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能补拙gl》毓昱梓嫣

35、黄粱一梦

　　“瑾琸，今生除了你我谁也不要，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是定要娶你为妻的。”

　　“瑾琸，如今你为我付出的一切，我将来一定会加倍补偿你，我会用一生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爱，至死方休。”
　　“瑾琸，我在县里找了份差事，工钱比以前多了不少，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你开心吗？”

　　“你不要老是胡思乱想，我在外面工作累得要死，难得回家几次，你不要总是说这些有的没的。”

　　“为这个家我在外面努力赚钱，想尽办法给你吃好的穿好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闹，闹，现在孩子也闹没了，你满意了？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不曾打算为我生孩子，那么当初你又何必嫁给我！”

　　“如今覆水难收，伤痕难补，方才和离！”

　　一字一句剥开了最初的糖衣，只剩下利剑，直直刺向心间，祁瑾琸痛得眉头紧蹙，手不自觉想要抚上心口。

　　“姐姐，醒醒，醒醒。”随着陆简勤的呼唤，祁瑾琸方从睡梦中慢慢挣开眼睛。眼神涣散地望着眼前昏黄的灯光，朦胧的人影，梦中的酸涩揪痛仍滞留在心间，不禁喃喃道：“什么一生一世，什么至死方休，全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陆简勤以为她是在说自己之前在堂屋门口讲的话，急忙解释：“姐姐，我说的都是真的，不是骗人的。”

　　一句“姐姐”让祁瑾琸回到了现实，才意识到刚才是自己做了一场梦。可那梦里的一切，却又是自己曾经真真切切经历过的。所谓黄粱一梦，真真假假，不复如是。

　　祁瑾琸不由苦笑，“也许我们当下说的，承诺的，都是发自内心的，也都是真心的。只是一旦时间久了，环境变了，自己的心境也就变了。世界万物皆有变，又何况是人心。”

　　陆简勤看不得她如此消极和悲伤，紧握握着手中的醒酒茶，脑子里拼命转圈圈，想找些话来开导她。可又怕自己说错话，反而引得她更难过。一时竟没了主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祁瑾琸看她一脸焦急的模样，暗恼今天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阖家团圆喜庆的日子，老是说些混话。她本不是这样拖泥带水，怨天尤人的性格，看来这酒虽好，还真是不可贪杯。

　　神智慢慢清醒了不少，方才想起，今晚爹和大伯也喝多了，大伯母让他们住在这里一起跨年的。之前自己喝得有些上头，便随简勤来小屋煮些醒酒茶的，结果竟是趴在桌上睡了过去，还做起了梦，说了这些胡话。

　　看到身上披着的衣服，不禁有些赧然，还好简勤不是男子，否则自己今日的行事作风也真是太随意大胆了。祁瑾琸微微叹了口气：“看我真是的，居然睡着了，简勤，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陆简勤看她有些迷糊的神情，甚是可爱，有些宠溺地笑了笑，轻声安抚道：“没多久，不到半个时辰，我看你睡得香便没叫醒你。不过冬日夜里凉，姐姐喝了醒酒茶便去房里睡下吧，瑾璿已经把房间整理好了。守夜的事，交给我和琰表哥他们就行。”

　　祁瑾琸点点头，接过醒酒茶，浅饮了几口后，面露歉疚地说道：“简勤，对不起，今天多饮了几杯，便有些胡言乱语了，让你担心了。”

　　陆简勤见她确实清醒了，之前的担忧也去了大半，“姐姐，没关系，我理解，你不过是触景生情。但是你放心，以后的每一个除夕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不会让你再不开心，年复一年，你就记不起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祁瑾琸知道她的话没别的意思，但还是本能地有些逃避，撇开眼神，看向别处，“我知道，以后不会这样了。”

　　看到旁边架子上的药材，想起之前林夕的事，起身走过去看了看，随口问道：“你这些药是给林夕父亲准备的么，他现在病情怎么样了？”

　　陆简勤有些诧异她怎么问起这事，不过也未曾多想，便也随着她的话如实回到：“前几天去看的时候，情况不容乐观，我打算明天再过去看看。大年初一大家基本是不走亲戚的，正好有时间把药拿过去。”

　　“他父亲的病好像已经好几年了，说起来林夕这孩子也怪可怜的，连个能帮忙的亲戚也没有。”祁瑾琸对这些事虽然了解不多，但是林祥是在她未出嫁前就出事的，所以大概还是知道些的。

　　大年初一上门送药从风俗礼节上来说是有些不妥当的，不过比起治病救人，这些寻常忌讳暂时放一放也可，不然就本末倒置了。于是也没有阻拦陆简勤，“你明天去看看也好，若是有事也能帮帮林夕。”

　　陆简勤点点头，她就知道表姐心善，自是不会反对她这么做。转念一想，趁机说道：“姐姐，明天你也随我一起去看看他们吧。这大过年的，家里就他们父女两个人，冷清得不得了，看着也挺让人揪心的。”

　　毕竟经过上次李荣魁的玩笑，她也认识到现在的情况，老是单独去小夕那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当然，作为医者，这些她是不该也不会理会的。只是她私心不想让表姐也误会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可能，也不想。再者，多点事情转移表姐的注意力，她就没那么多时间去想过去的事了。

　　祁瑾琸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是见她一脸期待的神情，想想以后迟早也是要跟着她一起做这些事的，便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两人收拾了下药材，跟家里人简单说明了情况，便一起到林祥家。

　　出乎她们意料的是，林祥今天状态很好，不仅没有昏睡，还坐到了躺椅上晒太阳，虽然还是很虚弱，但看起来神色好了不少。

　　看到陆简勤和祁瑾琸的到来，也是笑容满面，忙招呼着林夕给他们倒水，“简勤，难为你了，这大过年的还要抽时间过来看我这老头子。”

　　“祥叔，你说什么呢，跟我还这么客气。我闲着也是闲着，今天家里也没什么事，就想着和表姐过来找小夕聊聊天，倒是你不要嫌我们吵闹才好。”陆简勤说着接过林夕拿来的凳子，靠近他身旁坐下，“祥叔，看你今天神色好了很多，最近胃口怎么样？”边说边拿过他的手准备搭脉。

　　“陆大哥，多亏了你的药，这两天阿爹的胃口好了很多，早上还喝了一碗杂粮粥呢。”林夕听闻开心地抢先回答道。

　　陆简勤弯弯眉眼，“若此甚好，有了胃口能吃下东西，人才会有力气，病才会好得快。不过，祥叔现在稍有好转，不适合喝杂粮粥，不易消化，而且也不够营养。我带了一些大米和菜过来，小夕，你可以煮些大米蔬菜粥给祥叔喝。”

　　“陆大哥，我们已经白拿了你的药材，怎么还能白拿你吃的呢？”林夕觉得自己受他恩惠太多了，心下很是过意不去。

　　“小夕，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就不要跟我这么见外。再说了，怎么能叫白拿呢，今天我们是来做客的，你还要好好招待我们吃中饭呢！”陆简勤故意说道。

　　在林夕纠结之际，林祥却道：“小夕，你就听你陆大哥的吧。这些你先拿去厨房，然后准备一下中饭，咱们家好久没好好坐下来热热闹闹吃一餐饭了。今天难得有这个机会，让简勤也多陪我聊会天。”

　　阿爹的一番话让林夕惊讶不已，以阿爹的性子，肯定是比自己还要拒绝的，今天怎么一反常态居然还劝自己收下。不过当他说到他们家已经好久没好好坐下来热热闹闹吃一餐饭了，便也有些理解了。可不是么，自从娘走了，爹病了，他们就再也没有好好吃过一餐饭，久到已经忘记有多久了。

　　祁瑾琸见林祥的神情，似是有话对陆简勤单独说。便主动走到林夕身边说到：“小夕，咱们一起去厨房准备午饭，让简勤陪你阿爹聊聊天。”

　　林夕见此，也就不好再推辞，何况若是不接受，家里也确实没有东西拿得出手招待的。

　　待她们两人进了厨房，林祥才悠悠地说道：“简勤，我知道，我已经时日无多了。”

　　“祥叔，你说什么呢，你会好起来的，你看你现在不是好了很多么？怎么说这么丧气的话。”陆简勤连忙劝慰道，不过她心里明白，她的药顶多不过是帮着多续几日命，想要医好是不太可能的。尤其是刚才把过脉，更让她认识到，林祥现在的状况怕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林祥笑着摇了摇头，却也不与争辩。反而说起了其他，“我本名不叫林祥，而叫林仲祥，是家中次子，也是庶子。父亲在的时候，对我娘还有些感情，我们这一房生活也勉强能过得去。但自从父亲走了，大房的人掌了权，便处处刁难于我们，我娘抑郁而终，我受不了那个气，便离了林家带着妻子来到了兴河村生活。”

　　他停顿了一会，叹了叹气，眼里慢慢有了雾水，懊悔地说道：“现在想来，我空有骨气，却没有志气。害得妻子早逝，女儿跟着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再过些天，我就该下去陪小夕的娘了，也不用一直拖累了女儿。只可惜小夕她还尚未许配人家，一个姑娘家无依无靠何以立足生活。这样丢下她离去，我又有何面目面对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