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剑：少年不死》一斤灰

8、给爹送个姑娘祝寿？ 看着

　　看着安天笑又要走进一家蜜饯果子的店铺，江周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拉住安天笑，“喂，你还记得我们来干嘛的吗？”
　　“记得啊！我下山来玩的！” 安天笑心中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忘了正事，可是无奈这城里的东西太好吃，玩意儿太好玩，实在是忍不住啊！所以只能强词夺理。
　　江周看着安天笑对着蜜饯果子心有不舍的样子，一脸正经，仿佛二人真是来游玩的一般，不免觉得无奈和好笑。又想到，他们若想调查这女孩的拐卖案，妓院便是最好的线索，但这妓院，白天也不开门啊！罢了罢了，闲着也是闲着，随这小丫头四处走走吧。
　　江周心里如此想，嘴上也不肯饶人，“哦——那我可不是来玩的。你自己去吧，我呀，要到别处走走，问问人了。”说着，就要迈步走出店门。
　　“别呀别呀，哦，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们是来查三凶的！” 安天笑假模假样的一拍脑门，随即又向江周摆出那一副标准的“谄媚要钱”的姿态。她轻轻拉着江周的衣袖，微微摇了摇，“阿周哥哥，别走嘛，我请你吃蜜饯果子呀！我爷爷说，南方的蜜饯和咱们那里的不一样，甜得很，最好吃了！”
　　“——你请，还不是我付钱！也只有在要钱的时候，你才叫我阿周哥——哥——”

　　安天笑拖着江周的袖子进了蜜饯店，纠结了半天玫瑰金桔、姜丝梨儿、糖浸小番茄和果味葡萄哪个更好吃，到头来也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最后，在江周一副“你吃得完吗”的无语眼神中，委委屈屈地随便选了一样，等着江周掏钱。
　　老板娘坐在一侧，看着这二人，觉得很是好笑。又见这小姑娘真是天真可爱，将每样都抓了几把，用纸一包，塞到安天笑的怀里。
　　安天笑甚是开心，连忙道谢，嘴跟抹了蜜似的：“谢谢漂亮姐姐！”
　　安天笑年方十二，对着“望之四十如许”的老板娘开口就叫姐姐，这可一下把老板娘乐开了花，连声笑道：“哪里来的小丫头这么伶俐！” 说着，又抓了几把蜜饯，见安天笑抱不了了，便塞到了江周的怀里，一面还说：“我要是早些成亲啊，怕是娃娃都像你这么大了！孩子，叫花姨吧！以后想吃果子了，尽管到花姨这里来。”
　　“好嘞，谢谢花姨，我姓安，花姨叫我做阿笑就是了！”
　　江周心中啧啧称奇。
　　——嘿，这小阿笑，竟还有吃白食的本事！

　　在太阳将落之时，穷得要死却爱逛街的安天笑终于被逛断了腿的江周以办正事为由拉回了客栈。逛得意犹未尽的她没等到天黑，便拉着瘫在床上的江周换了衣服，装扮成贵公子，奔赴妓院。

　　“哎呦大爷里面请！” 春满楼的老鸨秦妈妈脸上满是堆笑，眼睛却上上下下打量了起这二人。
　　眼前这二人，一大一小，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身着白衣、手持宝剑，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寻欢的；矮的那个故作老成，其实连根毛都没长出来。这俩人，莫不是来砸场子的？
　　“妈妈，你们这里可有北方的姑娘？” 那位瘦瘦高高的公子出手便是一锭银子。
　　有钱便是大爷，管他是想玩些什么花样。接过银子，秦妈妈笑容更明媚了几分，甩甩手帕，叫到：“哎呦公子，别说是北方姑娘，就是天上的仙女儿，只要公子想要，我们都能给您叫下来！如烟！如月！接客了！”
　　“等等，妈妈，我们要这里所有的北方姑娘，可以吗？” 那矮子故意捏着嗓子，装作男声。
　　“所有的？额……” 这要求可有些奇怪了。
　　看着秦妈妈一脸迷惑，白衣公子似在想怎么圆场，想了半天也没说话，只是又拿出了一锭金子，放到秦妈妈的手上，面上带着标准的假笑，说道：“家中老爷子马上要过寿辰，他喜欢北方姑娘，我们先给他挑一挑。”
　　——这谎话编的也太没边了。寿辰送姑娘？这是要给自己送个小娘？
　　秦妈妈是个混老江湖的，安能听不出话中的胡说八道？只是做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随意打听别人的私隐，只要有银子，管你是真想给老子过寿辰还是给自己送小娘呢！
　　秦妈妈心中吐槽这话编得太扯淡，一面却是面不改色地收下金子，给二人安排了个雅间，喜滋滋地把所有的北方姑娘都叫到房间里，还特别懂事地关门出去。
　　一时间，姑娘在房间里站成了一排，满屋子都是脂粉气。

　　此二人便是江周和安天笑。
　　“那个，你们都是北方的？” 江周虽然长在北都，但是从小家教甚严，从没逛过娼妓馆子，也没和这么多……额……这么多姑娘打过交道，一时间却不知如何问起。
　　“是啊，公子！”
　　“公子。要不要来一杯啊！让奴家伺候你！”
　　“诶？想是公子想念家乡了，不如，我唱首公子家乡的小曲？”
　　……
　　二三十个女子站在一起叽叽喳喳，安、江二人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炸了。
　　阿笑也喜欢讲话，但是却从不见这么聒噪。江周心想。
　　“各位姐姐先别着急，我们有问题要问各位姐姐！” 安天笑接口道，“那个，那个……”
　　安天笑“那个”了半天，也没“那个”出个所以然。她虽伶牙俐齿，但这要怎么问？难道明晃晃地问“你们谁是被拐卖过来的？”还是说“你们都是自愿入行的吗？”
　　且不说这个问题怎么听怎么奇怪，让人无从答起，就算是眼前的姑娘中有他们找的人，她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吗？待会儿一出去还不被妈妈打死！
　　一时间，安天笑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了，只能看向江周求助，谁知，正对上江周求助的眼神。
　　“失策！” 两人心中暗想。
　　本以为来妓院找线索并不难，把所有姑娘聚在一起问一问是谁拐了她，怎么卖进的妓院，等问明白了幕后主使也就能猜到七八分。故而，两人稍作装扮，便来了妓院，金钱开道，招来了这么些姑娘。真到了这一刻，江周和安天笑才发觉自己太天真，问话也须讲究个技巧学问，哪有这么明刀明枪地来问的？面前站着二三十人，哪个才是她们真正要找的呢？
　　说到底，还是安江二人江湖经验不足。要是个混老江湖的，面对同样情景，必然不会像此二人一般行事。要么，让安天笑化作个小丫头进了妓院打听打听这妓院的背景和运作情况；要么，半夜潜入这妓院看看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先挑中一两个疑似的目标，暗地里再找机会询问，怎么可能就这样进来打草惊蛇？
　　面对此尴尬场景，安、江二人心中也已经明白自己的行事过于鲁莽了。江周内心稍稍一盘算，打定主意：为了不打草惊蛇，无论如何也要把“给自己找小妈”这件事演完再说！
　　阿弥陀佛，娘亲莫怪！江周心里默默祈祷。
　　装模作样对这二十几个姑娘们挑拣一番后，江周暂且定了其中的两人，唤做“隽儿”和“永儿”的，说定过个十天半月，来接此二人，去家中表演，给家中老爷过寿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周！你娘亲可知道你要给爹爹送个姑娘祝寿？” 飞快地选完姑娘后，两人逃难似的逃出了春满楼，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虽然一无所获，但是安天笑想起刚才的情景，不由得调戏江周。
　　“丢脸死了！阿笑，可别再提这件事了！我娘亲和祖父要是知道了……” 江周捂着脸，觉得没脸见人。
　　“哈哈哈哈哈哈！” 安天笑笑道，“好啊阿周，不过你以后可不许小气，要给我买好多好多好吃好玩的，当——封——口——费——”
　　江周看她趁火打劫的嚣张样，岔开话题：“今晚我们过于鲁莽了，没有丝毫进展不说，还有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以后要怎么办，我们得好好盘算盘算，可不能像今天这样了。”
　　“嗯，是的。” 说起正事，安天笑收了笑意。
　　“三凶还没找到，如果说妓院这边也找不到线索的话，一家一家去官宦府第找人……太不现实。” 江周也敛了声色，似有所思，“不如再从头理一遍，说不定会有新的突破。”
　　“从头？”
　　“嗯。从胡娘开始，从你被绑架开始。”
　　安天笑回忆道：“根据胡娘临终前的嘱托，鞍山附近贩卖人口的现象非常严重，再根据这些天的跟踪，应该是’鞍山四凶’做的。”
　　“嗯？鞍山那一片山地，贩卖人口的现象都很严重吗？”
　　“嗯。”
　　“那一片，肯定不止’鞍山四凶’一伙人，必然有好几伙这样的人口贩子。如果燕都城内实在没有线索的话，就只能回到鞍山，再从源头查起。不过，这是下下策。” 江周总结道。
　　安天笑接着回忆：“从他们手里逃出来以后，我就一路跟着他们。虽然带着姑娘，但是他们走的大多是人迹罕至的山路，并没有遇到什么人。走了几天之后，遇到了两个年轻的劫匪，然后阿周你就出现了。”
　　“嗯，第二个可能的线索出现了——那两个年轻的劫匪。他们知道你在跟着’鞍山四凶’，万一他们和这个案子有关系，那么又可能把这个消息转述给一伙的人，所以后面才会有意外。”
　　“且不说路远，就算再回去，也不一定再碰到他们两个。所以从找这两个劫匪也是下策，是吧？我接着说。我们两个跟了几天以后，就到了将军庙，蹲了小半宿，也没见到人出来，然后我们就一起进去看看，就看到女孩子们都死了，三凶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