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吃醋 我醋我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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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以雍为国号，便有喜雍容、好装饰的含义。
哪怕是供皇子读书习武的书院，其布置之精心也非寻常富贵人家所能相比。
便以庭院为例。
寻常富贾的院落大抵以花草池塘布置，大雍中宗却怕泥土绵软，雨后不易练武，选了整块的乌黑石板，做内廷书院庭院的基底。
因这整块的石材坚硬，破之可惜，院中便不再种花，只装点了大小十数座神兽石雕。
也同样因着石材坚固，这片习武场至今两百年殊无损坏。
用桓炽的话说：“这就是祖宗想弄死我们啊……！”
这尼玛就像地上铺了块铁板，光踩着倒也不觉得什么。
跟先生对练一摔一个狠的，谁摔谁知道，不疼不要钱啊！
此时刚过午时，教诗文的谢先生刚同顾深交了班。
五位皇子蔫儿萝卜似的蹲在庭中扎马步，桓铮倒还好些，年纪最小的桓墨嘴巴要咧不咧，随时都要哭出来。
热啊……
几日前刚过了端午节，御膳房还给皇子们包了五色粽子。
后头又下过一场小雨，如今正是热起来的时节了。
午时的太阳直直照下来，院中却连半颗树影都没有！
桓炽咬牙硬撑，觉得头昏脑涨，只后悔今日爱美穿了一身吸热的黑衣，又时不时拿余光去撇他大哥。
他大哥桓铮今日受的罪可太多了，面上反而没太多表示。
视线划过先生时，桓铮的眼眸甚至亮了一下。
先生胸口的衣襟旁，别的是我斩下的那支花……
……
可惜桓铮的喜悦也没能持续太久。
不多时，顾先生似乎是觉得茶不好喝，马步也不好看了。
他摸到了胸口别着的蔷薇花，似乎无意地扯下了一瓣。
“我真傻，真的。”宴清池仗着与众皇子离得够远，甚至出声念叨了一遍，“我过去单知道系统没有人性，不知疾苦，却不知道高高在上的主神也没有，还缺德。”
004：“……”
宴清池：“想我这些年来兢兢业业，奔走各个小世界，带大的孩子不说二十，也有十几，付出了不知多少青春。如今他一句‘任务失败’就想打发了我？那我的青春呢？我的感情呢？”
004：“……”
宴清池一声叹息：“他没有心。”
004：“……”
他有没有心我不知道，你身上这身衣服去过的衣柜倒是挺多的。
桓铮还未学会读唇语，便只能看见顾深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喃喃说了什么。
然后顾深便直直看了过来，视线由左向右，依次掠过五位皇子。
桓铮沉稳，桓炽张扬，桓潇温吞，桓彬总是眉眼弯弯，最末尾的桓墨还是个孩子，此时站了不过半刻，小腿都开始打颤，还红着眼睛不敢哭，是被他吓得狠了。
——这宫中母族无法庇护的孩子，总是更加小心怯懦。
于是顾深又看向桓铮，内劲深厚的声音传入每一名皇子的耳朵。
“五皇子年少体弱，先停下休息，喝一盏凉茶再站。三皇子四皇子再站一刻，长皇子二皇子再站半刻。可有异议？”
众皇子齐声道：“没有！”
听见桓炽声音最大，桓铮不由得侧目，心头涌上一丝不安。
……好像有什么事情，同他的预想背道而驰了。
但无意于知晓自己学生们的弯弯绕绕，宴清池站在阴凉的檐下喝一盏凉茶。
五皇子的宫人已然将五皇子接到室内休息，从他所在的方位，还能听见桓墨轻飘飘的啜泣声。
那宫女倒是忠心，先软绵绵地劝慰，复又严厉道：“殿下身为皇子，未来天下有几人敢直言相谏，如是教导？咱们宫中的侍卫都是娘娘的心腹，又有几人敢同您对练，而不当即认输？若今日顾先生不狠心些，来日殿下于武学一道便再难长进了。”
桓墨哭唧唧道：“可我不想学武……”
“那殿下想做什么？”
桓墨想了想，声音有些雀跃：“我一直觉得，这宫中最厉害的人是王御厨，他烤的点心最好吃。我将来也想，也想做个御厨！”
宫女：“……”
顾深：“……”
好孩子，有志气。
听完了志向远大的五殿下诉苦，顾深摇了摇头，挪步去另一侧。
四皇子桓彬刚刚站满一刻，正用汗巾擦着汗，向檐下来。
“顾先生，”桓彬未语先笑，声音软绵绵撒娇似的，从背后牵出个红着脸的桓潇来，“三哥方才同我说，膝盖都站痛了。”
顾深点点头：“若是站得痛了，或许是姿势不对。等下练刀先旁观吧，让宫人按摩下，回去再让御医瞧一瞧。”
桓潇虽然是桓炽的弟弟，性子却同他哥天差地别。
难得听顾深说这么一长串话，还是关于自己的，竟然涨红着脸，半天不敢出声。
于是桓彬又笑得更开了些，推了推桓潇，出声解围：“四哥这是想谢您呢。”
桓潇便得着了台阶似的，小声道：“谢谢先生。”
顾深点点头，两人便也往内室休息去了。
只留下宴清池暗自计较起上一轮任务里不曾在意的细节来。
桓铮的生母早亡，同四个弟弟关系都尚可。
桓炽和桓潇虽然一目同胞，桓潇却似乎同桓彬更亲近些。
而狗脾气的桓炽现阶段和他大哥桓铮似乎处得不错，原剧情里那种反目成仇的夺嫡剧情，着实令人感到奇怪。
至于目前只有八岁、未来想做个御厨的五皇子……
宴清池决定暂时忽略，不替他娘头疼。
大雍皇室一日三餐，时间与其他位面略有不同。
用世界时间算，早饭是七点左右，午饭却要到下午一点。
晚饭是晚上七点，通常只有清粥小菜和几碟点心。
宴清池上课通常自巳时末到午时末，下了课便该用午膳，但皇子年少、热量消耗也大，宴清池便也按照核心资料提供的建议，时常给皇子们备些水果点心。
但如今几位弟弟都休息了，桓铮和桓炽却还要站上一刻。
宴清池在这种方面从不放水，此时负手立在一旁，那目光便实实在在写着“监督”。
顾深的皮相长得好，这点桓炽早就知道。
毕竟能被他二皇子殿下骂一句小白脸，那也必然不能只有白。
但如今自己满头是汗，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想来面上也是不好看的一片通红。
这人也在一旁站了这许久，皮肤却是反光到耀眼的白，显得眼眸极深，眉如墨勾一般。
桓炽便心烦了起来，忍不住又道：“你看什么看！”
顾深挑眉：“站好！”
桓炽还是冲他发不起脾气，就只觉得这人怎么连骂人都好看啊，坑人!
片刻后，负责计时的宫人示意时间到了。
顾深恰巧背着身没有看见。
桓铮轻咳一声：“先生……”
顾深回眸看他，似有所察：“都去休息吧。你今天练刀也只旁听就好，只是看仔细些，莫要再像今日这样。”
桓铮脸皮一红，再不想回忆起“锤鹌鹑”，又听见桓炽不解道：“今日哪样？”
“……”，桓铮扯着桓炽便要走：“你喝些凉茶，小心中暑。”
他还没扯动桓炽，顾深却蓦地笑了：“呵……明日叫你大哥做个示范便是了，引以为戒总是好的。”
桓铮眼前一黑，脚步瞬间“虚弱丑陋”。
桓炽却看得愣了，更是半步都不肯往前挪。
大抵是越冷情的人，笑起来便越动人。
顾深一笑，眉目间的艳色便不再被那层冷漠的自持压住，漂亮得惊心动魄，半点不像个伤退的将士、教人的先生。
倒像谁院子里养的一株花，夏夜里的一个梦，总归是矜贵又虚幻的东西。
桓炽脱口而出：“你笑起来真好看。”
桓铮：“……”
桓炽这一句话说得妙。
如同往一卷朱砂上泼了浓墨，同时染黑了两个人的脸。
“二皇子，”顾深气得牙痒，一声冷笑，“顾某人已经是第三次教您这句‘尊师重教’了。看您精力充沛，这马步便再蹲一刻吧。”
“……”桓炽小声嘀咕：“……蹲就蹲。”
我也只是，说了句大实话嘛。
但往常这时候，大哥都是要给自己求情的。
桓炽眼巴巴地看了过去。
——桓铮却侧着脸没有看他，而后脚步一抬……竟然率先去屋里休息了！
叛徒！
桓炽心中崩溃。
墙角的宫人已然开始第三轮计时，顾深也将身一背，进屋了。
……
桓铮进了书房，几个小的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笑。
大抵都是笑“二哥又惹了先生生气”，“果然又要被罚了”，“哈哈哈哈哈好惨啊”。
桓铮却笑不出来，灌了两碗凉茶还觉得上火。
桓炽挑衅顾先生让他心烦，但桓炽轻易服软也让他心烦。
但顾先生这样好，难道他还能打个木匣子把人藏起来？
又不是做棺材……
先生不能死。
几个小的笑了一轮，又开始议论宫人们的好笑事。
桓铮强撑着自己稳重的壳子，用视线去捉那抹银白色的身影……
顾深衣襟上的花已经逐渐蔫了下去，花瓣失去水分，颜色也不再清透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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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课后，宴清池没再回别院自己传膳。
他同书院的几位夫子虽然交集甚少，午饭倒是常常聚在一起共用。
这宫里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知道别人背后站着的主子是谁。
但只要献帝在位一日，这几位同僚也就只是同僚。
——谁都祸害不了谁。
饭后，喝完一壶上好的香茶。
那教书法的齐先生和教诗赋的谢先生已然不做声，各自寻了躺椅、软塌，假托年迈，阖目假寐起来了。
唯有教绘画的宋先生年纪较轻，兴致尚且不错，向顾深道：“听闻顾校尉有喜事将近？”
顾深摇头：“尚做不得准。”
宋先生当他自谦，捋须一笑：“确是稳妥些好。”
顾深也只能默认，脸色有些沉郁。
顾深背靠将军府，在诸位皇子师中自然地位超然。
加之顾深性格认真耿直，众位皇子师便只好敬之、远之、重之，亲厚却是万万不能。
聊到赐婚，顾深表情居然如此沉重，这直看得发问宋先生心内一阵打鼓。
不会吧？
宋先生暗自咋舌：这顾校尉婚事真的要黄？
……
殊不知真正打鼓的是任劳任怨的监督员004。
004万分头疼。
004濒临暴走。
004义正言辞：“任务系统真的不支持宿主改名服务。”
“无论是宴祥林，宴品如，还是钮祜禄·宴品如，都不行。”
宴清池缓缓一笑，不疾不徐：“来，四哥，做个交易。”
“你帮我把改名申请递上去，我告诉你获得世界修正值的秘密。”
004一愣：“凭什么？”
宴清池放大操作界面，在识海中轻轻点了点：“凭这百分之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吃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