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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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屏幕上，字幕从底部缓缓上升，原本还算安静的影厅里立马响起了刺啦刺啦的声音，头顶的灯光静悄悄的亮了起来。
随着影厅里开始有观众起身，两人交握的手迅速分开，站起来随着人流走了出去。
门口的小姑娘看到两人眼睛一亮，看两人到了这边出口，轻声提醒道：“还眼镜也是扫那个码，选还镜片后，把眼镜放到打开的储物箱里就可以了哦。”
“谢谢你。”师文西道。
小姑娘脸红红的摇头：“不客气不客气。”
两人按小姑娘说的那样，将眼镜还了回去，说笑着回了停车的地方。
“你等下把我送到我公司楼下，我自己开车回去。”师文西说。
晁起蹙眉：“别啊，都这么晚了，我两吃完饭就直接送你回去得了。”
师文西：“我还得用车呢，先回去了再出来一起吃吧，我……”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他掏出来一看，原本放松的眉宇瞬间皱了起来，看了晁起一眼，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喂，小姑？”
师文西站的不远，晁起能够清楚的听到他的说话声。
他微微蹙眉看向师文西，师文西的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只见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半晌才道：“知道了。”
挂断电话，师文西说：“这顿饭留着下次吧，我得回家去。”
晁起抿唇：“你爸妈家？”
师文西：“嗯。”
晁起没再说了，只是拉开车门道：“上车吧。”
两人上了车，晁起的眉头始终皱着，这里离他们老家不远但也不近，这个点开车回去，等到了怎么也得快十二点了。
车子在师文西的公司楼下停下，晁起一把拉住准备下车的师文西：“你把车开到这里来等我一下。”说完也跟着下了车。
师文西依言将车停在晁起车附近，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晁起拎着一袋子东西走过来。
晁起走到近前敲了敲他的车窗，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给你打包了一份粥，等你到那边时间也不早了吃别的不好消化。这用保温盒装着的，到了之后吃了再下车。”
师文西接过来仔细的放好：“好，你回吧。”
看着师文西开车走了，晁起才启动车子回去。
他后来没再去找师文西，除了要维持在师文西面前那唯余的一点自尊外，未尝不是师文西的小姑让他再迈不开步。
八年了，师文西若是再不回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继续等下去。
或许，他就会彻底无视师亭的警告，管他是不是会让师文西被家里彻底厌弃。
那样的家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凌晨十二点多，师文西在小区门口停下车，他拿过晁起给他打包的粥，保温盒一打开，海鲜的鲜香就溢了出来。冷凝的眉眼软化，一口一口的将粥都喝完，才再次启动车子开进了他八九年都没再来的小区。
叩叩，敲了几声，门从里面打开，师蕴冷厉的脸出现在了门里，他冷声道：“你钥匙呢？”
师文西冷淡的看了回去：“爸。”他垂了垂眉，“钥匙放在屋里的抽屉里，没拿。”
师蕴的脸色一滞，让开了门：“进来吧。”
毛玉琳神色也有些冷淡，看他进来，上下看了一眼，起身往厨房去了：“吃了没有？”
师文西停在原地：“妈，吃了。”
师亭赶忙迎了上来，拉着他左看右看：“这怎么还跟你高中身板差不多，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都不壮实一点？”
毛玉琳端了杯温水出来：“就他一个人那么瞎过，身体能壮才怪。”把水递给了师文西，“还要请才去沙发上坐吗？站这儿干什么？”
师亭拉他去坐了：“咱们文西是忙学业呢，现在回来了，给他多补补，身体肯定就壮了。”
四人分别坐了下来，师文西问：“找我回来做什么？”
师蕴当即皱眉：“不找你你还不回来了？这是你家！”
“哥！”喝止了师蕴，师亭才说，“文西啊，是你奶奶，你奶奶她的病情突然加重了，我们就想着叫你……”她迟疑了一下，“还有你小叔，回来看看你奶奶。”
师文西喝了水：“您那里不是有我小叔的电话，直接打过去就是了。我这也离的不远，这么急着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
师亭有点尴尬：“那个……你小叔的电话我们打不通，你知道你小叔是在哪里吗？”
师文西道：“我也不知道。”
三人相互看了看，师蕴道：“你现在给你小叔打电话，我们和他说。”
师文西蹙眉看他：“爸！这都几点了。”
师蕴绷了绷神色，毛玉琳也不赞同的看着丈夫：“这么晚了还打什么电话，再说阿寒也不愿意和我们说话。”
毛玉琳声音不大：“今天你奶奶的主治医生说，你奶奶现在的情况维持不了多久，再复发一次说不好就醒不过来了，你小叔和尤烨的事都过去了，我们不会再说什么，让他别担心这个。尤烨要是愿意，就让他一起过来。”她站了起来，“行了，大半夜的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早点给你小叔去个电话。”
几人各自回房，师文西推开门，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床上铺的被单大概是新的，没有洗过几次的样子，窗台上还摆着花瓶，里面插着几朵花，有淡淡的花香被夜风从窗户那边吹了过来。
咔嚓一声，身后的门被打开，毛玉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套睡衣：“你这看着和高中的时候差别也没多大，这是以前还没穿过的，将就一下吧。”
师文西垂了眸子：“谢谢妈。”
等他洗完澡已经一点多了，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就看见晁起的头像上有个小红圈。
-到了没有？
发信时间是十一点多，他抖开空调被躺进被窝里。
-到了，现在准备睡了。
片刻手机再次亮起。
-那赶快睡吧，开了那么久的车肯定累了，好梦。
-好梦。
第二天早上醒来，师文西先给师寒打了电话过去。师寒听完他的话后就一直沉默着，良久师文西才听到话筒那边传来尤烨温和的声音：“文西，我和你叔叔明天过去，你和你爸妈说一下啊。”
师文西视线转到了窗台上的那瓶花上：“好。”
事情出乎意料的简单，师亭听到师寒两人都会过来，微微垂了眉眼。
师亭大概四十出头的模样，大概是这几年照顾家庭又照顾母亲，眉眼上稍显疲态，但怎么看都是一个温和又包容的女人。可在她垂眸那一刻，师文西却感觉小姑一丝愤恨的神情闪过。
等师亭抬头时，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
“都来也挺好的，妈她也是自从小寒带着尤烨走了，就没见过尤烨了。”
师蕴淡淡点头，师亭拿了自己的小包：“那我就先去医院照顾妈了。”
毛玉琳送她出门：“中午的时候我和你哥去换你，欣然现在身子重，你多照看她。妈那儿有我和你哥照顾，放心。”
说到女儿，师亭之前隐忍的情绪一扫而空：“这丫头也想多看看她姥姥呢，她不是也要去医院做产检嘛，每次检查完都和孟颉跑去她奶奶病房里呆着。”
毛玉琳和师亭边说边走，一起出了门去等电梯。
家里师蕴和师文西还在吃早饭。
师蕴：“你是在零市？”
师文西含糊的“嗯”了一声，师蕴冷厉的脸抬起来：“听说那个晁起也在零市？你姑姑不是说你研究生在玉市读的吗，怎么又去零市了。”
看着儿子警惕的抬起头，师蕴忍不住蹙眉：“你什么表情，我就是这么问一句。而且你这么多年都不回家是想干什么？翅膀硬了？”
师文西感觉自己饱了，他放下碗抽了张纸巾：“不是您说的不改了就别回家吗？”
师蕴恼怒的大声道：“你就是一直不改，我和你妈还能逼着你啊？这么几年了，你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做儿子是你这么做的吗？”
师文西一愣，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他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爸爸。老头子梗着脖子，脸上的神情有些受伤，见儿子看过来了，哼一声把头撇开。
师文西上大学那会儿，他和家里就闹的挺僵的。再者经过了小叔的那件事，家里对这事儿非常敏感，尤其是奶奶。
从知道了他的事情后，本来就身子不怎么健康的奶奶立马病倒了。奶奶住他家对门，他从小是奶奶带大的，病床上的奶奶哀哀的求他不要走错路，不要跟他叔叔学。
他哽咽的站在病床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他爸妈每次见到他，都没有一个好脸色。
年轻的师文西一度十分惶然，家里长辈们坚决的反对态度让他仿佛被重山压住。
小姑跟他谈心，跟他说像晁起和他这样优秀的人，这样的性向会成为他们的阻力，而且他们两太年轻，终究会受不住家里和社会的压力。
果然，晁起来找他了，问他怕不怕被别人指指点点，敢不敢和自己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看着晁起焦急的脸，鬼使神差的，他说“怕”，他问晁起，如果我怕，你还敢继续吗？
晁起站在他面前半晌没动，脸上的神情几经转变，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他看不懂的神色上，晁起抬手似是想抚他的脸，最终放下了手，只说“你别怕”。
从那之后，他再没见晁起来找过他，他想，原来晁起不敢。
他知道他爸妈，还有小姑都去找过晁起。他也曾担心他们像对尤烨那样对晁起，但他们都说没有，晁起也从没说过。再者他小叔和尤烨都能一直走过来，凭什么他和晁起不能。
没想到，真的不能。
他和家里闹的太僵，彼此都拉不下脸去道歉，只有小姑时不时给他打电话，问他的近况。
他把和晁起已经分开的事情告诉了小姑，小姑只说他做的没错。
真的没有错吗？真的没有错为什么还是有家也回不去，心里也像是空了一大片。小叔和尤烨走了后，过的幸福吗？他们做的错了吗？他常常这样想。
两人在餐厅里坐着，沉默在空气里蔓延。毛玉琳开门进来，看了看父子俩：“吃完了？吃完了老蕴去洗碗，在那儿坐着是等谁呢？”
师蕴脸一抽，沉默的站起来收拾碗筷。
看着儿子有些疲惫的坐在那里，毛玉琳叹了一声：“家里钥匙你走的时候记得拿上，放假了也回来看看我们，我和你爸过年过节的做了菜都没人吃。年纪也不小了，有喜欢的就去追，孤家寡人的是让谁担心呢？”
师文西站起来：“妈，我……”
毛玉琳说：“妈知道，你喜欢就行，人家要是愿意，你回来的时候就带着回来。不过，你奶奶现在这样，你就先别告诉她了。”
师文西轻轻点头，鼻子有点酸：“妈，我先回房间了。”
毛玉琳说“好”：“你再回去睡会儿吧，我看你眼底青的很。”
躺在床上，师文西忍不住戳开了晁起的微信。
-我不怕了。晁起，你还敢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