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剑：少年不死》一斤灰

2、出门被卖了？（下） 安天笑

　　安天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十全十美的办法，正打算豁出去了，眼神中充满可可怜怜的神情，喉咙里甜甜糯糯地，正打算喊出一声“娘亲”来……

　　谁知，话尚未出口，这胡娘的反应却是出乎安天笑的意料。她似乎比安天笑受了更大的惊吓，瞬间面色如土，慌忙地把门关上，蹲下身来，先是摸了摸安天笑的额头，又是仔细端详她的脸。
　　如果说前者可以解释为看她是不是发烧烧傻了，那么后者……我不会真是她女儿吧？看着胡娘的眼神，安天笑心里莫名蹦出来一个念头。不过，这个念头马上被她塞了回去，想什么呢，本小姐可是有名有姓，有爹有娘的人，怎么有这么个娘亲。安天笑在心里给自己犯了个白眼。
　　胡娘的脸色逐渐变得正常，低声说：“孩子，你可是……会武功？”
　　安天笑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看着她。心理却是明白了，自己有内功底子，醒得比这些寻常女孩子早了许多。
　　胡娘问这个做甚？她不动声色地帮自己瞒过去已经醒了的事实，想来不是想害自己。而且，刚才她一直缩在旁边，像是很害怕的样子，看来，和那“鞍山四凶”并不是那么同心同德。
　　那么，这胡娘，难道想帮自己一把，然后一起逃出生天？这也未尝不可呀！安天笑心理暗暗地想。
　　胡娘见安天笑不答，在安天笑的腰间摸了两把，拿出了两个菱形的铁器，塞到安天笑被绑住的双手上，不再说话。安天笑就这样眼看着胡娘拿着一大碗汤药，在每个孩子的嘴里不多不少地喂上两勺半，唯独跳过了她，然后起身，蚊讷般说了一句：“天亮后他们会把你们带走。”
　　“好一个聪明的女子。” 安天笑心想。
　　”胡娘从我醒着就已经判断出我会武功，但是不知道我功夫的深浅，因此也只肯做些有限的事情，不直接放了我。她最后的话说得很轻，只有有武功底子的人才能听到；若是只学了三两招花拳绣腿，即便能听到嗡嗡声，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这是试探，也是帮助。如果我真的会武功且我的武功底子足以支撑我逃出去，那么她愿助我一臂之力；如果说我只是只三脚猫，那么她就算把我放了，我也逃不出去，她也无需再做无用功。“

　　安天笑摸黑磨断了手里的绳子，从窗户跳出。
　　山，连连绵绵的无尽的山。
　　安天笑从小在山野间长大，不知干了多少爬树掏鸟蛋的坏事，对山中大小事也是熟悉的很。此时虽身处陌生的山中，凭着从小的经验，在山中摸了几圈，也大致将地形摸了个透。
　　熟悉地形之后，安天笑却不急着离开此地，思索再三，跑到泥地里。用树枝将自己的外衣勾破了几许，鞋上抹了点泥巴，脸上也抹了点，把头发弄得更加散乱，活脱脱一副在山间迷路的小孩样。待到离农舍稍近，寻了个开阔地，开始嚎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天才蒙蒙亮，山间此时最是安静，没道理听不见的。
　　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有两个大汉现身，是老三和老幺。想来是在睡梦中突然被吵醒，被老大打发来观察情况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叔叔救命啊！”安天笑见来了人，叫得愈发可怜，一副受了惊吓、魂不守舍的样子，简直要扑到两位救命恩人的怀里去了。这俩人想是没睡醒，虽有疑虑，但看只有一个小女孩，也没想太多，便一起径直走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安天笑两个菱出手，从腰间直冲俩人的脖子而去。虽然安天笑身量尚且不足，指力不强，暗器也从不抹毒，要只是身上中了几发，顶多也就是内伤，多疼几天就好了，伤不了命。可是这次，暗器直冲俩人的脖子而去，若是中了大出血，几分钟之内便可不治身亡。
　　老幺连忙举刀挡住已在面前的菱，再一看，那姑娘又放了好几个暗器，分别冲他的脚踝、大腿、手腕、心脏而来。好强的暗器手法！老幺心中感叹，使出家传的绝学“迷雾双刀18式”，将两把双刀使出一朵花来，不让暗器近身一分。一时间，只听得空间叮叮当当都是双刀和暗器的碰撞声。
　　不对，只有双刀和暗器的声音。那么，老三呢？
　　老幺回头一看，老三早已倒在血泊中，脖间中一枚，双腿各中一枚。幸好！小姑娘其力不及，脖间伤口不深，大半枚都在外面，虽然现在出血量较大，但只要及时医治，能活！
　　需要快些给老三治伤才行啊！老幺心理着急。
　　这丫头好像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暗器接连不停，逼着老幺不断走位，手里的双刀更是武得密不透风。
　　老幺一边将刀舞出花来，一边想，说到底，丫头其实并不难对付，暗器总有使完的时候，到那时，硬碰硬拼实力，自己难道怕了她去？只是到那时，不知老三是否还有命在。得想个两全的法子的才好啊！
　　两全的法子尚未想出，老幺只见又一枚暗器向老三飞去，只听见“叮”地一声。
　　“不好！”老幺暗道。
　　老三脖子上的第一枚暗器本就打得不深，大半枚都在外面，是以他一直还活着，只是不敢乱动，更不敢拔出。如今，那第一枚暗器已经被刚才这枚打落在地，大动脉中的血液再无阻碍，喷涌而出。
　　老幺大惊，双刀顿了顿，瞬间有了空隙。安天笑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三枚菱以同时向其喉间、脑门和心脏飞去，纵不能夺命，也能重伤。
　　老幺双刀分别抵开喉间和脑门的两枚，身体一弯，左肩硬生生受下了第三枚。
　　好厉害的暗器，好厉害的心计！
　　明明可以第一枚暗器就杀了老三，偏偏留了几分力，就是为了把自己牵制在那里不敢回去求援。第二三枚打的是老三的双腿，让老三完全失去战斗力不说，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然后，第四枚暗器打的却是第一枚暗器露在脖子外面的那一点，彻底置老三于死地。这不是为了炫技，是为了在我的防守之间撕出一丝空荡，取我性命！
　　她不可能一开始就知道我和老三的武功如何，所以在第一枚暗器发出时的留力，就已经是在为后面的战局布局。进，能利用老三吸引我注意力，撕开战局的口子；退，能利用我受伤的队友全身而退，不能追她。
　　若是面对面单挑，虽说这姑娘暗器功夫了得，但自己两把重刀在手，未必就输了她去。而今，老三没救下来不说，自己还中了她的算计。
　　老幺心下不甘，却也不敢负伤再斗，赶紧回了农舍。

　　此时的安天笑却不知得了对手如此大的赞誉。她从小在山中打猎，这伎俩不知用了多少遍，也不觉得有什么厉害的。
　　她现在远远地隐藏在林间，心中很是懊恼。
　　本想着，此举纵不能将两人击杀，起码重伤这两人，让他们困于此地。等天一亮，其余二人自然赶到救援。此时农舍中无人看守，便可将胡娘和一众姑娘孩子一并救出。到那时，这几兄弟拖着两个重伤兵，行动不便，即便是发现姑娘们早已逃之夭夭，也未必有这个心、这个力来追。
　　谁知，那老幺功夫甚是了得，几十枚暗器出手，竟然只在打中了左肩。既无生命危险，又于行动无碍，还在她眼皮子底下逃走，回去通风报信去了。这样一来，这伙匪徒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山野之间哪来的迷路小姑娘，十有八九是从他们手上逃走的。再一清点人数，岂不是就发现自己走了？
　　这也就罢了，走便走了，反正早晚也要发现。只是天才刚刚破晓，按道理，胡娘刚给她们一群人灌了那迷药，哪里有这么快醒来？
　　“不好！胡娘有危险！” 安天笑暗道。
　　此时那三人必然都在农舍之中，凭安天笑一人之力，必然抵不过三个练过武的大汉。别说安天笑只擅轻功和暗器，外家武学全然不通，就是内外兼修，打正面，也打不过那一行人啊。一来她年纪尚小，勤学苦练也不过七八年光景，二来身量未足，论力气可能十个安天笑也抵不过一个戚老大。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虽如此，安天笑还是向农舍慢慢挪去。

　　此时的戚老大却不这么乐观。
　　本以为就是个小插曲，谁知，竟杀得两个兄弟一个死在当场连尸体都没抬回来，一个肩膀受伤，双刀直接废了一半。依老幺说，对方暗器功夫甚是了得，过了几十招，老幺竟连个人影都没摸到。
　　好厉害的小姑娘！
　　等等，荒郊野外、乌七八黑的，哪里突然来的小姑娘！
　　戚老大快步走向柴房，“1，2，3……，7，8，怎么少了一个？”
　　“大哥，什么，少了谁？”老幺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过来看。
　　“少了一个丫头。”
　　“您的意思是……” 老幺也明白了戚老大的意思。这丫头就是从他们的手上逃脱，回来报仇的！嘿，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就算是武林人士，在这种情形下，逃了出去也再没有回来的道理。就算要报仇，难道不会找爸妈叔伯、兄弟姐妹，倚着家里，浩浩荡荡地回来剿匪，非要这么迫不及待？就这样，单枪匹马就杀了回来，这是当哥几个吃草的吗？
　　“没道理，这秘制的蒙汗药下去还不到一个时辰，就算是头牛，也断不会醒来。” 戚老大转头看胡娘，用近乎确定的语气，阴森地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