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仓夜谈』花玖》经年阁下

5、【原形毕露】

　　另一人不知被什么邪崇掌握无法动弹，亲眼目睹了战友被女妖掏心的过程，想逃跑，却只觉得双腿酥软。
　　"到你了呢，小哥。"她舔尽唇边的血，还余音绕梁似的回味着口齿之间腥甜的气息。
　　手下动作不再似刚刚那般缓慢，或许是她玩够了，直接抓开，那个兵死亡时眼睛还瞪的如铜铃一般，仿佛看见了什么惊恐无比的画面。
　　两人倒下，女子踱步两三，思索之下，再次化成了蛇形，左绕右绕爬到树林深处去了。
　　秦阳也深知这女妖厉害，所以在军中尽量不让士兵看见她，关于她的流言蜚语，都是一个叫杜颚的老兵传出的，他自称被女妖抓去过，女妖吃了另一个人的人心，却放了他，还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柳赤月。
　　这个杜颚自称能独自打败女妖，最后女妖闻风而逃。众人觉得他是在瞎说，一来二去就传成了谣言。
　　这样的谣言赵五谷也听说过。阵前天师柳赤月，半人半鬼吞人心。这次远征，如果传言秦阳从不打败仗说法是真的。这柳赤月是必然出马的，只是不知道被掏心的倒霉鬼是谁罢了。
　　秦瑄却不觉得父亲会有那般大的本事，能和妖怪达成共盟。对于谣言也是视而不见，对于他而言，只想着练就一身好武艺，然后回去找自家的小姑娘，若她还念着他，他便一辈子护着她，誓不让她再掉半点眼泪。
　　秦阳却从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是错的，用两人之命换一城之虞，有何不可？哪怕是自己麾下的士兵，那也该是死得其所不是。他的不败之名便是这样两人两人的换来的，有时是战俘，有时是自己的人，有时是受伤的伤员，有时甚至只是犯了错误的人。
　　而在秦阳心里，一句"一切应以大局为重"便能博来个心安理得。
　　接近天明，秦阳估计着时辰差不多了，把两个儿子传入帐中。
　　"杰儿，瑄儿，你两且看这临界地图。"秦阳指着这桌上的布防草图。
　　"临界城南，驻着羌国的军队，人多，且难攻，杰儿作战经验更丰富，你同麾下刺探找机会扮成羌国军队在今日午时之前自南口乔庄入城，刺探军备和补给。"
　　"瑄儿，你带你的人在城西口设下伏击，待杰儿的刺探结果，后申时佯装攻城，分一股奇袭队伍，迂回至北，护送残余百姓先一步出城。顺带接应城中我们的残余力量。"
　　边说指上了图上某一个位置"这里是乌贤庄，进城之后根据实际情况，最大可能先拿下这里。"
　　"那我的探子同他的人在哪里汇合？"秦杰抬头。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临界城中有一处女娲庙，就在城西与城南的交汇处，此处再合适不过。"
　　见兄弟二人各有所思，秦阳拿下令牌。
　　"事不宜迟，秦杰秦瑄领命！"

　　兄弟二人各自接过帅令，受命而出。
　　洵安从帐后缓缓走进来，身边还站着赵五谷。
　　"洵兄，"
　　"秦元帅"
　　秦阳客套完，打量了一眼洵安身边的年轻人。
　　"元帅，这是闵洲卖酒赵家的儿子，他父亲和我是同乡，那酿酒的本事，堪称闵洲一绝。"
　　"哦？这放着安稳的营生不做，跑来当兵，有几分男儿血性。"
　　"这孩子心气高，看不上那些手艺活什么的，就爱耍刀弄枪，"
　　说起这洵安叔，当年可是与这秦阳曾经一起参军的，即便洵安不愿为官做将图个轻生，可毕竟是渊国的老将，在秦阳手底下，却也是让这相当当的秦元帅敬畏三分的。
　　"如今这羌国的势力比起从前可谓是天差地别了。"
　　"区区羌国看着来势汹汹，不过是那大梁的傀儡，尚且还不足为惧。我真正担心的的是梁国的军队。"
　　"何况那支队伍里的人，来头大都不简单。"秦阳略略的皱眉，心中开始思忖着更多的事。
　　临界城内，真实的情况比渊军想的其实还要糟糕，本就是大军压境的人海战术，渊军已经死伤到所剩无几了，百姓亦是面临着烧杀抢掠。一时间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庆王殿下，这算着丽夫人中午就该到了，需要属下派得力的人前去接应么。"
　　"急什么，这城郊还有一场好戏等着看呢。"庆王呷了喽杯中的茶。
　　后又思索到什么抬手一挥"备庆功宴，准备今天中午迎丽夫人进城。把消息放出去，最好人尽皆知，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
　　傅春丽是羌庆王最宠爱的妃子之一，这突然接她来这刚刚拿下的临界城，庆王说是要与她举案齐眉共看河山，不远万里接她过来。
　　连她自己也有些纳闷，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这冠冕堂皇的理由看起来委实是假了些。不过出来也好，危险也罢，自己终是羌庆王的女人，这随军是苦了些，却想来总比整个庆王府女人争风吃醋散发出的酸涩之气要来的畅意许多。
　　这边秦杰带人更进一步接近了临界城。这好巧不巧的撞见了两个羌兵，二人驾着一个满是水桶的车大抵向缪河的方向去了。

　　"听说了么，那丽夫人中午就来了，让我们准备接驾候着呢。"

　　"听小五说那可是咱们王爷心尖儿上的人，可得小心伺候着，稍微蹭点儿皮儿都能要了你的脑袋。"
　　两个去缪河运水的羌兵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

　　所言之词皆进入了秦杰和探子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