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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芝麻面糖 ...

  •   贺祁见看见一个身穿锦衣华服,模样清瘦,身量单薄约莫七八岁年纪的男孩,站在另一株海棠花旁,正瞧着贺峦。

      贺峦和三叔看海棠花时,忽觉有异,顺势瞥见不远处,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直盯着自己。待再仔细一打量,那男孩面庞十分苍白,衣服虽干净整洁,但看似痿痿羸羸,弱不胜衣,他站在娇艳海棠花旁,更显弱不经风。瞧他一直看着自己,贺峦四下瞅瞅,最后视线落在怀里一大堆点心上,心道:这小孩,看我拿这么多吃的,自己又没钱,定是馋坏了。

      瞧着怀中被自己又啃又咬又添的点心,样子真有些惨不忍睹。扒拉扒拉半天,拿出一袋还没来得及下嘴的芝麻面糖,走过去,递给海棠花边的小男孩甜甜一笑,道:“给你,尝尝吧!”

      今日好不容易求了父亲,允自己随汪直出宫半日。早在宫里听闻慈仁寺前街每逢初五有集市,这里娇花美景,杂书藏书连成一片。京中文人雅士都爱这里寻书赏花,一路瞧来什多新奇,刚才瞧见这株海棠花花姿潇洒,花瓣浓淡适中,花苞娇柔甚美,忍不住看了许久,正想赞叹时转眼瞥见,一个满嘴塞满食物边吃边说话,嘴里渣渣碎碎不断往下掉的女孩,也在那看海棠花,让他胃里一翻,心理乍然:怎么还有如此吃相的人!

      眼见女孩怀抱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嘴角边还挂着少许芝麻粒,朝自己走来,心下一慌,欲往后退,又见女孩伸手递给自己一袋不知什么玩意,瞅着像吃的。本想拒接,可瞧着女孩笑的温润,不知不觉伸手接住。

      他自小身边无朋无友,与养母,母亲在一起时每日生活战战兢兢,东躲西藏甚少见笑容。好不容易不再东躲西藏,回到父王身边,可在他身边的人反倒是对着他一律变得战战兢兢。女孩甜甜的笑容,递给的点心,惚觉得她吃相也不那么恶心了。十年来孤单廖寥的自己,心炙般觉一丝温暖。

      贺峦瞧着男孩木木呆呆的杵在那儿,她也不在说话,扭头转身走到贺祁见身边笑道:“三叔,我们走吧!”

      贺祁见点点头,眼眸深深看向男孩身后,数尺外几名玄色衣袍年轻男子,既而拉着贺峦转身离开。

      “唉!这位公子,你的海棠花给您包扎好了!您拿着,就三十文钱!”布衣小贩,一旁喊道。

      贺祁见略一皱皱眉,很快付了钱,提着海棠花带着贺峦离开。

      男孩凝望他们离去背影,抬手打开袋子一看,原来是面糖,拿出一颗放进嘴里,道:“我们也回去罢!”

      男孩朝着不远处一辆华丽车辇走去,身后五名身穿黑色披风年轻男子,紧随其后。

      贺祁见拉着贺峦走到歪脖子槐树下面,牵过马,先抱贺峦上鞍座,自己单手纵身一跃,坐上马鞍,左手提着花,右手圈着贺峦扯过马缰绳,轻夹马肚“驾”,原路返回贺府。

      *

      街口拐弯处,远远就瞧见肖保在贺府门口石阶下面踱步张望。

      肖保心下正焦急,远望见三少爷带着贺峦骑马回来,连忙向前跑去,朝着贺祁见道:“三少爷,您可回来了,老爷下朝回家就到处寻你,现正东屋书房呢!”

      接过贺祁见手里的海棠花又道:“哎,六小姐,慢点慢点”

      贺祁见将贺峦抱下马后,登时向书房走去。

      “爹,我回来了,您找我有事?”刚迈进书房门,他赶紧抬手作揖向父亲行礼。

      “嗯,你先坐下!”贺老爷看着面前剑眉英挺,双眸乌黑,锦衣潇洒的儿子,缓缓开口道。

      贺祁见坐在花梨木靠背椅上,才听见:“一天到晚在外晃悠,可有收获?是学业精进?还是武艺增强?秋季你便要科考了,你到是真能沉住气?”

      “爹,我自幼就不爱读书,除了兵书,其它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科举功名,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可丢不起人!”贺祈见声音娇赖。

      “你大哥现已克绍箕裘,老二在羽林卫里如今也是扬名显亲,你瞧着你,整日无所事事,无名无职,难道你想要一直伸手过日子?”贺老爷语气愈听愈厉。

      “是呀,大哥二哥,如今都已这般出息,又不缺我光耀门楣,你又为何还这般盯着我?”

      “你不考功名,不娶妻,你--你可知道金陵顾家本想退亲,要不是我亲自登门道歉,才没黄了这门亲,你居然早背着我写信告诉顾兮说你身体有疾,你怎么不说你死了!”贺老爷本想今日好好和这个儿子谈谈这门亲事,谁知,几句话就被气的胸口发堵,肆口骂道。就算在朝中与人博弈,也比上跟这个楞头拧巴儿子要顺气的多。

      “顾兮是金陵兵部尚书王恕的亲侄女,她的父亲顾行尹乃是御史,无论家世背景,人品模样,都强过我们贺家,你倒好还嫌弃上人家!”

      “我没嫌弃她!她是样样都好,是我样样都配不上她,所以才劝她不要下嫁,免的委屈了她!”贺祁见用食指捋捋额前碎发道。自小定这娃娃亲,本是父亲当年和顾父吃饭时随口一说,并没有下礼。后来大姐被废后,也没听顾家提起,这几年随着父亲步步高升,大哥如今在东宫任职。这事倒成了板凳上的钉子,实实在在的事了。

      若是大哥如今不在东宫任职,自己这门亲事恐怕就没有了。偏偏顾家言道,顾兮花容月貌,饱学诗书,不能嫁籍籍无名之人,让自己早日登榜,成为良婿。哼!这些人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仅不。。。。”贺老爷正欲往下说,被生生打断。

      “好了爹,科考的事又不是我所能决定的!就算我苦读也未必能得功名!他们若是真心嫁女,自不介意我有无功名!若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对了,忘记和你说事,我要入锦衣卫,刚决定的。”

      贺祁见,站起身,侧向贺老爷语气不再散漫,双眸看向眼前父亲。今早那人又来自己院里,曾梭说过,那人危险让自己不要靠近那人。那人到底要干什么,他又是谁,贺峦刚到他院里,他就来了。

      他脑子里又太多疑问,他想弄清楚!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以为想进就能进的?你爷爷知道了不会同意的!”饶是贺老爷雍容风度,谦雅一贯,听了这个消息,头皮一炸,再次厉声道。

      “爹,你真的了解爷爷吗?又或者你们究竟想做什么?爹,科考也好,联姻也罢,儿子真的不想去做!答应爷爷接回秋儿我就后悔了!我很想知道你们做些什么?为什么非得养那个女孩,非得让她离开父母!那么小的孩子你们于心何忍!后山竹园中那个人究竟是谁?”贺祁见一字一句正色眼前的父亲道。

      “见儿,你这是在和为父说话吗?我和你说过,不要去打听那人!”说完,不待贺祈见开口,贺老爷转过身背对着贺祈见。

      呵~又是这样,每次问到那人,父亲要么生气,要么不再多说一句!

      去问大哥,他更是三缄其口。

      二哥所言,和他一样不知,父亲不许过问。

      五年前,他和二哥经常去后山竹园比试切磋,突一日,爷爷下令,府中除齐妈妈外,任何人没有他的命令不许再踏入竹园。数月后某一天,他无聊时进入竹园中,看见一人身穿白衣,招式诡异在那练武,正想看清时,背后一凉,还未来及回头便被打晕了。

      等他醒来他才知道,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厮阿城,被爷爷活活打死。警告其他人若再随意进出竹园,阿城就是他们的下场。他有多尊敬爷爷,就有多害怕这位整天笑容满面,不问世事,却随手取人性命爷爷。从那以后,府里人不敢再踏进竹园。

      曾梭刚来府里那晚,那人夜里身穿黑衣蒙面与曾梭比试,曾梭练的是少林硬功,那人双手出拳太快,曾梭未见过如此诡异拳法。脸颊,前胸受了两拳模样狼狈。

      自那次自己在竹园被打了一次,他的脸肿了整整一个月才消退,不再进竹园也未再见到那人。

      可自那人来了以后,父亲没过多久带自己去兴济张家,此后和张家来往是不是和那人有关?

      凝眸看向父亲的后背,贺祁见知道这次亦不会问出结果,说了句“爹我先走了”,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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