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小调》渺诺尘

28、在雨中

　　今天和昨天的轨迹一样，文可欣一如既往的起床，挤地铁，吃早点，唯一不同的是穿了一条黑白斑点小时髦有点儿小资的铅笔裤而已，还是上周末休息时和欧阳丹一起逛街在欧阳丹的怂恿下买的，买了后就后悔了。

　　问欧阳丹“会不会太惹眼了？”

　　“不应该吗？穿上它就应该让男人的目光围绕着你，这才是裤子的价值所在。”没想到的确吸引了目光，不过是小偷的。

　　出家门口时下起了毛毛细雨，没听天气预报说有雨啊，算了，天气预报和地铁的安检系统一样只不过是个摆设罢了，只是为了给别人提供一些挣钱的借口而已。

　　愿意相信呢，就听听，不愿意相信呢，也不会闹出人命。

　　文可欣出门时想着也没有很大的雨，没必要再返回去拿雨伞，喜欢在小雨里听着音乐的心情也会随着小雨的速度放慢了追逐的脚步。

　　可北京的地盘多大啊，西边下小雨，东边大日头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下了地铁，这雨果然不是一个妈生的。

　　这南边的雨好像脾气爆了点，慢慢变大，路上的行人撑起花花绿绿的蘑菇，文可欣并没有加快脚步，却十分享受此刻走在上班路上的心情，前一秒听着MUSIC RADIO音乐频道里DJ白杰熟悉的声音，因为难得的好心情，下一秒的停顿误以为是广播信号的中断也没有在意。

　　心想等老白声音再次响起，也不过十几秒，20、19、18、17、16每次倒数不出15秒信号就又有了，然后下意识的想掏出手机调整一下耳机，一摸口袋，完了，文可欣的脑袋一片空白，第一直觉，手机被偷了，就在自己的耳根子底下。

　　文可欣看看迎面走来的人群，又回头看看已经走过去的身影，360度转了一圈，看到了形形色色伞的海洋和一张张脸，希望在人群中发现那个该死的贼，可看到的脸都是木然无辜的表情，而每个人又都那么可疑，似乎都揣着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一阵刺耳一长一短的急救车的声音从耳边呼啸划过，自从父亲过世后，文可欣的脑海里总是浮现急救车的场面，而那声音总会刺痛十二对儿颅神经的某一根，加上五颜六色炫目的伞，感觉有点儿头晕，不是因为丢了东西，只是感觉自己被别人盯上了，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而自己毫不知情，就像一只提线木偶，被别人操纵着命运，自己想反抗却又不知道怎么去做，只能接受别人安排的结果。

　　一阵眩晕，文可欣突然双腿一软，眼看要摔倒时，一双有力的臂膀围在了自己的腰间。

　　一把蓝色的大伞，为文可欣撑开一片没有雨季的蓝天，偏偏是文可欣喜欢的宝石蓝，一番陶醉，方才看清对方的脸。

　　“走路那么不小心！下雨怎么也不带伞？”张杰有些嗔怪，完全不知道文可欣的手机被偷的事情。

　　张杰为文可欣撑着伞，在文可欣看来时间和空间好像此刻在这里定格，仿佛周围的人都隐形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哦，是你？谢谢，一不小心滑了一跤。你怎么看见我的？”文可欣看着张杰的眼睛回味了好一阵儿，才应声答道。

　　“茫茫人海中只有你一个人没带伞，当然一眼就看到了，我们俩还真是和下雨天有缘！”

　　“好像不无道理，你怎么没开车？” 文可欣可不想在张杰的面前显出自己的愚笨没有提手机的事情。

　　“你怎么没打伞？”

　　“我为什么要打伞？没有人规定下雨天必须打伞。”文可欣遇到张杰时总是能发掘自己抬杠的的特长。

　　“那就当我支持低碳环保，为伦敦奥运做贡献。下雨不带伞，怕浪费资源吗？”张杰和文可欣说话时的语气总是不像当领导时那么严肃。

　　“接受上天的洗礼，也不是人人都能领悟的高尚情操！”文可欣转身走了，张杰连忙撑伞追了上去。

　　走过一家蛋糕店，伴着面包的香气传来了The Cascades（瀑布合唱团）的Rhythm Of The Rain。

　　Listen to the rhythm of the falling rain,
　　Telling me just what a fool I\'ve been.
　　I wish that it would go and let me cry in vain
　　And let me be alone again
　　The only girl I care about has gone away
　　Looking for a brand new start
　　But little does she know that when she left that day
　　Along with her she took my heart

　　熟悉清新的旋律像文可欣此刻的心情一样流畅暖心，自己如同浸在面包的松软和奶油的香甜中，伸出舌头就能体会爱的感觉。

　　文可欣好想推开雨伞跑到雨中，和着这让人陶醉的音乐在雨中起舞。

　　忽然想今天应该穿条裙子而不是这条让小偷一眼盯上的斑点狗裤子，那样就能随风和雨让自己的裙摆恣意舞蹈，放飞心情。

　　文可欣和张杰并肩走着，张杰尽量把雨伞向文可欣这边倾斜，可雨毕竟不小，借着风把两个人的肩膀都淋湿了。

　　“你好像又长高了。”张杰看着文可欣的肩膀的高度，虽然和他一米八几的个头有一定距离。

　　“还想和我比个儿？”这些年你也没长多少吗。我可没穿高跟鞋呦。”文可欣把脚伸直在雨里晃动了几下，嘴角微微上翘，心想不知道这算不算艳遇。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你一眼，一双炙热的目光锁定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嘴角还带着一丝诡笑。

　　到了医院的楼下，文可欣怕别人看到他们俩误会，自己倒无所谓了，只是怕影响张杰的领导形象，于是找借口去食堂买早饭，刚要走，张杰把伞递了过来，“不拿伞不是还得挨浇？”文可欣接过伞，匆匆的走了，张杰望了一眼文可欣消失在雨中的背影，摇摇头。

　　正好和刚进电梯的熊一窝碰上，熊一窝煞有介事的好似多关心的问了句“张主任，下这么大雨您没带伞啊？”

　　“啊！我开车来的，跑几步就到了。淋点儿雨不算什么。”张杰随口答了一句。

　　“哦，这外面的风也真会刮，都把雨刮在了您一侧的肩膀上了。”熊一窝再一次表现出他那八婆的嘴脸。

　　电梯噔的到了，张杰抢先一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早会交完班，科里的电话响了。欧阳丹接起来，

　　“您好！神经外科病房！”欧阳丹用标准式的接线员口吻说道。
　　“您好！我是何燡。”
　　“你又找不到文可欣了？”
　　“欧阳丹吧？她电话总是关机，所以......”何燡还没说完，欧阳丹就把文可欣叫了过来，她急不可耐的想知道她们俩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欣，电话！是何燡打过来的。”欧阳丹把话筒捂住问“怎么，你俩吵架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非得打科里的电话说？”
　　“少八婆。”文可欣推了一下欧阳丹，欧阳丹一动没动还在一旁支着耳朵听。
　　“可欣，怎么打你电话总是关机啊？今天下雨，我本来想打电话问问你带伞没有，要不要我接你下班，可电话总是不通，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儿了呢！”何燡焦急的问。
　　“所以你就把电话打到科里了？”
　　“确定一下嘛！”
　　“这次还真有事儿了，我的手机被偷了，要是我抓到该死的小偷，非把他手剁下来！”文可欣此时倒是愤恨起来。
　　“那你人没事儿吧？”电话这头文可欣似乎都能看到何燡那焦急的眼神。
　　“没事儿，就是连小偷的脸都不知道长啥样。”
　　“我就觉得你那从来没有警戒心的心，迟早要出事儿。行了，别的你别管了，我去帮你挂失手机号。”何燡放了心。
　　“好吧！也不急，反正也没人找我，除了我妈。”文可欣觉得手机对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配件，不像别人离了手机一天都像没了魂一样。
　　“我不是人啊！”
　　“除了你和我妈。”
　　“好了。见面再说吧！”
　　“好的。”文可欣挂了电话。
　　“你手机丢了，就这事儿啊？”欧阳丹似乎有些失望，没听到啥劲爆消息。
　　“让您老人家失望了，我们俩很好，没—有—吵—架。”文可欣就去干活了。
　　“你手机怎么丢的？细节，细节。”欧阳丹追了上去。
　　“前一秒在听歌，后一秒手机就不见了，就这么简单！”文可欣想也不止这么简单，还没带伞，还差点儿滑到，还碰见了张杰、还一起打伞、哦，对了，心想一会儿把伞还给张杰，但不想和这八婆透漏太多。
　　“哎，这年头的小偷技术也太高了点儿，可谁还没丢过一两个手机呢！”
　　“我就没有，这第一次，不是，你站在哪边儿啊？还帮小偷说话。要都你这心态，丢了就丢了，小偷可美了去了。我一个月的奖金才多少？买个新手机还剩下啥了？你给我买？”文可欣质问。
　　“不还有何燡嘛！”
　　“都怪你！”
　　“怎么赖上我了？”
　　“就你非让我买那条该死的斑点狗裤子，什么，吸引男人的目光，这下可好男人没吸引来，把狼引来了。”
　　“我敢肯定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这小偷肯定是男的。”
　　“你，死没正性儿。”
　　“你还得感谢我呢？”
　　“呦，你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你不陪我手机，我还得感谢你？”
　　“是啊，要不是唆使你买裤子，穿上这么招人，就你平时那打扮，扔在人堆儿里都找不见。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是正确的。”
　　“是吗？”
　　“不是吗？”
　　“懒得理你了。”

　　文可欣又瞪了一眼欧阳丹进病房去了。电话铃响了欧阳丹跑回护士站接电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