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能补拙gl》毓昱梓嫣

24、约法三章 距离简勤离

　　第三日晚上，祁东远便带着景宏和瑾琸两兄妹来到大哥家。祁东诚一家都已在客堂等待候，待他们一到，祁景琰便锁上了院门，防止他人打扰。

　　祁东诚和杨氏的态度已经明确，自不再多说。至于祁臻，祁东远不用问也明白了，这两天的默认态度，基本也是不反对了。

　　他便也不废话，看门见山地说道：“简勤、瑾琸，你们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自私，这件事，我本来是不可能同意的。但是大哥宽仁，一再劝说我成全你们。既然如此，我也懒得再管你们，不过要答应我三个条件，否则一切免谈。”

　　二人闻言立即站了出来，陆简勤俯身战战兢兢回答道：“二舅，您请说，外甥定当遵守。”

　　祁东远道：“第一，在瑾璿未许人家之前，你二人仍维持原有的表姐弟关系，不得有任何逾越，更不得与外人说起此事。”

　　说完转头看了一眼祁臻，继续道：“第二，简勤要自立门户，离开大哥家，离开兴河村，置产立业后方能迎娶;

　　见众人虽面色有异，但未有出言者，祁东远收回目光，盯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三，一旦成婚，不得以任何原因背弃婚约，如有违背，则与祁家恩断义绝，此生不得再踏入兴河村。”

　　祁瑾琸听完，心里百感交集。她已经让父亲失望至极，难过至极，但是到最后，他还是妥协了。甚至还在这样的情况下，试图尽自己最后一份力，为她的将来打算。她已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情难自抑地跪了下来：“爹......”

　　这三条对于陆简勤来说，其实都完全可以接受。关于自立门户，就算二舅不说，她自己也有这个计划。她不可能一直依赖舅舅，既然要娶表姐，自然是要为将来打算的。只是第三条，会不会把表姐的后路都堵死了，看着她现在又如此伤心，自己很是不忍。

　　祁东远看他犹豫，心中略有不快，语气不善：“怎么，很难答应？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那......”其实这三条约定主要针对的都还是陆简勤。他现在是感情正浓或者事出有因，便海誓山盟，非卿不娶。但时间一久，人心难测，而女儿的婚姻之路终归是经不起折腾了。

　　其实若不是简勤一开始就是大哥看中的人，瑾琸和他在一起，自己倒也是不会反对的。自己妹妹的孩子，家世人品都不错，比旁人到底知根知底些，也不用担心瑾琸嫁过去受气。在瑾琸和离之后，还能有这么一段姻缘，他甚至会感到欣喜。可是，如今这段姻缘却夹杂太多的伤害，太多的疑惑。既然反对补救不了什么，便只能对他们提出约束，把能想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陆简勤见二舅生气，立刻也跪下，应允道：“不，我答应。二舅提的建议合情合理，我自然是答应的。一旦戒严解除，我就离开兴河村，置房立业，之后三媒六聘回来迎娶表姐。”

　　祁东诚见此，忍不住对弟弟劝道：“东远，你这条件未免太过苛刻了些，简勤他没了父亲，又尚未到弱冠之年......”

　　未等祁东诚说完，祁臻便打断了他，“大哥，就依二哥的意思吧。简勤现在有十八了，也不小了，既然要成家，也是时候自立门户了。至于其他的，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着便对祁东诚跪了下来，“大哥，这几年你照顾我们孤儿寡母，尽心又尽力。如果没有你的栽培养育，简勤也断不能有今天。小妹我欠你的太多了，对不起，大哥。”

　　祁东远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大哥，我也对不起你。我和妹妹皆是为人父母，却未能尽父母之责，教诲好子女，惹你生气。父母不在，长兄如父，你待我们恩重情深，但我们却不思回报，惹你伤心。”

　　“你们这都是干什么 ，口口声声叫我大哥，你们真的有把我当大哥吗？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们是一家人。就算发生天大的事，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了呐。你们两个今天为了这么一点事，这样跟我分彼此，真的是存心叫我伤心吗？”祁东诚说着不禁红了眼眶。

　　“大哥！”祁东远和祁臻闻言都不禁流下了泪。

　　杨氏见此连忙过来拉起他们兄妹，“东远、妹子，你们两个快起来，不然你大哥真的要生气了。事情说开了就好了，一家人何必要这样。孩子们都在，你们一个个哭鼻子的丢不丢人。”

　　说着又转向陆简勤和祁瑾琸，“简勤、瑾琸，你们也别跪着了，都快起来！”

　　两人依言都站起来，过来扶着自己的爹、娘。

　　祁瑾璿在场看着这一切，却未曾说过一句话。她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该感动，这些她的至亲在她眼前展现着喜怒哀乐，可是她却无法融入其中。

　　她只从中听到了一个讯息：简勤要离开自己家，离开兴河村，他要等自己嫁人后便娶了堂姐。

　　她和陆简勤，从此真的再无可能了。缘起缘灭，皆不由己。祁瑾璿第一次觉得，人生当真好无趣。

　　痛苦的日子里，时间总是黏黏糊糊地缠着你，任你怎么赶也赶不走。可是祁瑾璿却觉得这日子过得既漫长又短暂。漫长的是心里的痛楚无处排解，短暂的是不知不觉已经又过了两个多月了，距离简勤离开兴河村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城里的戒严已经在半个月之前慢慢解除，祁景琰的婚事已经提上了日程。

　　李荣魁今日给酒楼送完肉，便和祁景琰一起回了兴河村，商量一下接下来景琰成亲所需的“离娘肉”和喜宴用肉。

　　商量完毕，看天色尚早，也不急于回山里，与陆简勤来小屋闲聊会。

　　“简勤，好久没见你去山上采药了，偶尔我下山来也不见你踪影，你都在忙着什么呐？”自从李荣魁和大家来往得多了，陆简勤就让他改了称呼，陆贤弟什么的太过见外。

　　未等对方回答，李荣魁又自顾自在小屋转了转，“我看你这小屋也不像以前那样堆满草药了，这案上还摆满了你的字稿，你是要准备考科举了么？”

　　陆简勤笑了笑：“这不是准备考试，我无心科举，自然不会去的。这是以前给村里的人看病的药方，有几个老人需要常年吃药调理，我想把方子整理一下交给他们的家人，这样我走了他们有需要也可以用到。”

　　“走？走去哪里，你要离开兴河村么？”李荣魁十分惊讶。

　　“兴河村本就是我暂住的地方，我自己的家原在谭巷镇。当初家里的房子被大火烧毁了，舅舅体恤我年纪尚小，才带我和娘来兴河村。现在我长大了，自然要出去成家立业的。”陆简勤一边整东西，一边解释道。

　　李荣魁点点头：“这倒也是，那你是要回谭巷镇了么？可是，你也说家里的房子都被烧毁了，你回去住哪啊？”

　　陆简勤莞尔一笑：“我家的房子虽然没了，但是还有祖上留下的田地，之前一直外租，每年也是有钱两进账的。不过，我不打算回镇里了，我打算把家里的一部分田地卖掉，然后去县城里买房安家。”

　　“好家伙，没想到你还是个地主少爷呐。去县城好，你是读书人，又有本事，不可能总窝在村里。到时候我还是可以常常来找你的。”李荣魁不禁感叹道：“只可惜和大家聚一起的时间就少了。”

　　陆简勤闻言也有些感伤，想到李大哥对表姐的情意，又觉有些愧疚。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李荣魁身边说道：“李大哥，要不你也去县城吧，打猎虽然自由自在，但是终归不是长久之计。等你成了家，有了媳妇孩子，就不好一直呆在山上了。”

　　李荣魁有些苦笑道：“成家？我倒是也想，只是恐怕是没指望了。”

　　他摸出了怀中的手帕，一层层翻开，里面露出一副翡翠银耳坠。这是上一次进城，他路过首饰铺，不经意间看到的。当时第一眼就觉得要是瑾琸戴上了，一定会很美。忍不住便买了下来，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送给她，或者说，是没有勇气送。

　　他有些颓丧地说到：“我是不是很没用，连送给她的勇气都没有。有时候也想算了吧，她是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可是我的心却好像不是自己的，它完全不受控制，越想放下却越是不断想起。”

　　“李大哥，忘了表姐吧，你这样只是不断折磨自己。未来，总会有一个适合你的人出现，那个人才是你真正要去用心对待的人。”陆简勤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好人，她总是伤害着身边的人，让他们一个个因自己而受伤难过。

　　“所以连你也觉得我和你表姐完全不可能了，对不对？”李荣魁抬起头，注视着她的眼睛问道，那神情就好像是等待着判决一般。

　　陆简勤心有不忍，出于和二舅的承诺，不能跟他明说。却也不能一直看他越陷越深，不断纠结痛苦。只得狠了狠心点头道：“对，你和表姐完全不可能了。”因为她要嫁给我了，她在心里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