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剑：少年不死》一斤灰

1、出门被卖了？（上） 女主一出门

　　月色朦胧，星光点点，蝉鸣不断，愈显山幽。
　　“夜色真好。如果不是……”，安天笑歪着头看看小窗外的景象，不禁感叹。再转头看看自己周围，真是黑漆无杂，乱七八糟。
　　昏暗的房间里铺着满地的稻草，旁边堆着成捆成捆的柴火。一群老鼠排队正在排队搬家。老鼠似乎对在安天笑边上躺得横七竖八的丫头们很不满意，路过时狠狠地咬上了一口。然而，那丫头似乎睡得死沉，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醒转的意思。要不是看到她微微起伏的胸膛，安天笑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扔到了死人堆里。
　　“这迷药，高档货呀。”安天笑内心感叹。感叹完这一句，想想自己的处境，饶是一个再乐观的人，也是贫不起来了。双手双脚被捆，身中迷药浑身无力，别说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就算是七尺大汉，面对此情此景，也是束手无策。
　　话说这安天笑，自小随祖父生活在大山之中，自小捉鱼打鸟，种树栽花，好不自在。半月前，因糟蹋了一本祖父钟爱的古籍，遭了几句训斥，这小姐脾气一上来，竟收拾了行装，独自出山去了。原打算游荡个数把月，等祖父消气了就回家，没想到……
　　诶，也不能算没想到吧。安天笑年方十二，真是天真浪漫的年纪，久居深山，不经世事。武林形势复杂，一小姑娘孤身上路，又带着些许钱财，一如白兔大摇大摆地在森林招摇，本就易遭豺狼觊觎。能安然度过半个月，走到现在才中招也算不易了。
　　这不，小姑娘不知死活地在荒郊野岭的客栈投宿，也不留个心眼，被人放倒了弄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庙的人贩子窝，真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难灵。

　　“戚大哥，这一批货怎样，没出什么差错吧？”大门咣地一声，似是有人回来了，还带回一身的酒气。
　　不等人开口，就听另一脚步声向安天笑所处的柴房而来，这脚步声更轻些。
　　安天笑赶紧闭眼装睡。
　　此人施施而来，扫了一眼地上的姑娘们，便又将门阖上。
　　待到那人出去，安天笑躺下身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从门下的缝隙中向外偷看。
　　门外生了一堆火，围坐着四个大汉，都是魁梧身材，大络腮胡。其中一人身披毛皮，手中提着几坛酒，想是刚刚那个从外面回来，出声询问的人。还有一个妇女身着绿衣，畏畏缩缩地缩在角落，虽然双手被冻得发白，但是也不往火堆腾挪半步，只在角落里面抱膝而坐，一声不吭。
　　“无事，不过几个不知事的小丫头罢了。”另一男声响起，应是刚才称呼中的“戚大哥”。
　　“老三，药买了没？再过一个时辰得再灌一次，不然醒了闹腾。”戚老大转头向那个妇女，“诶算了，还是胡娘去吧，你们几个都粗手粗脚的，好几次下多了药差点把人毒成傻子，都卖不了好价钱，给人山里人家当童养媳都遭人嫌弃。”
　　另几个人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哥几个都没什么其他本事，练武练了这么些年，也是练到天花板了，这辈子没啥出息。虽说近几年这一带，咱们也得了个不好不坏的诨名，被叫一句什么“鞍山四凶”，这也算到头了。咱三个也就罢了，大哥，按照你的天资，和我们一起做这些肮脏事实在太可惜了。“ 又是老三没话找话。
　　“是啊是啊大哥，要我说，你不如剃了这胡子，换一身衣裳，再到外面去闯一番天地啊。我听闻最近南边叫什么……什么刀的正在招收门生……”这刚出声的是个瘦猴，看起来年轻些，原来是老幺。话尚未说完，就又被老三截了话头。
　　”是霸王刀。老幺，霸王刀有什么好？凭咱们大哥的本事，还要学什么霸王刀。“
　　这老三是个话唠啊，安天笑暗道到底让人把话说完啊，这霸王刀是个什么刀？
　　老三接着讲：“虽说这’北瀚海，南霸刀’名冠天下，势力遍布四大古都。但是依我看，这两家不过是靠着门徒众多，才如此出名罢了；众人见他们声名正盛，自然都要去巴结一二。要真在手底下论真章，难道咱们大哥害怕他们不成？”
　　“放屁。” 剩下一人一直未说话，开口也是惜字如金。此人比旁人更加黑些，又矮又胖，像只圆滚滚的老南瓜，踢一踢就能囫囵地滚下山去。
　　这老三被噎了一句，却也不敢回骂，悻悻闭了嘴。
　　嘿，这老南瓜还挺厉害，安天笑不禁腹诽。
　　“老三，你这话也忒的托大了。”老大见场面尴尬，出来说句公道话，“‘南霸刀，北瀚海’，这句话传于江湖已有数十年，这两门功夫自有它独到之处。虽说霸王刀的掌刀年事已高，瀚海剑的剑主也几近退隐，但是门派之中，都各有小辈成长起来。
　　就说瀚海剑的现任剑主，江二公子，才20出头，剑术在武林中也是叫得上号的。这也就罢了，一般来说，有点能力的年轻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偏偏这江二公子，不管你是武林名门，还是咱这样的五大三粗，他都能礼数周全。武林中人提到他，没有不说他一个好字的。这样的人，岂是我能比的？
　　再说霸王刀，那鬼老头近几年来身体虽然不济，但他门下紫、白、青三大刀堂，堂主都是他从小养到大的。此三人武功各有千秋，哪个是好惹的？这两门中，都是着实厉害的人物啊。”
　　“那大哥，去啊去啊，咱明天就收拾行装！” 老幺惯是心直口快。
　　“老幺，你别着急啊，话还没说完呢。一来你大哥年纪已经不小，过了最好的练武时间。这二来么——
　　二来啊，你们年纪尚轻，有所不知。这霸王刀不比瀚海剑，祖上便有田地，家财万贯，撑起一门派毫不费力。刀主当年是铁匠出身，家里穷得很。也不知等了多少代，祖坟上终于冒了青烟，好不容易出了个练武奇才，名扬天下，组建了门派，外面虽好看，但日子啊，还总是紧巴巴的。
　　有了名声，便有了顾忌，劫富济贫这种事儿也不能总做呀，更不好打家劫舍，说出去多难听。所以啊，凡是在刀门下拜师学艺者，不论天资，不论出处，只要能交了一笔高昂的拜师金，便可入门。不瞒各位兄弟，大哥家中，也是没什么剩余，这些年来的入项，都，都祭了这五脏庙，着实……着实……”
　　哦，原来还是没钱了呀。听到这里，安天笑几近要笑出声来，只得拼命忍住。
　　这是个什么世道！刚出门的小丫头没钱也就罢了，山野强盗也缺钱！这也罢了，谁有钱了不做地主做强盗呢？连天下二大门派之一，里子里都透着一个“穷”字！上天真是公平的很！公平的很呐！想到这里，安天笑几近要笑出声来。
　　这位大哥也是豁达，虽然“着实”了半天，用一阵“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掩饰了过去，话风一转，继续说道，“兄弟们也无需为大哥担忧，做咱们这一行的，虽然名声差些，但是过得潇洒啊，当官的哪有我们快活啊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去的内容无甚可听，不过是兄弟之间的互相吹嘘罢了，故而，安天笑便不再专注门外，慢慢提气运气，舒缓经络。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感觉自己的手脚慢慢恢复了知觉。
　　突然，“吱呀”一声，这老旧的大木门再次被打开，是那个缩在角落一直不说话的妇人，胡娘。安天笑正凝神运气，还没来得及爬回刚才的位置，没想到突然有人进门，抬头，顿时愣在了当场。
　　胡娘记得刚刚进门时，丫头们都在离门较远的墙边，这次开门进门却踢到了一个软趴趴的人，心中一惊。低头，四目相对。
　　这是再也装不了昏迷了，装……梦游？好像也不太靠谱的样子。
　　要不，只能拼了！
　　可是……拿什么拼呢？半麻的手脚被绑住，双手被扣在身后，拳打不出去，腿迈不开来，连怀里的暗器都掏不了。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啊，这女人，好像叫做……胡娘？要不套个近乎？装傻子叫声娘先？这玩意儿真有个女儿，也能先激起她一点同情，往后再做打算？
　　安天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十全十美的办法，正打算豁出去了，眼神中充满可可怜怜的神情，喉咙里甜甜糯糯地，正打算喊出一声“娘亲”来。

作者有话说

　　每周一至周五20:00前更新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