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末世（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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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比他们想象得还要艰难些。
滑翔车是靠太阳能充能的，可是这层红色的天幕好像一层隔膜，即使看上去有亮光，但是并不能提供光脑所能吸收的能量。因此发动机时开时关，导航的信号也断断续续的。
更令人惊惧的是，地上的某些植物似乎已经开始了变异。一些树的枝干开始变粗变长，但方向却诡异地扭成一种畸形；矮小一点的植物茎叶抽长，仿佛一根根细丝在空中富有节奏地晃荡，好像有谁在背后舞动着它们一样。这个年头，城市绿化已经做得很好，一簇簇的绿化群星罗棋布，在平时是很优美的景观。可现在，坐在滑翔车上，贴着这些绿化带前进时，总感觉下面正在缓缓张开一张幽深的大口，让叶一不寒而栗。
叶一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看天上。高空飞行车正成群前行着，有的向北飞，有的向南逃，没有了平时的秩序井然。可那速度和高度，到底给人一种安心感。
他闭了闭眼，甩去那些无用的想法。
“小一……”一把钥匙伸到他眼前。
“爸……”叶一愣了愣。然后把它推开。“我们不用，我们可以。”
“傻孩子。”叶琔无奈地笑笑。“你不知道什么是更重要的吗？比起我们的安危，那些可笑的……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说着，眼睛看着那把钥匙，眼眸里盛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苦涩和哀伤。
叶一犹豫了一会儿，叶琔直接命令人工智能向停放高空飞行车的地方开去。
叶一看了眼紧紧攥在对方手心中的钥匙，垂下了眼眸。
这个年头，“钥匙“已经成了一个纪念意义的存在。高级的识别机制已经让它失去了自身的初始职能。但是出于某种情怀，人们仍把它保留了下来，即使它已经不再具有任何实际用途，它仍然是情侣或者亲人间感情的象征。
明明他可以把它丢掉的，可他没有。
即使它的存在只是在提醒着他的被欺骗，他的痛苦。
不，也许这把钥匙曾经也被赋予过美好的寓意，可当感情变质以后，美好的寓意也跟着腐烂，酸臭，附骨之疽般盘在心底。曾经越是甜蜜，如今越是酸涩难当。
一年前，那个男人把钥匙递给叶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身份信息我已经为你录好了。它在东庭C202等你。新年快乐。”
叶琔拒绝着，不必为他这么破费。心里却止不住地甜蜜。
穆华章于是轻轻吻上他的额头，在他耳边缱绻地说：“不要拒绝。我知道你喜欢蓝天。记得那次我们一起去玩凌空飞车吗？我记得你那时的笑容……阿琔，你的快乐对我来说意味着更多。”
叶琔很感动地收下了。心里还隐隐有些愧疚——似乎在这段恋情中，给予的总是对方，而他却总是接受。唯一能回报给对方的，只有全身心诚挚的爱吧。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叶琔看到穆华章在和另一个女人接吻。在距离他家不远的街巷角落中，吻得忘我，吻得难舍难分。连他什么时候到那儿去都没有察觉。
满心满眼的寒意。
再看手里的钥匙，只觉得嘲讽。
分手费吗？
“你的快乐对我来说意味着更多。”
意味着更多……意味着可以摆脱心理上的愧疚和不安吗？
不，大概他连愧疚和不安都不会有。有的，只是作为一个优雅的上流人士所应有的体面。
东庭停车场离他们所在并不远，滑翔车没一会儿就驶到了。走近202区时，叶琔的手还在颤抖。
“爸。”
叶一用手包裹住对方的手。
“我没事。”叶琔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合金门在他走上前的一刻就开始自动检索。伴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门顺利地开了。宽阔的停车场地中间摆放着一辆外形优美，功能突出的高空飞行车，流畅的曲线结构，朴素而高雅的外表，方方面面都在向人展示它的价值不菲。
叶琔倏地停下了脚步。
叶一有些疑惑地向前看去，这片空间富裕的场地，高高的天花板上是横梗交错的金属钢柱，咄咄逼人地缀在头顶，缝隙里透着刺目的白光，乍一进来让人感觉头晕目眩，不知今夕是何夕。
于是便没有什么注意力分给旁的细节。
视线正中只看见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车旁，头微低着，不知在想些什么。那身姿对于叶琔和叶一来说都无比熟悉。
听到门打开的动静，他回过头来。正对上叶琔的眼睛。
那是穆华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末世（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