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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坏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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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音,众人都回头望去。
只见贺祈见和曾梭缓步走近。
樊勋与贺祁见的眼神对接。
樊勋蹙起眉头,贺家老三,俊秀出尘,金月剑,破风如鹰。曾梭,少林弟子,一柄赤峰刀,疾驰如电,出神入化。
殊不知今天的麻烦接二连三。
刚刚和樊卫在外面被一些事耽误了,匆匆回到竹园看见贺峦,想唬走那女孩,谁知,五个孩子都来了。
已经有六个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偏偏贺祈见又出现了!
当初贺子峻受伤,贺蒙不会武功,贺祈至刚调至羽林前卫皇帝亲军,贺老太爷才安排贺祈见去接贺峦。
五年前那一拳樊勋出的手,让他痛了一个月,贺老太爷命人打死了他贴身随从,才断了他对竹园好奇的念头。贺祁见如今武功早不是五年前那般,不堪一击。
那日,只贺祁见一人,他趁不备出手。今日见面,他不可再次效仿。
眼下,他又来了!带着他的好奇心来了!
“三少爷,你是来带这几个孩子离开,请!”樊勋看着贺祈见立刻想支走他。
“哦,我在找他们,听到你的声音才知他们都在这!”贺祈见双眸直视,面色冷峻看着樊勋。
樊勋,樊卫,樊力,樊信四人是竹床上那名男子的暗卫。尤其樊勋,是爷爷亲手养大,和贺蒙年龄相当,爷爷身边的侍卫,亦或者是爷爷最忠诚爪牙。
他们四人少年时被爷爷送出去后五年,再回至爷爷身边后,经常神出鬼没,身飘诡谲。
不曾见过四人和府里人接触,住在竹园里。
“那正好请带他们一起离开吧!”樊勋将身子挡在前,再次下逐客令。
贺祈见脸色难看。
“哎呀,我说樊大勋有你这么对小主子说话的嘛!我的运气是不是也跟着回光返照,你快让开!我来和人家叨叨!”竹床上的男子这时才刚刚将上半身子坐正,他看了一眼曾梭,俩眼一亮道:“哎!耍刀的你也来了!不过,唉,我不能再和你过招了!也只有你陪我打,樊大勋他们天天都不理我!”
曾梭和贺祈见未开口,只站着看向那名男子。
“三少爷,这人满嘴胡言,你不必理会,老太爷知道你们在这里会生气。”樊勋双手作揖,低声道。
“既然你说他满嘴胡言,我同他又有什么可说的?你不必拿爷爷来压我!撵了我。”贺祈见语气咄咄,幽深的黑眸里尽是寒意。
“老三,三少,他是个木头,你同他说话会气死自己。你到我这边来!”年轻男子扯起嘴角,冲着贺祈见喊道。
贺祈见没有理会,他走到贺峦身边抱起女孩,转身离开。
“哎,别走啊,怎么都走了!”年轻男子囔囔着。
曾梭紧随其后,贺修文几个孩子刚刚受了惊吓,钝钝在后面跟着离开竹园。
待人影在竹园消失,樊勋回头,双目瞪看向年轻男子。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害了那女孩一家!你刚刚又要说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尽管压抑心中怒气,可还忍不住低声吼道。
“唉,我的人生即将结束了,我怎么会害她,樊勋,害她家人的不是我,是你的贺太傅,我也没想过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年轻男子耷拉着脑袋,抬手看了看裹满纱布的双手。
“若不是你胡言乱语,又怎会给自己惹出这些祸事!”樊勋补充道。
“你应该说我太喜欢找死了,我现在等死之人,还能干什么?”年轻男子欲将身子躺回去,小心翼翼的撑着手,身子无力的一点一点往下沉,躺在竹床上。苍白脸上嬉笑色已不见,无神的眼眸呆瞪瞪的向天空看去。这么一起一躺,像是耗尽了力气,更显得整个人骨病支离。
樊勋本想再训斥几句,但瞧他那样,心中终是不忍。改了口:“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是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我那时太年轻了,我去找商辂,历史说他是名清官,想着自己会拳击散打,总是有点用处,谁曾想,他把我送给你们贺太傅了!”
“是你口口声声对商大人说自己知道皇宫密事,祸从口出,你自己惹祸上身!”樊勋想想他的所做所为,刚才的恻隐之心,忽地消失一半。
“我的伤口已经到心脉了,估计就这几日了,樊勋,这些年多谢你了!”年轻男子轻轻道,他的声音虚软空洞。
十六岁那年,他和同学爬华山,从山上掉下来。他以为自己死了,没曾想醒来后,发现被一群古代模样的仆人密密匝匝围着,都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后来,他知道了这是明代,自己凑巧穿越在一位朝廷大臣商辂的院里,他雀跃地跳起来,又自告奋勇说自己知道要紧的事找商大人,再后来,他被带到了商珞面前,说了一些事情,最后,他被人送到这里。
从小不爱学习,凭着从电视剧中知道些微末明朝历史;当今皇上宠爱万贵妃,宫里藏着一个皇子,那皇子就是日后的弘治皇帝明孝宗。后来他们靠他的线索找到了皇子,又偷偷多藏了几年才告知皇帝,他又说了他们很多历史。。。。
他从小无拘无束,自恃身学拳击散打,若投在商辂门下,自己以后定能一展拳脚,有一番作为。
都说少年心性岁岁长,自己重新活了一次怎么还怎么笨呢!
可惜,领悟太迟了!
史简纸载,书编剧改,自己就恃娇了。
官场深海,岂是自己预知一些事情便能左右。
上天在给自己重新人生,非但没有幡然醒悟,痛改前非,努力进取。反而百日做梦,变本加励,投机堕落。
唉!一切结束,真的都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身上的伤口,随着他每透露一件事,便开了口,见了肉!
他活该!
年轻男子慢慢阖上黯淡呆滞的双眸。
*
贺祁见带着几个孩子离开竹园,来到东苑后将怀中贺峦放下。
眼睛环视一圈,看着身边几个孩子都呆呆的杵着。
孩子们自小告知不许去哪里,今天玩的太疯,太高兴了,全部都跑去了。
他们的思想是单纯的,他们没想那么深远,只担心回去会不会挨批评,受罚。
贺祁见叹了一口气说:“今天这事我不说,大人们也会知道的,他们一会就要回来了,你们赶紧溜吧!”
孩子们听到后悻悻散开。
贺祁见扯起嘴角笑了笑,对曾梭摆了摆手,牵起贺峦细嫩的小手,朝外面走去。
今早,他从父亲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
中午得空,想着下午带贺峦出去游玩,这段时间她想家闹腾的厉害。和曾梭去了南苑发现几个孩子都不在,邶苑和前院都看过了,只剩下东苑,今日不知怎地大人都不在,他担心几个孩子往竹园跑。
刚到东苑花园,远远听到樊勋的怒吼声,当时,他脑中一念,想见见那个人,赶紧向竹园疾步走去。
在竹园,他看到了那个人,虽有距离,但他看清那是一张年轻面孔,双手双叫裹满纱布,不知道是什么伤?
樊勋处处阻拦,他不得不离开。
出了贺府,贺祁见骑着马带贺峦朝着慈仁寺去。
这一路他左思右想,始终无法狠心对贺峦亲口说出。又吃又喝玩了一下午,回家路上,贺峦在贺祁见怀里睡着了。
等睡醒后,贺峦发现自己回到王夫人的旁边耳房里,巧杏坐在桌旁打着盹。
下午玩的时候,她想起竹园里那人说的话,向三叔问了几次自己什么时候回家,爹娘什么时候来接她,三叔只是笑着给她嘴里塞吃的,笑着对她说有三叔在还不行么!
不行!今天一定要问爹娘在哪!一定要问爹娘到底来不来!几个字在孩子的心里来回的晃着。
她穿上鞋子,走到王夫人房间。贺老爷也在。
“爷爷,奶奶我想回家了,你们让三叔送我回家吧!”贺峦可怜兮兮跪在地上,豆珠大的泪水从眼眶里落在了地上,她满心满眼里都是哀求,望着面前两位老人。
“峦儿,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爷爷奶奶都很喜欢你的。”王夫人上前抱起贺峦,虽不是亲生,可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对女孩也是打心眼里的喜欢。
“峦儿,你父母他们路上出了事,我们现在也找不到他们,你在这里好好长大,他们知道你住在这,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来找你。”贺老爷一脸的慈祥语气惋惜说着。
“哇-----呜-----不要----不要---”贺峦再也忍不住大声哭道。同时,她小小软软的身子在王夫人怀里来回推着,挣扎着。
王夫人上了年纪,贺峦挣扎没几下就从怀里落下来,站在地上。她双腿迅速跪在地上,膝盖磨着地面挪到贺老爷面前,紧紧跩着贺老爷膝盖处的衣袍,仰起满脸泪水雪嫩的小脸,凄怆哭着说:
“爷爷我求求你,让我回家吧!奶奶我求求你,我想我娘了,求求你们了!。。。。”
“峦儿,好孩子快起来,别跪着,膝盖疼!”王夫人看这稚嫩幼小的孩子哭成个泪人儿,心中不忍,想扶起贺峦。
“不!我不!我就不!我要娘,娘,爹你们在哪呢?”小小的,弱弱的小人从肺腑里发出的呼喊,慌乱着推开着王夫人的手,她在那悲痛呼喊着。
贺峦的眼泪犹如山洪暴发,大雨滂沱不停的流着,哭声愈悲,泪痕狼藉。贺老爷在旁边一瞬不瞬的注视着,王夫人悄然看了他一眼,心中一酸,伸手抱贺峦时,衣袖被贺老爷拉住。
“不要哄,让她好好哭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