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初茵》爱财之心可昭日月

35、第 35 章

　　这一夜吴茵昏昏沉沉，难分梦醒，余清卓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第二天一早，吴茵刚刚梳洗完毕，一打开窗子，便看见余清卓静静地立在门前，着实吓了她一跳。
　　余清卓看到吃惊的吴茵，会心地笑了，她还是没变。余清卓敲了敲门，吴茵慢吞吞地把门打开，两人的目光刻意回避着彼此。
　　余清卓在桌边落座，打开手中的食盒，将几样精致的早点摆在桌上。
　　“茵茵，来吃吧。”余清卓招呼矗在门口的吴茵过来。
　　吴茵走过来坐下，对余清卓说道：“听说你升官了，果然财大气粗，早饭就这么破费。”
　　“你若喜欢，我每天都送，你若不喜欢，我明天再换。”余清卓终于看着吴茵的眼睛说。
　　余清卓的话和眼神显得格外客气和生分，吴茵有些不适应，忙抓过一个点心塞在嘴里，胡乱地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以后你不必过来，我去食堂吃就好。”
　　余清卓将手覆在吴茵的手上说道：“你想怎样都好，只是每天让我看你一眼，我才安心。”
　　吴茵想抽出手，却被余清卓抓得很牢，余清卓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吴茵挣扎几下后说道：“你松手啊，我要吃饭。”
　　“哦。”余清卓笑着，不舍的松开手。
　　这种安静祥和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撞破。
　　杨全慌张的闯进吴茵的寝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处座，不好了，今天早上开始，东大的学生发起了更大规模的游行，要求咱们释放他们的老师，赔偿昨天受伤的学生，现在正堵在师部门口，好多长官的车进不了师部大院啊。”
　　余清卓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冲杨全吼道：“慌什么！没看见我在吃饭吗！滚回去等我！”
　　杨全自知惹怒了长官，赶紧溜走了。
　　余清卓转过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要起身离开，吴茵揪住了他的袖口，余清卓俯下身，冷冷地对吴茵说：“放手，我有军务在身。”
　　吴茵噙着泪说道：“余清卓，你在什么处，每天都做什么事，刚才来的那个人说你们抓了学校的老师，又打伤了我们的同学，这些都是不是真的？”
　　余清卓见不得吴茵的眼泪，他怕将自己做的事和盘托出，怕吴茵与他渐行渐远，所以他什么也没有说，狠狠地甩掉吴茵的手后夺门而去。
　　吴茵失神地望着四敞大开的门，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不愿看到的事终究还是一点点发生了。
　　余清卓走后没多久，曹宏斌便过来了，他远远地站在吴茵的门外，对着门里喊道：“吴小姐，处座吩咐，今天您最好不要出门，实在要出门的话由我陪着您。”
　　哭花脸的吴茵生气地走过去狠狠地关上了门，隔着门喊道：“你们不如抓我去坐牢，免得还要这样煞费苦心地看着我！”闻之，曹宏斌依然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
　　此时余清卓已来到特勤处刑讯室，他冷静地交待手下的人去配合师部警卫连对抗游行示威的学生，保护长官安全，自己则留在刑讯室专心地审胡松江。再次展开那份《星火报》，一则寻人启事引起了余清卓的注意。这则寻人启事只是找人，却并没有留下联系地址。细细琢磨一会儿，余清卓漏出来胸有成竹的笑容。
　　特勤处刑讯室内，经过一夜的折磨，胡松江已经没有了昨天的精气神，他垂着头瘫在审讯椅上几乎没了生息。
　　余清卓看着胡松江的样子冷笑了一声，他点燃一支烟夹在胡松江血肉模糊的手指上，在胡松江的耳边打了个响指，说道：“胡老师，上课了。”
　　胡松江费力地睁开眼，瞄着余清卓说道：“堂堂国立东北大学怎会有你这样的学生……”
　　听到这句话，余清卓的脊梁僵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又松弛下来，笑着说道：“老师，学生不才，所以才要您指点迷津呢。”
　　“无可奉告！”胡松江激动地说着。
　　“不急，咱们从长计议。”余清卓很有耐心地坐在胡松江对面继续说道：“胡老师，我还真是小瞧您了，没想到您的影响力还挺大，您的学生一大早就堵在师部门口跟我们要人呢。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如实回答我问你的问题，然后你就可以和学生一起回去了，第二，你继续不配合，那我就只能抓你的学生进来陪你了。”
　　“余清卓！你卑鄙！”胡松江愤怒地捏段了手中的香烟。
　　“胡老师，我卑鄙吗？外面那些学生本该安分地在校园里读书，是谁利用了他们的一腔热血来反对党国和政府，你若觉得他们是无辜的，就该用你的行动换他们的生路，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余清卓想到了吴茵，如果他现在把吴茵放出来，她一定会跑去声援示威的学生，此时此刻，他恨透了眼前的胡松江，“不说？非要我当着你的面毙了几个学生你才肯张口吗！”
　　“学生的性命在你们国民党眼中就如草芥一般吗！”胡松江老泪纵横地说道。
　　余清卓冷冷地说道：“你错了，是你们煽动他们的情绪，把他们卷入战争，你们，才是罪人。”
　　“呵，呵呵……余清卓，怪不得你的仕途平步青云，我都要相信你说的话了。”胡松江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给我一支烟。”
　　余清卓示意手下满足胡松江的要求。胡松江接过烟，看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大大的烟圈，好不享受。
　　“他妈的，混蛋！”杨全看着胡松江的样子想要揍他，余清卓示意他住手。
　　余清卓就这样沉默地看着胡松江抽完最后一口烟，直到火星快要烧到手指才罢了。
　　胡松江恋恋不舍地放下烟蒂，很认真地对余清卓说了句“谢谢。”
　　余清卓靠在椅子上说道：“可以开始了吗，胡老师？”
　　胡松江点点头，说道：“我是共产党员。”
　　余清卓被胡松江突如其来的坦诚惊住了，他愣了一会儿才问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上线是谁？”
　　“没有上线，没有任务。”胡松江回答道。
　　“哈哈哈。”余清卓狡黠地一笑，说道：“有的时候我真的是被你的忠诚感动到，你做地下党不用脑子的吗？在校园报纸上明目张胆地反对党国支持□□也就算了，竟然还登寻人启事，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
　　胡松江攥紧了双手不再看余清卓。
　　“上线死了，联系不到组织了是吗？”余清卓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继续说道：“想不想知道她怎么死的？我来告诉你，你坐过的这把椅子她也坐过，她在这把椅子上扛得比你久。对了，你知道她叫什么吗？她叫楚英。审她的时候她说她有一个还未来得及谋面的新下线被安插在学校里，说的就是你吧。”
　　“余清卓，你不要太自作聪明！”胡松江吼道。
　　“哦？胡老师，我哪里说的不对还请您指正。可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你只知道你的上线楚英没了，可你不知道楚英的上线也被我拔了，所以，就算你把寻人启事登遍全沈城的报纸也是找不到人的。”余清卓不无得意地说道，“如果你能给我提供些有用的信息，你们的这条线我就留你一人，如果你顽抗到底，那今天，我就让你们这条线在我手上彻底消失。”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楚英配合你了，不还是一样被你处决了。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能告诉你，我是共产党员。”说完胡松江咬舌自尽了。
　　“大爷的！”余清卓捶着桌子吼道：“给我查！登这个寻人启事的《星火报》印了多少份！都在什么人手里！一个可疑的都不要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