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四、吾愿（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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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平说完，双脚一蹬快速跑上去了。留下穆华章一个人在下面，就着微弱的灯光看着远处的出口。
他伸出手，往前一抓，好像要握住什么东西一样。
落手却只有一片空无。
叶琔垂着眸看自己的手心。
这双手曾无数次和穆华章的交握过，有暗戳戳较劲的时候，也有温柔缠绵的时候，他掌心的每一条纹路，穆华章都触摸过。几十年前，华国的人们迷信掌纹暗示命运的说法，他就非拽着穆华章和他一起“算命”，穆华章手上有一条线特别短，按照叶琔的话来说，这是生命线，生命线短意味着寿命不长，于是叶琔常常拉着穆华章进行“老年养生活动”，让穆华章哭笑不得。那时候他们还只是有点暧昧情愫的好朋友，后来穆华章表白时，在现代社会几乎已经找不着的纯白手绢上，画了两只交握的手。那两只手十分抽象，完全没画出手的形状，只有几道看上去毫无规律的细线，乍看似乎是随笔的涂鸦。叶琔之所以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们的手，是因为那几道笔划，纹路完全和他们的掌纹相合。画中，两个人的掌纹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穆华章把自己的生命线绘得很长很长，和叶琔的连在一起，绵长得像是一生。
“蹬蹬蹬”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宁波平跟了上来，叶一看了沉浸在思绪中的父亲一眼，回过头悄悄问他：“是问有关地下室的事情吗？”
宁波平讶异地看他一眼，点头默认，然后看他好像又要问的样子，又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先走。”他说。三人便动身前往军队聚集地。聚集地内果然一片混乱，宁波平开着车还没进入聚集地，一枚光弹突然擦着车窗飞来，在窗户上划出刺目的光芒。
“……操！”
宁波平急急打了个转弯，把车刹下来。他抬头看看，车窗与光弹接触的地方已经完全消失了，玻璃裂口的边缘蜷缩着，在高温中化成了一条蠕虫。
“怎么了？”叶一在猝不及防的巨变中好不容易稳定住身形。他扶着叶琔从车里下来，走到喘着气看着前方的宁波平身边。他顺着宁波平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斑驳陆离的光芒在天空中绽放，像是盛世的烟火一样放肆地席卷，携着末日的尘埃发出隆隆的声响，带动气流刮来灼烧的味道。
异能，炮弹，信号弹，警报声，爆炸声，楼房倒塌声，一层层灌进叶一的双耳，他像是走进了纪录片的现场，远处的烽火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
直到旁边的宁波平动作起来，他才惊觉回过神来。“小心点，和我来。”宁波平看了毫无自卫能力的叶琔一眼，“跟在我们身后。”见他点头，才踏着迅捷而又谨慎的步伐，像一只灵敏的猎豹，窜进了冲天的战火里。
叶一带着叶琔紧随其后。
混战，混战，乍一进去甚至分辨不清方向，甚至辨别不出来哪边才是自己人。宁波平皱紧了眉头，穿过外围一路向里，看到眼熟的队友，就出手放两个火球。
“军长！”一个熟悉的声音。
宁波平回过头去，果然看见刘彭宇正举着枪对着对面的敌人，何和在他前方抵挡，厚厚的冰墙筑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战壕。不少人都聚集在这里。有几名水系异能者在协助何和维持冰墙，还有一些其他属性的异能者和战士们在战斗。有伤员躲在后面接受治疗。
“彭宇！”
宁波平他们跑到冰墙后方，刘彭宇适应着时不时爆出的刺目光芒，利落地打出一枪，立刻缩身在冰墙后。“军长，你们来了？”
“怎么乱成这样……申叔他们呢？”
“这些狡猾的反叛者们……他们分散地潜入军队的各个角落，一齐发动进攻，我们的人不能有效整合起来，只好小范围进行作战……至于申副司令……”他指了指聚集地中央一栋最高的大楼，“还在僵持着。”
宁波平神情严峻地点点头，表示明白。蓝星联盟大战的后果让所有人类国家都不敢再轻易动用第三次工业革命以来的成果，破坏性太大，就像现在那所大楼里所安装的武器……随便哪一个，就能使整栋大楼在数秒之内灰飞烟灭！即使是异能者，也不敢保证在威力巨大的余波中保全自己，更别提还有那么多普通军人了。对方的首领必定也已经潜入了大楼，那里现在看上去寂静无声，在火热的战场中冰冷得异常，但谁都知道，那里发生的战斗必然更加残酷，而他们许多人的命运，也就取决于那栋大楼中人的一举一动。
“这里交给你们了。”他拍拍刘彭宇的肩，又回过头去看叶一，“小一，你和你爸爸就先待在这儿吧。”
“你要去哪？”
“我得去找申叔。”
“你一个人？”叶一看了看那栋大楼，“很危险！”
宁波平看着他眼底的焦急，轻轻笑了笑，食指弯起来，在他额头上轻轻磕了磕，“没事，我的实力你还不了解？”
“我和你一起去！”这句话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但叶一一点也不后悔，虽然作为编外人士他没什么立场进入军队的核心区域。但是……他不放心！
“你在这儿，守着你爸爸，顺便帮我把他们都打败好不好？”宁波平指指远处的敌人，大部分是异能者，实力都很不俗，混杂着大量普通人的己方队伍应付起来有些许吃力。“彭宇，你跟我走。”
“是！”刘彭宇点头。
宁波平揉了一把叶一的头，“乖。”他低低说。温热的触感在叶一头上留下残存的温度，叶一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半晌，握紧了拳。他把视线投向对面战场，坚毅一点一点浮上眼底，血气慢慢涌上胸膛。
他向前几步，离冰墙只有咫尺之遥，轻轻挥手，绿光闪动，一根粗大的藤曼突然冲天而起，绕过冰墙，直直向对面的异能者抽去！猝不及防扫到一大片。藤曼坚韧有力，一些身体素质较差的异能者竟是直接被拍得起不来身了。
这一下动静极大，整片战场似乎都寂静了一下。何和回头看了他一眼，叶一点头示意。对面似乎隐隐传来惊呼声：“二级异能？”
叶一这边得氛围却明显喜悦轻松了许多，何和连忙整合了一下大家，喊了两句振奋人心得口号，就在这时，叶一突然感觉一道滚烫的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这目光专注，带着显而易见的敌意，甚至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真的感到一阵生理上的细微痛意在那目光聚集的地方产生。
他顺着目光转过头去，对上一双魅惑的双眼，眼型妩媚，眼波荡漾，让叶一的意识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是身处在什么风尘场所，妖娆酥软的侍女用泛着春色的眼神溺着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麻了一半。
不对！
他猛然回过神来，从晃神的状态中抽身而出。冷汗从他额头上滴落，他喘着气，愕然而警惕地看向那双眼睛的拥有者——那是个身材长相和她的眼睛一样妩媚的女人，穿着十分节省布料的衣服，坐在废墟中突起的石板上，她坐姿悠闲而柔软，纤瘦的身体在战火中好像一抹轻烟，绝艳又渺小，似乎一不留神就会随风吹散。
然而叶一知道她绝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而无害。
对方微微睁大了眼，很意外叶一居然这么快就从她的影响中挣脱出来了，她的眼里流过一道饶有兴味的光芒。她笑了起来，眼神却锋利了起来，像是一道利剑斩向叶一。
叶一心中一惊。无形的战意毫无征兆地被对方挑起，他五脏俱热，血气上涌，意识的所在却发出逼人的刺痛。
他勉力集中自己的意识，凝神直视对方仿佛实质化了的锋锐目光，心中警铃不止一遍地大响。
这应该就是那个操纵丧尸的精神系异能者！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四、吾愿（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