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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酒鬼 十七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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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倒是丝毫不在乎,在他眼里,不论是江山美人,还是江湖虚名,天下任何物件都比不上一个“酒”字,他才不在乎什么刀啊剑的,哪里的酒最好喝,他就去哪里。众所周知,南方最好喝的酒在燕都,燕都最好的酿酒师欧阳九在霸王刀门下,只给门人酿酒,所以,他便来了此处。
多么合理!多么自然!
“不太好用的锄头”也比手挖着快,不一会儿,十七便挖到了去年埋着的两坛桂花酿。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一坛,闭着眼睛,对着瓶口深吸一口气,表情甚是享受。
“啵”,一滴酒从瓶口溅出,正好溅到十七的嘴唇上。
“掉进了个什么?”十七眼睛突然想到,“不会是鸟粪吧!我勒个去!” 十七的表情瞬间和死了爹一样,连忙对着月光往酒瓶内看了看,幸好没看到什么。然后又晃了晃酒瓶,怕中毒似的用手扇了扇,细细地品味其中的味道。
“幸好幸好!不是鸟粪!你还是一壶好酒!哈哈哈哈哈!” 没有闻见任何异味,十七大笑,开开心心地拎着两壶酒进了地牢。
进了地牢后,十七还是坐在丁依依对面的凳子上,只是不复刚才的一本正经。此时的他,翘着二郎腿,像捧着小娘子似的小心翼翼地捧着他那“完璧”的酒,对着瓶口猛吸,他似乎闻不到地牢中浓重的血腥味,满心满肺都是桂花酿的甘洌,一脸满足。
“喂……” 台阶上面传来一个男声。
不过十七沉迷酒味中,并没有听见,也没有理会。
“喂!”那男声更大了些许,声音中还有一丝无语和被无视的不满。
十七转过头,抬眼看。台阶上,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拿着一把剑,就这样站在那里。他似乎看到了十七对着桂花酿猛吸的样子,语气中带着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无语,说道:“我是来偷东西的。”
“哦,那不归我管。” 十七翻了个白眼,决定无视这个怪诞少年,并在内心暗暗吐槽“神经病”。
“你不来追我?” 那白衣少年似乎还不死心,双眉紧促,甚是不解,一脸“你怎么这么不负责”的表情。
十七捧着桂花酿,也不起身,脸上有些许被打扰的不满,说道:“别说是来偷东西,偷天偷地偷老婆,你就是来偷情的我都不管!”
“哦?那如果,偷的是她呢?” 少年指了指十七面前的丁依依。
“你没有这个本事。” 十七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就算加上和你一起的小姑娘,也不行。”
这少年就是江周。
江周看着区区一个喽啰这么嚣张,顿时有些恼了,但看他这么有恃无恐、镇定自若的样子,许是真的有本事,只能生生忍住。
十七看那少年打算转身出门,便收了心神,不再管他。谁知江周转身是假,一抬手,几颗石子便朝着自己飞来。
十七连身都没起,举起刀随便划拉几下就把石子躲开,扬声说道:“你这功夫还不及小姑娘呢,回去好好练练吧!”
那少年似是不甘,又抓了一把扔过来。如果说刚刚那几颗还有些暗器的意思,那这次,真真是恼羞成怒、毫无章法了。
“啧啧啧,真是自不量力。”十七感叹。
是在说功夫,也是在说心性。
“砰!”
空气中瞬间充斥着桂花的味道。
是地上的那坛桂花酿!
只见那陈酿哗啦啦地流了一地,地牢中顿时充盈着桂花的香味,和铁锈的锈味、鲜血的血腥混在一起,显得异常诡异。十七可没心情在乎空气中的诡异,这可是他去年早起收了近半年的露水,又求了城中最好的酿酒师,在百年老树在藏了一年的宝贝啊!
“我嘞个去!”
看着已经流淌一地的桂花酿,十七就像是心间最嫩的一块生生被人挖去了似的心疼,一时间又急又怒,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连连道:“你你你! 你你你!”
江周“啧啧”了两声,摆出一副得逞的表情,做了个鬼脸,跑了。
跑了?
跑了!
十七心中大怒,把手中的桂花酿放在屋角,抡起刀,立马向外追去。
谁知,刚刚追到门口,连个衣角都没摸到,便手脚发软,倒在了当场。
“中计……”
“阿周,你的运气倒也是真好。” 安天笑踢了一脚挡在门边的十七,感叹道。
“什么运气,那是实力!” 江周小心地聚起洒在门边地上的粉末,拿出青色的瓷瓶,小心翼翼地把混着灰尘粉末收到青色瓷瓶中,踹在腰间,不好意思似的笑笑:“沾点灰没事,下次还能接着用。这可心疼死我了,二十个人的量啊!真是浪费。浪费!”
安天笑觉得江周的样子甚是好笑,问道:“不是运气?若是他不出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一次不行我就进去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他一直不出来,我就一直骚扰他。”江周一脸骄傲,好像骚扰一个酒鬼是多么光荣的事情。
安天笑没听出江周言语中的玩笑,只道:“阿周你认真的吗?那万一他还是不理你,然后把别人都叫来了呢?”
江周道:“他能叫来几个人?三个?五个?那正好,我这二十人份的麻沸散就没有白撒啊!当然啦 ,万一这人真有本事,叫来了三五十人,我就只能和阿笑一起逃命了,逃了以后……嘿嘿……再回来在外面等,等到他忍不住喝了那壶酒,自然就晕了!”
似乎是觉得安天笑还会再问,江周挠了挠头,干脆接着说道:“当然啦,酒鬼要是真的忍住了,那就只能……那就只能怪丁依依实在是的运气不好,注定短命!”
“……”
二人把十七扔到灌木丛里,稍作掩饰,然后进入地牢。
安天笑走到丁依依的面前,帮她把绳子解开;江周却走到屋角,捡起那壶桂花酿,学着那酒鬼猛吸了一口,啧啧叹道:“可惜了一壶好酒啊!”
“喂!快过来帮忙啦!阿周你的药呢?” 没了绳子,全身无力的丁依依便只能靠在安天笑的身上。安天笑这小身板哪里经得住,一时间就要倒下来。
江周见状,连忙扶起丁依依,一边随手封了丁依依的几处穴道止血,一边在怀中掏出几个瓷瓶,对安天笑说:“红色的内服,白色圆形的那个外敷。诶诶诶别拿错了,白色方的那个是糖!”
安天笑甚是无语,江周竟然还带了他的白糖,多拿几瓶药不好吗?
吐槽归吐槽,安天笑先挑出了其中的红色瓶。看丁依依伤的情况……嗯……多吃几颗吧。这么想着,便倒出了三五颗青色的药丸,要往丁依依口中塞去。
“一颗就行了!这是药!你当糖豆啊!要吃糖拿白色方的那个!”身在敌营,江周还不忘逗弄安天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哈哈!出门前换成白糖果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啊!”
“那你本来要装的是什么?”
“哦,痒痒粉。”
“……”
丁依依其实一直模模糊糊地醒着,只不过没力气说话,听得江周和安天笑这两人进入地牢,一面给自己治伤,一面还叽叽喳喳的,心中却是疑惑了起来。
“你……是你们……”
“对对对,就是我们,不计前嫌、以德报怨、被你误会拐卖杀人还要来救你的两个盖世英雄!” 江周讽刺之余,还不忘抬了抬自己的身份,以及,他那高贵的头颅。
说来也不怪江周。
丁依依在将军庙初次见到二人,便毫不客气地痛下杀手,差点让安江二人无辜早逝,魂归故里;后来地牢相见,重伤之下,却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安天笑被无辜质问不说,两人还被酒鬼十七发现,差点被泡了酒。因此,江周对丁依依并没有什么好感。
和江周不同,安天笑却是毫不介意,瞥了江周一眼,接口说:“别误会,我们是来救你的!那些女孩也不是我们杀的!我们就是……”
就是什么?简单路过?也不是啊……
安天笑一路跟踪“鞍山四凶”,其中有太多的曲折,岂是一时间能解释清楚的?
江周看安天笑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接口说道:“反正就是好人!大大的好人!来救你的!”
——又不熟,有什么好解释的!
江周把长剑交给安天笑,背起丁依依,两人一起向地牢外走去。
“不对,阿周,停一停!”安天笑说道。
江周不明所以,但也停住了脚步,转身问道:“怎么了?”
“蝉鸣,蝉鸣没有了。太安静了。” 安天笑自小长于山野,对周围环境的异常有一种超出常人的敏感。
安天笑一说,江周也反应过来。正值夏日,正是蝉声最躁的季节,花园中又多花草树木,怎么会这么安静?
没有蝉鸣,没有蛙叫,连一只虫子的叫声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心点走,可能有埋伏。”江周提醒道。
两人背靠背地移动,步子迈得极小,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仔细地感受环境中的声音和气味。
两人戒备了一路,没有遇到什么埋伏陷阱不说,竟然连个巡夜的人都没看到。眼看着还有二十几步就出了紫刀堂,两人心中不免嘀咕:难道真的是我们草木皆兵?这紫刀堂,真的松懈至此吗?
思绪尚未及地,江周右侧出现了一个男声:“竟然真的只有两个小娃子!真是枉费了我们这么些人守了一夜。” 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懊恼。
安、江二人一惊,转向声音出现的方向。两人这才发现,自己早已被包围了,前后左右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