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难驯》猫懒141

13、藏宝阁

　　不离开楚家？楚渊还没来的及细思前半句话，就被楚煜说的后半句话给惊住了。他说赴死的话并不全是一片赤诚，他在赌，赌大哥的心性，赌他对自己的兄弟情谊。可是现在看来，他这样对大哥用心计，却是龌龊的很。
　　他沉声说道“大哥，我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如果为了我自己活命而给楚家给大哥带来不必要的牺牲，那我就是活着也是罪人。”
　　“那你觉得，如果我用你的性命换来苟且的安稳，又该以何种心态过下去？”楚煜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这修真界早已不是以前的样子了。就算我舍了你也只不过是缓一缓屠刀落下来的力道。该来的，不会迟。”
　　“大哥，究竟是什么事？要是大哥还当我是楚家的人就应该跟我说。”
　　楚煜无奈的苦笑，轻声说“你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说完眼神朦胧的看着楚渊“阿渊，你是这么干净的一个人，听了这些阴暗肮脏的事只会污了耳朵。”
　　楚渊心头涌出无力和愧疚，他在楚煜心里就像一株温室里的百合，白净，柔弱。他细心灌溉护理，不让这株百合经受一点风雨。
　　一壶酒喝完，楚煜又往炉子里加了一些木炭。拿起衣架上的大氅披上，对楚渊说“天冷，你不要总是不生炉子。大哥要出趟远门，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论发生什么事，你记住—”楚煜顿了顿，把手放到楚渊肩头用力捏着“你永远是楚家的四公子。”
　　说完楚煜头也不回的开门冲进了漆黑寒冷的深夜里。
　　楚渊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大哥走出庭院才缓缓合上房门。屋子里还萦绕着灵酒馥郁的香气，他酒量不好，虽然刚刚没有喝多少，但是酒的味道闻久了竟也有些微醺。他和衣躺在床上，思绪不受控制的想着很多事，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大哥的焦虑，外界的事似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如果把自己交出去或者杀了，就可以缓解这样的压力。但是，究竟是谁会把大哥逼成这个样子呢？楚家实力仅次于仙首秦家，如果要威胁大哥，最有可能的是秦志昊。
　　楚渊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且不说当初是秦志昊力排众议让大哥顺利继承了家主，就是他个人本身的品行就不大可能做出来这种事。最有可能的是其他世家联合起来对楚家施压，但是，目的又不仅仅是自己，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楚渊胡乱的分析着，意识也越来越迷糊。最终头一歪昏了过去。
　　等楚渊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四周一片漆黑，他以为还在深夜里，但是摸索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自己的屋子里，身处的地方应该是个地下暗室。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寸一寸的在墙上摸着，想找到门的位置，试试看能不能出去。
　　没摸多久，便触到了铁质的门环，他使劲摇了摇，不出他所料，门纹丝不动。外边似乎有人，听到了门内的动静沉声说了句“四公子稍安”
　　下一刻，暗室内亮了起来。楚渊这才发现，他身处的地方是楚家的藏宝密室。发光的是镶在屋顶的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应该是被门外的人以灵力唤醒这才发出光亮。
　　楚渊听出那人的声音是父亲的暗卫，警惕的心这才放了下去。就着夜明珠幽幽的光亮看着这个藏宝室。
　　他刚才躺的地方是一整个白润玉石切割成的卧榻，榻首的架子上搁着一柄绿幽幽的翡翠如意，，正对着床榻的是一排排多宝阁，其上摆满了珍宝法器，这些宝物都被楚家独有的千羽阵罩护着。一来可以隔绝法器对外界的沟通，防止有心之人偷窃。二来，支撑千羽阵的灵力虽然来源于历代楚家家主。但是在家主灵力枯竭之时，这些法器也可以提供灵力给他们，虽不能克敌制胜，但也足够逃跑用。
　　“大哥把我弄到这里干嘛？”楚渊知道现在楚家能调动父亲暗卫的人只有楚煜。而大哥没有把自己转移出楚家，却是费了心思在灵酒里下药把他弄到藏宝室里。藏宝室的防护之严密，凭自己是肯定出不去，楚家之外的人也进不来。楚渊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四公子只要知道宗主是为了保护公子才这样做的，其他的属下不便多言。”
　　楚渊一阵气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要说什么不便多言。难道真的要等楚家死的就剩我一个了你才会多言么？！”
　　“就算你什么都不告诉我，那你们去帮帮大哥好么？大哥现在肯定身处险境，你们把我放在这里我也出不去，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求求你们了，你们也是楚家人啊！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家主赴险却无动于衷么？！”
　　不管楚渊怒吼也好，哀求也罢，门外始终没有回应，就在楚渊以为门外的人已经走了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说
　　“我们几个是为四公子而生，四公子在，我们在，四公子不在，我们也没有存活的价值。这是老爷对我们的教诲。终身不敢忘。”
　　这声音低沉却恍如一道晴天霹雳。楚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下坐在了地上。
　　他忽然想起了父亲在时的种种事情，这才发现，每次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赶到的都是暗卫，他还一心觉得是因为他们监视着自己才会这么快的赶到。就连那次竹林里，暗卫怕是早就发现了秦轩赶到这才没有出手救他。
　　那父亲呢？暗卫是父亲一手培养起来的，他还以为是一直都有的，却原来是为了保护他才组建的。一瞬间，楚渊心里的愧疚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一直都以为是别人对不起自己，却不知道，是自己不愿意去看不愿意去承认，谁都没有亏欠他，是他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这些还不知满足。
　　他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扒着门缝，努力想把门打开，手指被划破，指甲被掀开也毫不在意。他嘶吼着说道：“让我出去！让我出去！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一味的护着我的性命就以为我会感激你们么？让我出去！我不要这么活着！我要跟着大哥！就算去死，我也不要这么懦弱的活着。”楚渊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哭了起来。
　　他这一辈子有年少时的嚎啕大哭，有长大后的轻声啜泣，可他从没有哭的像现在这样，万般滋味混在里面，还在渗着血的手捂着脸，泪水混着血水从指缝间滴落，
　　忽然，他隐隐听到门外有打斗的声音，剑锋破空的声音在狭窄的地道里被放大，不时还会传来衣衫衣衫撕裂的声音。楚渊睁开眼睛，发现藏宝室的千羽阵越来越薄弱，他知道这是大哥遇到了危险，灵力衰竭的表现。
　　这时门外一声痛苦的闷哼传来，楚渊忙拍门问道：“你们怎么了？”
　　“里边果然有人。速战速决”
　　一个陌生的声音冷声说着。
　　没过一会儿，门外就没了动静，紧接着传来咚的一声巨响。楚渊神经紧绷，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他倒退了几步，发现身后撞到了什么东西，扭头一看这才发现千羽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多宝阁上的法器正盈盈放着五颜六色的光芒，这些法器的灵力不应该去支援大哥么？楚渊还来不及想更多，忽然离他最近的那串菩提手串上散发出的金光凝成了一束，直接穿进了他的丹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光束争先恐后的穿进他的身体。
　　他这才意识到，大哥这是放弃了逃生的机会，把这些灵力给了他。要让这些法宝认主，就意味着他楚渊现在是楚家家主！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游走，这些灵力找不到金丹，找不到栖身之所，开始反噬。他现在连筑基都达不到，哪儿来的金丹？
　　灵力游走奔腾，楚渊觉得身体都要被撕裂。疼痛的感觉山呼海啸的袭来，他嘴巴里发出了一声连自己都不认得的嚎叫。忽然，楚渊感觉从后颈风池穴里另一股熟悉的力量顺着经脉开始在身体游走。所到之处吞噬着不受控制的灵力，虽然还有一部分灵力存在丹田没办法消弭干净，但是楚渊现在的感觉比刚才已经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