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榜》图总身上攻

4、【榜二十】拣尽寒枝不肯栖

　　一柄剑，也有喜欢不喜欢吗？

　　寒枝悄悄弯腰摸了一下纯昀，剑身红芒更盛，行速如箭，破云而出。

　　这一下加速来得猝不及防，寒枝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索性言阙反应极快，一伸手就将他拉回了剑身。

　　寒枝好不容易站稳了，觉得有点晕，想吐，干脆盘腿坐下，低着头慢慢揉着被真元罩撞青的额角，没敢再去关注别的东西。

　　纯昀开始飞得平稳了，红芒稍黯，竟然似乎有些内疚。

　　言阙面对着他，觉得稀奇，瞧了一会儿，也盘腿坐下，撑着下巴看他。

　　“纯昀跟着我十年了，我从来没见过它这么听话的样子，你不会是纯昀的铸剑师转世吧？。”

　　他稍稍凑近了一点，歪着头去瞅小师弟精致莹白的脸，想去辨别他和清澜界那位传奇铸剑师的共通之处，然而片刻，便失望地移开了眼。

　　“太柔弱啦，连剑都举不起来，根本挥不动铸剑的锤子吧。”

　　寒枝默然：“手无缚鸡之力真是抱歉了呢。”

　　言阙摆摆手，弯了一双笑眼，“不过也没关系，以后入了我云外楼，有的是机会锤炼己身。”

　　少年修士的脸上飞扬着蓬勃的朝气，正是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如果修士都是这样的话，寒枝有些期待了。

　　……

　　清澜界的凡间界与修真界其实并无太大界限，所谓凡间只是被一处战场遗迹分隔开来，灵气稀薄，渐渐断了传承。凡人一叶障目，以为自己所处便是一界广阔天地，殊不知天地之外，才是世界伊始。

　　寒枝看着眼前千重楼阙万里云陵，此刻便有乍然拂去尘埃得见天光的震撼。

　　有玉阶自云顶缓缓铺下，盛大浩然，耀眼得让岁久飘零，从未在尘世找到自己归属的寒枝，眼底心头，只余一片清荡安宁。

　　言阙含着笑去拉他，催促道：“要上云外楼，除非是元婴修为大能，不然都得从这升仙梯走上去。”

　　寒枝此时却有几分踌躇，拉着言阙并不上前：“这升仙梯，真能升仙吗？”

　　言阙笑道：“待你走完这升仙梯，自然与凡俗不同，从此去假存真，世俗尽弃，再无后悔余地，修的，便是一个真，求的，便是仙了，怎么样，敢走吗？。”

　　他没有说出的是，升仙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踏足的，若无修仙资质，在上第一阶的时候，就会被禁制弹开，若资质不足，也难以走完升仙梯。

　　修真界找寻天骄榜方寒枝日久，没有修仙资质的同名者，第一时间就会被确认排除。

　　对此一无所知的寒枝，轻吐一口气，万般思绪皆剥离，他眼中一片澄净，松开拉着言阙的手，抬足踏上升仙梯，直上三步，反而俯视言阙：“劳烦师兄引路。”

　　言阙一愣，然而只瞬间，便笑得更灿烂了：“好！”

　　升仙梯一万单八阶，延绵至云巅，言阙走过一半时略顿了顿足，云山的风吹得很柔，拂动少年的鬓发，他侧身看寒枝神色，以往师兄弟们未入修行时，没有走升仙梯时完全不停下来歇一歇的，料此时寒枝该力竭了才是。

　　然而寒枝神色中不见丝毫疲倦，或者倒不如说，随着脚下踏过的玉阶愈来愈多，他眼神愈发明亮，步履竟然愈发轻快了，发觉言阙顿足，便也转过脸来，笑盈盈地问：“怎么了？”

　　少年白衣素裳，眉目间尽是干净清朗，玉阶伫立，云山宿风，皆盛在他一双澄澈的笑眼中。

　　言阙心中暗暗称奇，抬手摸了摸身后纯昀垂下的剑穗，笑道，“升仙梯第一阶名为遇仙，这是第五千单八阶，名为见仙，师弟，前方依然是升仙梯，但也便是仙路了。”

　　寒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面的路果然不一样了。只见前方原先烟笼云隐的白玉升仙梯渐渐散去了凝聚着的重重雾气，显出一片淡淡的紫芒来，往上看时，能看见白鹤穿云长鸣，之前所见的掩映着的千重楼阙就伫立在高处清晰俯瞰着，投射着巨兽一般坚韧沉静的筋骨脉络，恍若天威。

　　他们脚下的白玉阶梯竟然也慢慢的变了，一道道薄雾升起，重重叠叠，逐渐淹没来时的路。

　　寒枝试着抬了抬脚，立刻就有雾气拥缠着上来追逐他走过的地方。

　　他惊叹道：“莫非这就是行走在云上吗？”

　　言阙没有笑话他的少见多怪，只本能地觉得这个师弟好像跟自己在凡间见到他时不太一样了，拍拍他的肩，继续行走，边走边说，“毕竟我们叫云外楼嘛。一会儿我直接带你去找掌门师尊，看师尊怎么决定你的去向，就算分到了外门也别担心，你走升仙梯这么轻松，资质一定不错的。”

　　他没忘记这个方寒枝是怎么来的，姓还是他给硬安的，并不寄很大希望，

　　不过问道如逆旅，能有这么一个具备资质，被自己接引入道的人，缘分已是十分难得。

　　寒枝听得叮嘱点了点头，并不太懂言阙的意思，但心情却很轻松，仿佛心头拭去万点愁，如今觉得怎么样都好了。

　　他就这样一路平静地踏上了升仙梯的最后一阶，随着言阙一句这便是云外楼了，一头巨大的梅花鹿撅着蹄子冲过来，将他撂倒，他扶着脑袋坐起来面对大鹿水润润的黝黑眼眸，才又升起一丝真实的疼痛感。

　　“蠢鹿！”言阙低喝道，“你又闯祸了！他还是个凡人，要是伤出个好歹我就把柳小舟这个月的小食全部没收！”

　　那大鹿听言赶紧举着前蹄不敢轻举妄动了，后蹄迅速往后扒拉着退了几步，低下头来傻兮兮地蹭寒枝的头，似乎这样就能让对方感受到它的诚意。

　　寒枝觉得可爱，伸手揉了揉大鹿绒绒的脑袋，问道，“这是仙兽吗？”

　　言阙挠了挠后脑勺，拉着他站起来，“就是柳师兄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捡回来的普通梅花鹿，从那么丁点开始养，可能零嘴给多了，长了这么一副肥厚巨大的体型，平日里横行霸道的。”

　　大鹿起先见了新人还肯听话装乖，听了言阙这话可就不乐意了，晃了晃脑袋，蹄子一撅，趁言阙一个不注意就调转了方向去撞他。

　　这一下可顶得结结实实，饶是言阙也疼得龇牙咧嘴，回过头就要揍鹿，结果大鹿四只蹄子一撒欢，得意地“呦～”了一声，跑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言阙气得眉头拧起，转头看寒枝，又舒展了眉目道，“走罢，连蠢鹿都知道我回来了，莫让掌门师尊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