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江湖几何？指点江山！ 安天笑哧 ...
-
安天笑哧哧一笑，又变回那一副甜甜的样子：“阿周哥哥快快坐下吧，我们就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外面的世界我知道得不多，脑子里可是迷糊得很呢。” 她学着评书里世外高人的口气，摸了摸下巴，顺了顺她那本来就没有的胡子，眼睛半眯，道：“老朽久不出山，不知这天下几何，姓甚名谁啊？”
江周便也不客气，又坐下斜靠在树边，恢复了刚才的慵懒姿势。随手拿起树杈，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一副说书先生的样子。“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武林啊，自从百年前的一场大战之后，各方势力都受到重创，各自休养生息。那一辈的高人啊，许是看透了武林中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纷争，大多归隐了山林。
近几十年，各大派都在休养生息之中，大多没有恢复元气，势力范围有限，只有北边的瀚海剑一家，出了个天赋异禀的少年，竟凭借一己之力拉扯起一个门派。话说此少年……”
“诶诶诶，这个’天赋异禀的少年’，不会说的你自己吧！”
“阿笑你不要打岔，我才15岁！这些个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我说的，是我爷爷，当年他的风姿，真真无人能及，仰慕他的姑娘，从我家能排到南方的海里呢！啧啧啧，这场景，真是羡慕啊！”
“你到底是羡慕姑娘，还是你爷爷的剑法啊？” 看着江周一副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安天笑心中很是无语。
“嘿嘿，”江周眼睛一转，“我这么有追求的人，当然是羡慕爷爷的剑法啦。仰慕的姑娘嘛，有阿笑一个就够啦！”
说的跟真的似的，安天笑毫不客气地给了个白眼。
果然和白衣少侠的形象差得很远啊，她内心暗暗吐槽。
“哎呀阿笑，不要打断我啊！” 江周自己岔开了话题，还要怪安天笑，“刚才说到哪儿了？”
“你爷爷。”
“哦对，我爷爷以一己之力救活了一个半死不活的门派，就是现在的瀚海剑。而南边，这位就更厉害了，他以一人之力，在乱世中，创建了一个门派，而且至今存活得还不错！”
“霸王刀？”
“对。霸王刀的刀主，江湖人称’鬼老头’，本家姓丁。这两派啊，一个修刀，一个练剑，打了十几年，谁也没胜过了谁去，最终竟然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武林中有一句话，’两大派，四大都’，形势大概就是如此。倒也不是说这个天下就被这两派划分，或者说四个古都就被两派占领。这句俗话的意思是，以秦岭为界，霸王刀的势力主要在南边，他们的门徒主要集中在燕都和闽南；而我们剑门的徒弟，主要在潼京和北都活动。当然，除去这两派，武林中小帮派也有很多，各有绝活，譬如烟雨观、白风楼什么的，独自行走的高人就更多了。”
“那个大规模的拐卖活动，应该不是那个小帮派，几个高手就能运作的吧？不然怎么也会有风声传到你们地头蛇的耳朵里。所以说，幕后黑手，不是霸王刀的人，就是你们瀚海剑咯？” 安天笑收了笑意。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其实门派里的派系斗争也很复杂，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说得清的。”
“怎么说呢，”江周似乎有些犹豫，“不论是南边的’鬼老头’，还是我家老爷子，其实都已经年近古稀，到了退位好好享清福的年纪。本应该早早定下继承人的，但是出了一些岔子。”
江周心中不太想提起本门关于剑主传承的秘事。若要说起这些，必要谈到自己父亲是如何突然逝世，年纪轻轻的二叔如何千辛万苦地压住那些反对的声音，坐上这个位子。这些是江周心中不愿面对的事，更别说要在一个只认识一晚上的小姑娘面前，当成坊间八卦说道说道了。
“阿周哥哥，你怎么了？” 安天笑见江周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眼睛定定地望着火堆，似乎入了神。眉头紧促，神色紧张，许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
安天笑正要说几句玩笑话来开解江周，话未出口，江周似乎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眉眼含笑，继续说道：“就说这鬼老头吧，江湖传闻啊，他早年沉迷练功，到了三十好几才娶了个老婆。不过我觉得这个江湖传闻就是扯淡，他肯定是又穷又丑，所以才没有姑娘肯嫁给他！娶了妻后，好几年都没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到了四十多，才收养了两个孩子。话说你可知道他给这两个孩子取名叫什么？”
看着江周搞事情的表情，肯定不是个什么意义深远的好名字。“本家姓丁，不会就叫了个丁老大、丁老二之类的吧？”说着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按照你的话，姓丁的老头每天练功，就算是取个“丁第一”，也必然是给他自己，怎么会给旁人？”
安天笑略想了想，噗嗤地笑出了声，“阿周哥哥，我猜到了！”
“哦？阿笑说说看。”
“鬼老头从小家里穷得很，连老婆都娶不起。所以，比起什么’第一帮派’、’第一刀法’的虚名，他更想要的，是’第一富贵’！所以，他那两个儿子，就叫丁富和丁贵！对不对！对不对！”
“哈哈哈阿笑果然聪明，猜得八九不离十。鬼老头的两个义子，大名叫做丁大力和丁有财，只是老头比阿笑更贪些，既要武功，又要财富，想二者兼得。”
大力？有财？这可真不像个武林高手的名字。一般来说，武林人士之间相互切磋之时，都会报上自己的姓名师门，例如什么“烟雨楼胡飞”，“秦山派沈浪”之类的，但是这二人，却要说：“我奶家霸王刀门下丁大力”或是“霸王刀丁有财”，这场面，真是有趣得很了！
“大力，有财，哈哈哈，有趣，有趣。父母给孩子取名，名字中大多包含了父母对孩子的期待，鬼老头这期待倒是实在实用。”
“阿笑，那你的名字包含了什么期待呢？——应当不只是天天开心这么简单吧。”
“天天开心还不够吗？” 安天笑看着江周半眯的眼睛，“爷爷说，开心大笑是这世上最难的事了。再胸无大志没有追求的人，如果身患重疾，疼痛缠身，那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的；即便有了健康的身体，如果说每天吃不饱睡不好，那也不行；即便身体康健、衣食无忧，若是没有聊得来的朋友在侧，只能一个人孤伶伶地生活，听上去也还是苦兮兮的。若是心中有所求，那要开心就更难了。譬如练武之人，武功差的希望自己遇到个好师傅，武功好的希望天下人都知道他，就算是很厉害很厉害的，譬如那鬼老头，还想要’第一富贵’和’第一武功’的名号。他们心中也未必真的喜乐。所以啊，’开心快乐’实在是世上最难的事了，阿周哥哥，你说是不是？”
这世上，大多数人想要的太多。得病求康健，保暖思□□，昨天怜这破袄不驱寒，明日嫌弃那紫袍太难看。天资不够的想要得遇明师，飞上枝头，华丽转身；武功好的想要名扬天下、坐拥名利。为了内心的欲望，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得不到长吁短叹、郁郁寡欢，实现了却又生出新的欲望来，如此循环，永无终止。
安天笑说的，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天天开心，能够大笑，真的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期待了呢！
“阿周哥哥，你呢？’周’是什么意思呀？爷爷小时候给我讲孔夫子的大道理，’君子周而不比’，阿周可是要做君子？”
“阿笑甚是聪明，” 江周说道，“不过我更喜欢另一种解释，’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听起来更有希望。
“对了，刚才讲到哪儿了？” 两人开始继续刚才的话题，“这鬼老头四十岁领养了两个义子，丁大力和丁有财，这么些年过去了，这两人的武功练得倒也不错，大家都以为老头会在这两个中间挑一个继承人继承刀主之位。
谁知，大概四五年前，鬼老头竟又带回来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收作义女，取名丁依依，用心地教养起来，疼爱程度远远超过兄弟二人。众人都说这是老头多年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但我觉得，这传言一点都不可信，你说这鬼老头要是真的有这么个亲生女儿，何必担着义女的名声呢？”
“许是鬼老头的老婆是个厉害的人物？”
“不是。他的夫人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妇人，武林中从来没有这号人物。”江周摇了摇头，接着说，“这丁依依甚得鬼老头的喜爱，金银、门徒都先让了她去。这两年，丁依依逐渐长大，势力也逐渐变大，在霸王刀中，三人分别率领紫、白、青三个刀堂，逐渐呈现三足鼎立之势。”
“鬼老头不管事了吗？”
“不是不管，只是影响力大不如前，毕竟年逾花甲，可能力不从心吧。”江周把树枝放入火堆，看了看夜色，已是深夜，拿腔拿调地说，“欲知后事如何，倾听下回分解！还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阿笑，先休息吧，睡得晚可长不高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江湖几何？指点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