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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什么恶趣味 进了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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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竹林后,丁依依不再出声,江周只能掂了掂背上的丁依依,问道:“喂喂喂,接下来怎么走,快说啊!”
丁依依忍着胸中的疼痛,无语地回答:“不是只有一条路吗?”
“什么?竟然没有阴阳五行阵法和什么陷阱机关吗?” 江周看着眼前的石阶,嘀咕道。
“她说没有,那应该是没有的,我们快走吧阿周,黑姑……丁姑娘的伤势不能再耽误了。”安天笑说道。
两人正打算沿石阶而上,谁知刚走第一步,耳边就传来了浑厚的男声:“来者何人!深夜到访,有何贵干啊!”
江周随意答道:“来者乃是青刀堂主的救命恩人,来找鬼老头救命的!”
江周此话回得甚是模糊,既没说自己是谁,来干什么,求鬼老头救谁的命,也没说现在形势如何,更没说现在再耽误时间,没的就是青刀堂主丁大小姐本人的命!
“……”
那男人明显也没听明白江周的随便一答,但是听到“青刀堂主”,又不敢随意赶人。他的话明显顿了顿,似乎在思索怎么办,然后说道:“既然是青刀堂主叫你们来的,那报上口令吧!”
——阿周也没说是青刀堂主叫我们来的呀。明明说的是我们是青刀堂主的救命恩人嘛!这两句话哪里就是一个意思了?
安天笑听了那男子的话,心中暗自吐槽。
“喂喂喂!啥口令!”江周问丁依依。
“燕草如碧丝……”
嘿!这什么酸书生的酸话!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不听完下句,江周就抢先回答了。
“青椒炒肉丝……”
啊?啥玩意儿?
如果现在有第5个人在场,一定能见到江周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鬼老头,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报上了“燕草如碧丝,青椒炒肉丝”的奇葩口号后,江周和安天笑终于没遇到任何阻拦,进了这片林子。
一路台阶向上,走到尽头,便能看到一连排的竹屋。旁边的树丛里,走出来一个天生笑脸的大叔,乐呵呵地道:“是大小姐的客人啊,在下姓柳,是这里的管家,你们叫我柳叔便是了。”
“不是客人,是救命恩人。别客气了,快快快给你们家大小姐治伤去。” 江周认出了这是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把背上的丁依依交到柳叔手上。
天色黑,距离又远,柳叔一直没注意江周身上还负了一个人。听江周的话,才看到丁依依竟然伤成了这个样子,心中大惊,也没了和两人寒暄几句的意思,瞬间收了笑意。他边接过丁依依,伸手给丁依依把脉,边向江周和安天笑二人说道:“天色已晚,二位便先歇歇脚吧。”
说着,便搀着丁依依进了主屋,招呼两个丫鬟给安天笑和江周收拾客房。
奔波两日未停,多次死里逃生,安天笑此时困得不行,只待沾到床便能睡他三天三夜。她梦游似的走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江周没有回房休息。他随意地歪坐在屋前的台阶上,双眼微眯,似乎是在发呆。
安天笑碎着步子,悄悄地走到江周背后,想要从后面吓一吓这只半夜不睡觉的呆雁。将将走到江周背后,安天笑还没来得及出声,江周却突然转身,一张大脸就这样出现在安天笑眼前。
这一吓,安天笑的睡意十分去了五分,剩下的五分全变成了背后的冷汗。
“啊!”恶作剧不成反被摔了个屁股蹲,安天笑顿时没好气道,“真讨厌,半夜不睡觉在门口吓人!”
江周哈哈一笑,伸手扶着安天笑坐下,还是那一副懒懒散散、好像下一刻就要睡着的样子,说道:“小丫头的精神可真是好啊,两天没睡一点都不困,还想着玩儿呢!”
“哪儿有,我这不是看阿周哥哥一个人坐在这里无聊,想来陪陪你嘛!” 安天笑见恶作剧被拆穿,顿时换了一副天真女孩的嘴脸,撅了撅嘴,假装委委屈屈地说:“谁知道阿周哥哥不仅不领情,还吓我,坏透了!”
江周轻轻拍了拍安天笑的头,微微抿嘴笑了笑。
安天笑定睛看了看江周,说:“今天晚上真危险啊。”
“嗯,是啊。”
“阿周没有什么想对我说吗?”
江周转过头看着安天笑,眯了眯眼,似乎是在疑惑,说:“我……应该说什么呢?”
安天笑定定地看着江周的神情,慢慢地说:“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呢。”
“哦?”江周嘴角又添了几分笑意,“阿笑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嗯……我也说不上来,但我总觉得,如果是刚见面时候的阿周,这时候,总该说些什么。例如,今天晚上事情太危险了,我们不应该继续下去了;或者说,这已经涉及到霸王刀自己的事情,一个外人不要再管了之类的。”
安天笑回想起自己初次说到胡娘的时候江周的反应。
那时的江周虽也是一身正气,带有世家弟子从小沾染的“锄强扶弱”的气质,但是这种气质是有边界的,边界在于“量力而行”。出门在外,若遇到力所不能及之事,不必勉强,回去叫了师兄弟们一起上便是;若是师兄弟们也解决不了,自有门中长辈料理;若是真遇到了什么强敌,也一定要先保全自身,回去勤加修炼,以图后报,断断不可自不量力,逞一时之勇。
江周自小受这样的教导长大,行事作风自然也应是如此。因此,在听到安天笑答应胡娘的嘱托,并独自一人跟踪三凶,还要抓住幕后黑手的时候,他才会如此震惊,本能地出口相劝。即便那晚之后,江周决定和安天笑同行,一起跟踪三凶,安天笑也能感受到,江周更多地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他的内心,可能从没希望过能真的抓住幕后主使吧……
安天笑看着眼前的江周,好像觉得,他和初见时那个白衣飘飘、吃着麻雀和她谈胡娘的江周,有了那么点点变化。自从将军庙事件以后,他好像真的没再说过小心些或是别再管了之类的话。
他是觉得自己不会听他的懒得说了,还是……
安天笑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江周,看得江周都不好意思了。随手拿起手边的酒,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故作正经地回看安天笑,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别管了。”
“……”
安天笑夺过江周手中的酒,也喝了一口,翻了个白眼,道:“果然还是没有变,一样不正经。”
听到这个不正经的评论,江周看上去却一点都没有不开心,反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夸奖,仰天哈哈大笑,继续不正经且极端不要脸地说:“不管正经不正经,阿笑喜欢就行!”
其实,是有变化的吧。但是,这个变化,要从哪里说起呢?
要说五年前的他,少年英才,意气风发,性格自然也是飞扬洒脱。自经历了一场巨变,他变成了什么样?终日消沉,郁郁寡欢,沉溺于伤痛和无力中不能自拔。后来呢?没有武功的他,慢慢意识到,既然终生不能在剑术上有所成就,那就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吧,就算当个教书先生也是不错的。
而现在,几天之间的数次生死瞬间,反而好像给江周带来了一丝活力。是的,活力。江周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一种活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活着,作为一名武林人士活着。那也许是一种存在感,,也许是希望,又或者是成就感,江周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那像一颗火苗,点燃了他在五年前随着武功一起死去的梦。
江周一口闷了酒壶中的酒,低头看了看在自己肩头耷拉着的脑袋,无奈地笑了笑。
—— 这小丫头,怕是早就困得要命,才几句话,就睡得这样沉。行事不清,敌我难料,还能睡得这么香,心真的够大啊!罢了,罢了,你阿周哥哥给你守着罢!
“江公子?”
“嘘——”
把丁依依交给丁门主治伤后,柳叔才有工夫细想送丁依依上山的两人。一男一女,穿着打扮、行事作风,不像兄妹,亦不像情侣;深夜上门,还带着重伤的丁依依,当真古怪得很。一路上山,也没机会测试两人的家学路数,也不知是哪路神仙,只是,那女子的剑,真真是不错。
好眼熟的剑!是什么剑呢?
柳叔只可惜刚才关心则乱,没仔细看看那把剑。于是,趁着天黑,到客房再来探查一番,看看这二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行至客房处,才发现二人并未进客房休息,只是坐在外面赏月喝酒。
真是好雅兴啊!柳树心中暗叹。
借着月色,定神细看,柳叔虽然没有辨认出成璧,但也认出了这是北边江家的剑。故而出声试探,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周嘘了一声。
江周回头看见柳叔,表情并不意外,只是指了指靠在自己肩膀上已经睡熟的安天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柳叔已然明白,退了两步,向江周微微一笑。待江周把熟睡的安天笑安顿好以后,才继续搭话:“江公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江周小心地把房门关上,转身正对着柳叔,回道:“在等你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