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城少年未曾老》颜矜北

1、第一章初见

　　第一章
　　皖城，酉时。
　　华灯初上，熙熙攘攘，因着这庙会，这黄昏比往日多了更多人气。
　　街上已经有不少挂起来的花灯。叫卖声不绝于耳，百姓脸上洋溢着笑容。虽说时逢战乱，但节气的喜庆还是感染了不少人。
　　乔府门口，威严的石狮子旁边挂着两个红灯笼，让石狮也蒙上了欢喜的晕圈。
　　“娘亲，您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看灯会吗。”乔域仰着头，拉着乔夫人的袖子，小幅度的摇摇摆摆，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一般可怜兮兮的望着乔夫人。
　　乔夫人被小女儿的故作可怜的表情逗笑了，“你们姐妹俩出去就好了，我跟着出去怕是要扫了你们的兴呢。”
　　乔域不依：“您不和我们一起去才是扫兴呢，去吧去吧娘亲～求求您了～”
　　乔夫人忍俊不禁，抽出手来轻拍乔域的小脑袋，乔域“哎呦”一声，捂住头，假装泪眼汪汪的眼神里全是对乔夫人的控诉。
　　在乔母“誓死不从”的坚定眼神下，乔域内心已经模拟出来没有乔母在的逛街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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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店之前，
　　乔棠：“欢欢一定要拉住姐姐。”
　　乔域：“好的。”
　　进店之后，
　　乔棠：“这个好看 。”
　　转身对乔家侍卫说：“买！”
　　乔域：“姐姐…”（被打断）
　　乔棠：“这个也好看。”
　　转身对着侍卫说：“买！”
　　乔域：“姐…。”（被打断x2）
　　乔棠：“嗯，这个这个这个，都不要。其他的通通给我包起来！”
　　乔域：“你是魔鬼吗！！！”
　　乔棠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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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棠可不知妹妹心里的小九九，拂袖掩面而笑，打趣道，“欢欢你莫让母亲为难了～让我想想，你怕不是不愿与阿姐出门闲逛”
　　乔心如死灰英勇就义域笑容凝固在脸上：嘻嘻。可是就算如此，依旧保持僵硬的笑：“怎么会呢姐姐，走吧～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白墙黑瓦，青石街道，却倒是火树银花，好似那歌舞升平。
　　乔域挽着乔棠，步子微微向前，用身子挡着旁边拥挤的人群，
　　护着阿姐。乔棠自然是注意到妹妹暖心的小举动，眉眼温和，自己这个妹妹，平时表现得像个孩子，但是比谁都勇敢，遇上个什么事都自己扛，只是一心护着姐姐和娘亲。倒是自己这个做阿姐的，唉~
　　“阿姐在想什么？”乔域见身旁的乔棠突然安静，不由得担心的看了过去。
　　乔棠回过神来，眼前慕然是自家妹妹放大的脸凑到自己面前。十五六岁的妹妹却已是长开了，娇而不媚，柔而不弱，周身弥漫着旁人不同的灵动，像误入凡间的仙女，此时蛾眉淡淡的蹙着，白皙细致的脸蛋上扫出丝丝的忧虑，让她原本美到极致的容貌更添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就连同为女人的乔棠，也忍不住放慢了呼吸。
　　乔域见阿姐不答话，却是突然笑了“哦~阿姐莫不是想情郎了吧~”
　　乔棠脸颊泛起了红晕，恼怒道：“欢欢休得胡说！哪儿来的情郎……”声音到最后却听不清了。
　　乔域知道乔棠害羞了，却更加肆无忌惮：”哎呀呀，不知谁前日曾说江东孙策姿颜俊俏，性阔达听受，不知是多少闺中女子的梦~中~情~郎~”乔棠待乔域话音刚落，扬起手作势要打她，乔域眼尖手快，小跑躲过，回头像乔棠做了个鬼脸，一边跑一边说，“阿姐真小气，说都说不得，略略略~”
　　姐妹俩你追我赶，好不快乐，却忽视了刚刚人群里走在她俩身侧的两位儒雅却带着英气的年轻男子，似有似无的注视这两位姑娘。

　　乔棠和乔域倒是不吵吵闹闹了，手挽着手，走到了最繁华热闹的西市。西市最广阔平坦的地方现在搭着舞台，邀请逛灯会的百姓们上台表演。
　　此时舞台上正舞着狮子，乔域一向对看表演不大感兴趣，倒是看重了一旁小摊上的灯花，兔子剪影，粉色灯芯，可惜不能买卖，是那猜字谜赢得了才有的奖品。
　　乔棠吩咐乔府的侍卫护好大小姐，自己一个人挤到了小摊边。
　　摊主是个白胡子老爷爷，看着眼前如精雕细琢过一般的小姑娘，笑的胡子一颤一颤的。
　　“小姑娘要猜字谜吗？“老爷爷和蔼的望着乔域。
　　“嗯。“乔域言简意赅
　　“好嘞！五铢钱一次。答对不要钱，花灯送你，打错的话…那钱就不退了哟。“老头也不客气，随手抽了盒子里的小纸条，上面写着”浪花四溅在桥头“
　　乔域想也没想，张口就来：“根。“
　　老头也没想到这小姑娘有点厉害，却见乔域伸手要去拿兔子花灯。赶紧阻止“哎哎！小姑娘，我这是一个纸条答对就对应一个花灯，你的在这儿。“说罢，把旁边一盏蓝色花状的花灯给了乔域。
　　乔域挑眉，指了指兔子花灯：“那个的纸条在哪儿？“
　　老板摊了摊手。
　　乔域也不为难老板，抓了一大把纸条，交了定金。
　　“人不在位心不愁“
　　“立秋“
　　“溪边小立待月出。
　　“消”
　　“待人还须诚为先“
　　“诊“
　　……
　　看着盒子里的纸条越来越少，乔域脸上显示出不耐。而身边的看客早已站满，为眼前的少女喝彩。
　　老板愁眉苦脸，眼见乔域伸手还要去拿纸条，急忙拦住，“我的姑奶奶呀，求求您别再拿了，我这是小本生意，您想要兔子花灯吧，我送给您嘞，您走吧走吧。“
　　乔域紧皱的眉舒展开来，也没多话，怀中抱着一大堆花灯，不骄不躁，静悄悄的消失在人海之中。

　　而乔棠这边。
　　乔域前脚刚离开，乔棠便被台上上来的一位男子吸引力全部注意力。身着白为底色，红色镶边的丝质衣袍，腰间束着黑红色相间的绸缎腰带。而脸上，带着遮住半张脸的白狐面具，妖冶的异域风情。破阵一曲，一舞倾城，乔棠觉得，世间一切在男子面前，失了颜色。
　　在众人还沉浸于如痴如醉的音韵与舞姿里，男子悄悄的退场。乔棠未作他想，身体先行一步，亦步亦趋，跟了上去。在舞台背后的小角落里，发现了刚才台上男子的面具。远处男子的身影还未消失在眼中，乔棠暂时忽视了母亲耳提面命的身为大家小姐的矜持，小碎步跟了上去，“公子！你的面具掉了。”
　　男子听到了身后的呼唤，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小跑而来脸颊微红，额上略有零散的碎发的年轻女子。由于身高差，这一仰头，这一低头，一眼万年。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男子开口打破了沉默，“既然你捡到了，就送给你吧。”声音有一丝少年感的沙哑，或许是许久未曾说话的缘故。
　　乔棠红着脸颊，紧紧的攥着小巧的面具，这时却没有勇气说话了。
　　男子定定的注视着眼前可以堪称绝色的女子，想起了之前莫约也是她和她的妹妹？在谈论自己。绯色也漫了上来，而夜色确实是最好的保护色。

　　“阿姐！”远处乔域的呼喊声传来，乔棠下意识回头寻找自己的妹妹，而侍卫，早在自己匆匆跑来的时候走散。再到乔棠再看向眼前的人时，勾人心动的男子，早已不在。

　　乔域领着身后的抱着满满一整怀的侍卫走了过来，乔域面无表情，但是看得出她是生气了，威而不露，乔棠心里一颤。
　　“阿姐我错了，我不应该丢下侍卫一个人走。“乔棠赶紧认错。
　　乔域依旧没说话。见找到乔棠了，转身便走。
　　乔棠赶紧跟上。眼观鼻，鼻观心。摸了摸鼻子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不敢出声。
　　说时迟那时快，刚刚经过人群，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儿顺手牵羊，摸走了乔棠挂在腰间的金银袋。乔域本能反应，顺手把手里心爱的兔子花灯扔给了乔棠，转身就追。
　　人海成潮，接踵摩肩，小孩儿凭借他那瘦骨伶仃，而又矮小的身材见缝插针的眼看就要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乔域又急又怒，一时没看路，撞进了一人怀里，只听那人闷哼一声，乔域抬头，眼前是个刚刚成年的男子，面如冠玉，束发金冠，长若流水的发丝舒适飘逸，墨色黑袍以金边镶之，微低着头，轻轻一笑，美的惊心动魄。
　　“姑娘可需帮忙。

　　乔域从短暂的迷失里清醒，手指向小偷逃跑的方向，却见一白衣男子已经擒住了小偷，夺回了钱袋。白衣男子向乔域二人点头示意，走向了另一边不知所措的却略带娇羞的乔棠。

　　乔域回首，发现自己依旧靠在男子胸前，急忙站立，轻咳了一声。
　　眼前的男子眉间唇角的笑，宛如深情的情人注视着眼前之人，清越之声随之而来。
　　“在下，周公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