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难驯》猫懒141

16、归来

　　那白衣男子皱着眉问道“楚家向来以诗书礼仪传家，家教也甚严。怎么会如此欺压百姓？”
　　阿成一脸气愤的说“公子您是不知道啊！今儿我阿成豁出去了，就跟您说道说道，二位公子出去可别说是从我这儿听的呀。”
　　那白衣男子从锦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阿成面前“你若信我们，那便放心就是”
　　阿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想推辞又怕人家真的收了回去，犹豫两下还是抵挡不住直接踹进了兜里。
　　“谢公子赏银。一看您二位就是坦荡君子。”阿成捏着兜里的银子，脸上笑的更开心了。看着白衣男子说“公子这么心善，长的又似神仙一样，以后也定会娶个仙女一样的媳妇。”
　　“啰嗦，再不说正事不等楚家的来找你，我现在就把你这客栈拆了！”黑衣男子皱眉看着阿成。
　　阿成吓了一跳，看着黑衣男子，这才注意到，那人的眼珠竟然黑中透着幽幽的红。阿成听出来黑衣男子话语中的愠怒，知道自己是高兴过头，一时失言。不过…娶神仙媳妇也没有什么不好吧？况且那个白衣服的还没有不乐意呢，他怎么会那么大火气？
　　“阿离，稍安勿躁，我倒听这小哥说话挺有意思的。”白衣男子淡淡的笑着，安抚了身边的黑衣男子之后又转过头看着阿成说“没事，你别害怕，他就爱吓唬人。你接着说”
　　阿成收了脸上的笑正色说“这楚家以前的事我没见到过，不敢妄言。可是近几年这楚家越来越不像话了，一点没有修仙世家的风范。欺压百姓，横行霸道。最可恨的是，一个修仙世家，本该除魔降妖，护佑百姓。可这楚家现在是只帮有钱的百姓。就前几年，城西一个枉死的冤魂作祟，害了好几个人的性命，大家害怕，就想找楚家的人来帮忙，可去楚家求助的人回来说，看门的楚家家丁先问他带没带银两，您可能不知道，城西那块住的都是穷苦百姓，家家铜板都没有几个，更别说银两了。家丁看他穷的铜板都拿不出来，门都没让他进就直接给轰走来了。说没有银钱还想让人免费除鬼，天底下没这好事！还说没钱就等那冤魂杀够了人怨气散了就走了。您瞧瞧这话说的，像个修仙的么？”
　　白衣男子皱着眉头问“那这事后来怎么解决了？”
　　“还能怎么解决？去别的地方请人，人家又不敢来。说楚家的地盘不敢擅自处理。最后还是死够了人才消停。我还听说当时有一户人家，两个大人两个小孩，一家四口，那家的大人被那冤魂害的还剩一口气的时候，家里两个小孩子还跑到楚家去求助过，当时也是冬天，下着雪，姐弟没钱穿棉袄，衣衫单薄的跪在雪地里求了好久，楚家大门人来人往可是没一个理会他们，那小姑娘着急，扒住了一个人的衣服，也算她倒霉，她竟扯到了楚家老三的衣服。楚老三一脚踹在那小姑娘心口，把小姑娘踹了老远，姐弟搀扶着回来之后爹娘就咽气了。那俩孩子当天晚上也被那冤魂害死了。一家四口，没剩一个。您说惨不惨？唉，打那以后，江陵城的贫苦百姓们就再也没去楚家求助过。大家遇到妖物邪祟能躲就躲，躲不过的也就只好认命。”
　　“楚家老三，楚浩辰？”
　　阿成一愣“您怎么知道楚老三的名字？”
　　白衣男子面无表情的说“楚家得言德真君嘛，在修仙界略有耳闻。”
　　“言德？凭他也配？自封的吧？”阿成满脸忿忿的表情，接着说“楚老三就是个无耻败类！惯会使阴谋诡计，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抢到手里。稍有反抗就会被他打伤打残。就拿地产来说。楚家府邸在江陵城那可是头一份的大了，城外田产也是无数。可是就这样楚家还是不满足，五年前楚老三出面把紧挨着楚家附近半里地的房产都划到了楚家，说是要购买，但是绝大部分都被他巧取豪夺。有钱人不敢收他们的钱，没钱没靠山的更是得不到他们的补偿，当时多少人都被他们害的无家可归。您说，这不是恶霸无赖么。”
　　“阿成，胡说什么呢？！”
　　阿成正讲的起劲，忽听背后一声呵斥，吓的一哆嗦。忙转头看，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老板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阿成，楚家的事也是你能胡说的？！小命不想要了？还不赶快去干活。”
　　阿成低着脑袋缩着脖子，赶紧溜进后厨去收拾碗筷了。
　　“两位公子，”客栈老板拱手行礼说“小店伙计还小，什么都不懂，听了街坊的三言两语就胡说八道，还望公子切莫放在心上。”
　　“啊，这个，老板放心，我们刚刚只听那小哥说了贵地的风土人情，并没听说什么楚家的事。”白衣男子站起身，对老板还礼道“如果没什么事，我们想回房休息，就不打扰老板做生意了。”
　　“公子请”客栈老板听他这么说，心下稍安，错身让开道路让他们上楼。只是他总觉得那位白衣公子莫名的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有过一面之缘。
　　客房内陈设颇为讲究，睡塌镂空雕着梅兰竹菊四君子，丝质的床幔底下坠着水晶珠链，正中间的矮几下甚至还铺了一块西域胡国的地毯。此时那个白衣男子斜坐在地毯的蒲团上，手肘支在桌子上，皱眉思考着什么。
　　那黑衣男子阿离把白色狐裘搭在衣架上，转身看着他，说道“阿渊，你可想好了，真要从现在开始么？”
　　那白衣男子原来正是十年前楚家的四公子，楚渊。
　　楚渊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阿离说“没有什么阿渊，我现在是林胥。开始不开始，这话从我们离开无厌城你就开始问我，一直问到现在，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知道的，我不并着急，你大可以再等几年，等你修炼成魔再来复仇，也不迟啊”阿离还想再劝他
　　“你不急我急，你最清楚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不觉得，那些人的逍遥日子早该到头了么。”楚渊随意的拨弄着鬓角的长发，眼里的寒意却几乎要化为实质。“况且，我如果早日复仇，就能早点完成你我之间的契约，你也能早点开始你的宏图霸业。何乐而不为呢”
　　“我…”阿离看着楚渊，眼里闪烁着光芒，如果那小伙计阿成此时在的话，定会惊讶这个黑衣公子与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此时的阿离，敛去一身锋芒，一身黑衣仿佛也被镀上了温柔。他看着楚渊，嗫嚅着“你就算永远不报仇，我也愿意”
　　“阿离，说悄悄话得趴到耳朵边讲，你那样说我是听不到的”楚渊懒洋洋的挑着身边的炭火，又恢复到了富家贵公子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彻骨的仇恨不是他表现出来的。
　　阿离站在那里似乎还在考虑怎么劝他，忽然一阵暖风袭来，下一瞬他就听到楚渊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这个样子让别人看到，可没人信你就是那个被五大世家围攻还能全身而退的魔尊冥离呢”
　　魔尊冥离听着耳边低沉的声音，那人呼出来的暖气吹着他的耳朵，他觉得阿渊那小子说话肯定用上了惑言咒，否则凭他几百年的修为不可能被这简单的几句话就说的心神激荡。
　　他强敛心神，伸手紧紧挽着身侧楚渊的腰，逼迫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说道“楚渊，不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花花公子的德行，在我这，你永远只是楚渊。”
　　楚渊看着他这么严肃认真的表情，歪着头哑然失笑。伸手点了点他的耳垂
　　“你是怎么做到一边害羞的耳朵都红了，一边还能这么严肃的教训我？”
　　冥离感觉自己脸都要丢光了，强词夺理的说
　　“还不是你把炭火烧得太旺了！你这屋太热了。我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冥离逃似的推门离去。
　　楚渊关上房门，转身坐回矮桌前，沉默良久，他把脸埋进手里，肩膀轻轻颤抖着，橘色的炭火扑闪了几下忽然幽幽的变成了蓝色，屋里的温度骤降，摆在窗边的冬青植物也在一瞬间结上了冰。
　　“娘，大哥，阿渊回来了，回来给你们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