要出言劝谏。

　　离宫之中到底不比大内安全，小陛下他是万金之躯，又如何能以身犯险？

　　但是，在太后娘娘将她带小陛下出宫的目的说出来后，吴正到底熄了要劝谏的心思。

　　相比较自己，太后娘娘还是看得更长远一些，小陛下虽说由自己亲自出手教导，却因为常年都在深宫之中，到底养出了几分天真的性子，出宫去见识一下百姓的疾苦，也实乃天下万民之幸！

　　至于自己先前忧虑的安全，这几年随着几位有野心的郡王，因为犯禁而遭受圈禁，天下间已然安稳了许多；

　　且现在还有上皇陛下坐镇，若是以前那些反贼余孽还想着对小陛下不利，这样他们就可以借机登上皇位的话，现在上皇陛下和勇王殿下已然归来，小陛下反倒会安全许多……

　　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那群反贼真的敢对出宫的小陛下动手，有上皇陛下在，他们那群人哪会有机会荣登大宝？

　　“太后娘娘且放心，您同陛下出宫之事，内阁众臣那边儿，自有老臣同他们解释，内阁不会出言反对，只是朝堂上的言官，怕是会因此上本……”

　　想明白了的吴正，直接出言揽下了些许责任。

　　苏锦闻言，则满是赞许地看着对方，至于他担忧的言官上书之事，苏锦当政这么多年，也早已经习惯了言官的喋喋不休……

　　其浑不在意地出声道：“那些言官上书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本宫自是不会在意，就是要劳烦太师同诸位阁臣，辛苦处理那多出来的弹章了……”

　　吴正连忙躬身行礼道：“太后娘娘言重了，处理奏章本就是内阁之责，又哪里担得起娘娘的一声劳烦呢？这不是在折煞老臣吗？”

　　在吴正这里，为儿子请过假后，苏锦彻底地清闲了下来，她也开始在太庙中自在地逛了逛，去看了看，这不算巍峨的山峰景色。

　　之后忙完了所有祭祀的一行人，又再度起身，开始往邺城的方向而去。

　　等他们下了灵寿山的山道，还未向前走上几步，凤驾中的苏锦却突然感觉到身下的凤驾停了下来，前方似乎还传来了求饶哭泣之声。

　　苏锦皱了皱眉头，向身旁的郑玉秋递了个颜色，对方心领神会，立刻撩起珠帘，下到了凤驾之下，开始为太后娘娘探查起来。

　　约摸盏茶功夫，郑玉秋再度钻进了凤驾之中。

　　其先同凤驾中的两位娘娘福身行了礼，然后不等两位娘娘出言询问，就自己解释了起来：“两位娘娘莫要担忧，奴婢方才探查过了，前方是有侍卫觉察到林中有人，在窥伺陛下和诸位娘娘的行踪，他们眼下正抓住了那汉子，打算带回去审问一番……”

　　在这个时代，窥伺皇家行踪可是大罪，尤其是灵寿山本就是太庙所在之地，向来不允许百姓在山中樵采伐木，以免惊扰到皇族先祖的安宁。

　　当然在苏锦看来，皇家之所以会有这一规定在，不是因为担忧惊扰先祖安宁什么的理由，实在是因为灵寿山它太小了……

　　若是任由百姓在这座小山包上伐木砍柴，说不得过不上十年，就能把这位太庙矗立的山头给砍光了，到时候一座光秃秃的土山，哪怕太庙的建筑修的再如何富丽堂皇，看着也只会让人觉得惨不忍睹罢？

　　那人既然敢躲在灵寿山的林子里窥伺，说他没有问题，苏锦是不信的，说不得他要因为这一次窥探，而受些苦头了；

　　不说会因此被斩首示众，少说也要或徒或流，以儆效尤了……

　　这些年来，想对她和珏儿下手之人，实在不在少数，若说在最初之时，面对这些人，苏锦还会有所迟疑，眼下她早已能硬下心肠。

　　宋玉妍听了郑玉秋的禀报后，明显不感兴趣，甚至还稍稍打了个哈欠，一边托腮，一边用迷蒙的双眼，看着眼前蹙眉沉思的姐姐，姐姐她长得可真好看啊！就连皱眉都别有一番风情……

　　在凤驾中坐久了，那一摇一晃的，哪怕原本很是精神之人，也会像现在这样的宋玉妍这般，生出些许困意来。

　　好在苏锦一直注意着凤驾之外，倒是并未多出困顿之感来。

　　郑玉秋回禀完毕后，就要起身接着伺候太后娘娘，不过，苏锦却在侧耳细听后，心生疑窦，其再度出言询问道：“玉秋，你方才说那窥伺行踪的，可是一名男子？”

　　郑玉秋再度俯下身去，连忙出言回答道：“正是，奴婢并未凑上前去去瞧，只是听那前方的宫人告知奴婢，说那贼人约摸四十有余，观其衣着，其可能是假作在附近生活的农人，好方便窥伺后逃脱行踪，幸而那些侍卫眼尖，没被他逃了去……”

　　苏锦神色依然有些凝重，其带着几分疑惑不解道：“若说那人是中年男子，这外面传来的声响就更不对了，其哭泣声分明应当是妇人和孩童！这又是何缘故？”

　　郑玉秋听到这里，连忙也侧耳细听，果不其然，前方随风传来的泣音并非男子之声，而分明是女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