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仓夜谈』花玖》经年阁下

2、【为战离家】

　　"玖玖你会酿酒了？"赵五谷倒是有点儿意外。
　　"那你可当呢！"说罢便回房取出那小坛的荷花酒。
　　"谁跟你似的出去三年又黑又瘦变得跟猴一样……"她心里反正是这样想的。
　　"尝尝，哥快尝尝！"花玖捧着似的递到哥哥跟前。
　　赵荣轩眼神盯着那酒复又危险的盯着花玖，眼神瞥了自家自家老爹。
　　"咳咳。"不合时宜的咳嗽了一声。
　　花玖立刻心领神会，"欧呦忘了，该爹爹先喝的。"一边笑的跟朵花似的，生怕自家老爹一个不高兴。
　　替众人斟酒，品尝完花玖的荷花酒，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沉浸在这一桌团圆饭中。
　　可这饭还没吃到一半，赵五谷却望着父亲欲言又止

　　"爹——"
　　"有什么话便说。"

　　"没什么——我敬您一杯，这玖玖的手艺真是不错。"
　　赵荣轩头都不抬的给自家娘子碗里夹了一块肉，许是对儿子跑去当兵的不满还憋着气儿呢。
　　"爹，您说这保家卫国是不是大渊男儿的责任？这羌军都打到渊国家门口了——"
　　赵荣轩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半晌，却只不带感情的吐出两个字，
　　"吃饭！"
　　花玖只隐约觉得父亲的脸一下子黑了些许。
　　是夜里，花玖睡的迷迷糊糊，隐隐约约听着父母的房中一阵阵争吵。
　　"这边关战事告急，洵安叔明天就要带人去临界！"
　　"战事与你何干！不让你当兵，我当初怕的就是这个，有朝一日打仗，你躲都没地方躲！家里放着酿酒的家业你不管，刀剑无眼，你偏要上感着送死！你要让你娘，你妹妹，还有你老子如何是好！"
　　"爹！洵安叔既赠剑给我，那我便不能对不起他，对不起手里这把剑！"
　　"那你就死了心要和你爹作对！"复响起拍桌子的声音。
　　"我告诉你小兔崽子，上战场你想都不要想，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你的娃娃亲，印家姑娘今年及笄，你两二人的亲事我和你娘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一月之后，你一走三年我不怪你，可这一个月，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准备娶妻！"
　　"爹！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同我商量！"
　　"什么时候你老子做事还要来和你商量了？"赵荣轩听见儿子非要去边关，也是既担心又气愤。
　　娃娃亲的事虽然是真的，可也不曾想会是这种情形下说出的。
　　那印家姑娘名印蓉，待字闺中，倒也是规规矩矩及老实的。赵五谷是见过几面，虽说这姑娘家家的就该温柔贤惠以夫为纲，可赵五谷打心眼儿看不上她唯唯诺诺的样子，总跟她欠了别人几吊子钱似的。
　　"我也是断不会娶那个病娇子的！"赵五谷怒从口出。
　　赵荣轩扬手便要打人"还反了你了？！"抄起家里的鸡毛掸子，抡着只听见"咻，咻"的声音。
　　赵五谷挨了几下，疼的嘴唇一阵哆嗦，也不躲闪，低着头却一句话也没再说。
　　五谷娘推开二人，一边替赵荣轩顺着气"罢了罢了，你和孩子叫什么劲，儿一样这回回来都这脸上瘦的连肉都没了，现在已是深夜了，别再把玖儿给闹起来。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一边冲着五谷摆手"还不快睡觉去，别跟你爹顶嘴了。"
　　赵五谷在房中一遍又一遍擦拭这洵安叔送给自己的剑，"为何自己想做什么父亲总要阻拦？自己终究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了，可在父亲眼里自己的想法永远都是不重要的！"脑海里翻江倒海，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哥——"半晌，赵五谷抬起头，挤出了一点点的酸涩笑意。
　　"玖玖怎么你还没睡？"
　　花玖有些支吾"你和爹娘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听见便听见罢，明日哥哥要走了。"赵五谷故意低下头，不去看妹妹的脸。
　　"是去临界吗？可爹爹……他会同意吗？"
　　"我打算明日一大早就走，不和爹娘打招呼了。既然我这个做儿子的志，远不及替赵家传宗接代重要，那也没什么好商量的。"
　　"可……"
　　"没什么可是的，我意已决。"将剑收回剑鞘，放在桌上。
　　花玖上前，压低了几分声音"可秦瑄哥哥是不是也要去？"
　　"秦瑄的父亲是整个骁骑营的主帅，秦瑄再怎么说也是秦家的二公子，这将帅之子迟早都是要带兵打仗的。"
　　说罢突然坏笑着上前摸了摸花玖的头"怎么，过了这么久，我妹妹还是喜欢那秦瑄？"
　　花玖瞬间红了脸，神色有些紧张的眼神乱瞟"哥哥莫要说笑了，不过是随口一问，当初走的那样坚决，我管他死活。"
　　"好了好了，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哥哥也提醒过你，虽然秦瑄这小子没长在秦府，可毕竟他是秦阳将军的儿子，秦阳将军乃御前红人，这西南重兵在握，若是秦阳老儿一开口，秦瑄未来也是必得圣上赐婚。你可想好。"
　　"哼，谁喜欢他一个纨绔子弟，说走便走，花花公子一个，爱娶谁便娶，与我何干。"花玖气鼓鼓的两手叉腰指天画地。
　　赵五谷看着花玖赖皮不肯承认的样子，心中愈发笃定自家妹子早就被秦瑄那小子拿下了。"我说，你这兔崽子几年不见嘴还硬了不少，何必呢？我是你哥，又不是你爹。"
　　"我说你快些闭嘴吧——不是要走么，赶紧走走走走。"拽着他就往外拉，拉了半天也没拽动，花玖气了，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又过了一阵子，赵五谷拿起桌上的剑，还有收拾出来的包袱准备出门了，临行前还不忘用油纸包了几块阿娘特意给他做的核桃酥。
　　一出门，却怎想着好巧不巧的便撞上了父亲复杂的眼神……

　　"爹……"
　　"臭小子你还当真是长了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