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意大利美丽传说》天际旋荡

38、嘴炮的老板是屑

　　我下手不轻，但是波鲁纳雷夫的体质相当好，没一会就醒了过来，我听到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变了，但是却还在装晕。

　　“波鲁纳雷夫，”我拍了拍他的脸颊，“我知道你醒了，不要再装了。”

　　波鲁纳雷夫磨磨蹭蹭地睁开了眼，蓝色的眼睛像映着整片天空一样澄澈。

　　“真是的……你怎么发现的啊……”他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我还想要个人工呼吸呢。”

　　“做梦吧，”我毫不留情地说，感觉刚才他身上那种让我很喜欢的静谧感又消失的一干二净了，“你把箭放在哪里了？”

　　“我打赌你绝对猜不到……”他露出神秘的笑容，伸手一摸头发，顿时脸色大变，猛然直起身，“糟糕！我头发怎么散开了？箭呢？我钱包也不见了！”

　　说着他就要起身向海边跑去，我连忙拦住他。

　　“好啦，不要这么着急……”我伸手拦在他身前，“箭就算了，我以后再慢慢找人打捞……你的钱包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波鲁纳雷夫顿住脚步，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嗯……也不能算很重要……”他含糊其辞地说道，“但是，我又不想丢掉它……”

　　“所以，到底是什么？”我问道，“有必要现在就捞吗？”

　　“这个……这个……就是照片嘛！”他干咳一声，脸色发红，“就是你那张照片……”

　　“你还没扔……不对，你怎么还没把照片处理掉？”我大为意外，向他质问道。

　　他看起来更尴尬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那个……虽然是DIO那家伙偷拍的，但是我觉得很好看……也不对，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都好看，但是我没有你的照片，只能用那一张了。”

　　“这样啊……”我点点头，“那照片本来就很皱，现在还泡了水，肯定糊成一团了……”

　　“那……要不然，我给你拍张照片？”波鲁纳雷夫试探地问道，“这里离热情总部很远了，就算是老板也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做了什么吧？”

　　……搞什么啊，我才不想拍照呢，就算是这个女性身份，我也不想有影像资料留下来。

　　“不了，我不喜欢拍照。”我拒绝了他。

　　“这样啊……”波鲁纳雷夫看上去有些失望，但是很快又振作起来，“这里风景那么好，那要不然……你给我拍张照片吧？”

　　……这倒是可以。

　　我一向是个大度的人，只要没有触及我的底线，那么任何事都有商量的余地。

　　至于他提出拍照的要求……应该相当于给部下的奖励？倒也无可厚非。

　　“唔……”我捏着下巴，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先得换身衣服。”

　　我捏了下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很不好受。

　　波鲁纳雷夫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带向了沙滩附近的小商店，我们在那里买了几件充满夏威夷风情的小碎花休闲装。

　　这不太符合我的审美观，但是这里只有这种风格的衣服，我也只能认了。

　　我们在商店里租到了相机，波鲁纳雷夫还特意问了店主有没有发胶，得到了否定答案的他失望地回到了我身边。

　　他一只手不停地捋着自己的头发，忐忑不安地看着我。

　　“玛菲娅，我这样……是不是很难看？”他小声说，“我的发型全乱了，要不……等我收拾好头发，我们再拍照？”

　　“不用了，”我拿着相机说，“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看了，就今天吧。”

　　波鲁纳雷夫在沙滩上转了一圈，挑了半天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心仪的位置，靠在身后的一根石柱上摆姿势。

　　这地方我看着十分眼熟，这海浪，这沙滩，还有这熟悉的石柱……

　　我渐渐回忆起了多年前的某一天，我好像也是在这里，给另一个人拍了照片……

　　这不就是我给多娜提拉拍照片的地方吗——

　　我的心情十分微妙，波鲁纳雷夫笑着向我挥了挥手，露出一口闪亮的牙齿。

　　“玛菲娅——可以了——现在拍吧——”

　　我举起相机给波鲁纳雷夫拍了张照片，在沙滩上的小商店里洗了出来。

　　“说起来，热情的势力似乎还没有到达撒丁岛和西西里啊，老板真的放心你一个人来这里调查？”波鲁纳雷夫拿着照片心不在焉地说，“……还有，那两支箭，是什么东西？我本能地感觉那似乎很重要……”

　　“对了，我在追击那个男人的时候，发现他用箭刺伤了很多无辜的人，就算只有一个小伤口，他们也很快就死去了……”他又补充道，“箭上淬了毒吗？他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只是单纯地报复社会？”

　　唔……看来他还不知道箭的作用……不过他要是在热情待久了，这么多被箭制造出来的替身使者总会有几个说漏嘴的，他迟早会知道。

　　不过现在，我有虫箭在手……只要虫箭的作用不被别人知道就行了。

　　我模棱两可地说：“我也不太清楚……箭似乎对老板很重要，有传言说箭可以制造替身使者，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它对普通人也很危险，只要被伤到就会死掉。”

　　“诶？可以制造替身使者？”波鲁纳雷夫一脸震惊，“让普通人成为替身使者吗？人工制造替身使者，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等等，你刚才说普通人被刺中就会死啊？”

　　“似乎是有的人会死，有的人却觉醒了替身……”我说，“但是大多数人都会死掉，我也不知道箭是通过什么方法选择的……”

　　波鲁纳雷夫皱紧了眉头：“大多数人都会死掉……这么说，已经有很多人成为箭的牺牲品了？是老板干的吗？他用无辜的人做实验？”

　　“不是的……”我摇摇头，“老板没有对无辜的人出手过，而且组织里似乎没有听说过有谁是死在箭下的。”

　　——因为我的箭是会自己搜寻目标的啊……

　　“……玛菲娅，这些都是老板告诉你的吗？”波鲁纳雷夫眉头紧皱，握着我的肩膀说道，“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老板能在这短短几年迅速崛起，他的手里可不会这么干净……你被他骗了，玛菲娅。”

　　我的嘴角慢慢撇下去，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不是这样的，波鲁纳雷夫……”我说，“你太不了解热情，太不了解意大利了。”

　　“你看这里，风景很好吧？经济还算发达，这里的人好像无忧无虑……但是这只是意大利的一面，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我退了一步，波鲁纳雷夫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滑下来，“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肮脏的事情，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上演……”

　　我转过身，顺着海岸线慢慢走着，海水涌向我的脚踝，片刻后又退去。

　　“官员收受贿赂，警察玩忽职守，法官徇私枉法，□□盛行，社会动荡……政府并没有保护我们，相反，它带来的只是无尽的战乱和痛苦……”我低着头说，波鲁纳雷夫隔着几步远，跟在我的身后。

　　波鲁纳雷夫似乎对热情老板这个身份抱有很深的敌意……

　　我还想留他一命，让他为我工作呢。如果不能改变他的想法的话……那我也只能动手了。

　　“你知道黑手党是怎么来的吗？这里的黑手党和别的国家的□□不太一样，不要带着偏见去看待它……”我说，“从公元前开始，西西里就不断遭受入侵，地中海几乎所有的强大民族都征服过西西里，它从未享受过一刻平静……直到意大利统一战争，西西里成为意大利的一部分，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好转，社会依旧动荡不安，人民仍然困苦……这样的政府，怎么能得到人民的信任呢？”

　　“黑手党，它就是从这样的压迫之下产生的……本来只是一个保护农田和庄园的武装组织，后来随着势力范围不断地扩大，对利益的要求也越多，于是开始染指其他行业，慢慢地演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力犯罪组织，成为了第二个政府……”

　　“这个集团几乎无所不能，无所不在，它就像一座金字塔，而塔尖就是所谓的11人委员会，他们的职责就是解决辖区利益纠纷、协调组织活动、商定重大事务甚至是处决重要人物……他们之上还有一个总头目，也就是教父，他握有生杀予夺的大权，也对组织的发展和安全负有责任……”

　　波鲁纳雷夫安静地听着我叙述，脸色少有的严肃下来。

　　“正是他们，将黑手党变成了社会的毒瘤，永不愈合的伤口……”我转过身来，正对着波鲁纳雷夫，“而热情，就是在这片阴云下成长的，是老板顶着莫大的压力，一步一步开创出的事业。”

　　“……你说这个做什么？”波鲁纳雷夫不解，“热情和别的黑手党，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说起来，你有没有发现，在热情的势力范围内，犯罪率似乎要比别的地方低一些？”我转而问道。

　　“嗯？”波鲁纳雷夫一怔，随即陷入了沉思。

　　犯罪率降低倒不是假的，首先是原先对立的两个家族一个被我扳倒，一个被我收服，这过程中就死亡了一大批犯罪分子；其次，热情建立后，大肆吸纳人手、扩张领地，原先游手好闲的小混混都被派去了前线和其他家族对抗，总部那里的治安自然变好了。

　　黑手党就是这样，对于按时上交保护费的人，就不会对其出手，所以即使一座城市的方方面面都被控制，看起来也是风平浪静，毫无波澜的。

　　反观其他家族，这些日子在暗杀组和情报组的出色工作之下，互相提防敌视，稍有摩擦就大打出手，底层人员自然更是无所顾忌，顶着攻击敌对家族的名头抢劫诈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犯罪率直线飙升。

　　这样相比起来，热情控制下的城市，治安确实更良好，但这只是一时的假象。不过波鲁纳雷夫是个法国人，对意大利不甚了解，很可能被这样的表面现象蒙蔽双眼。

　　“照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啊……”波鲁纳雷夫颇感意外，“我在热情的势力范围内，似乎真没见过什么恶性事件，反倒是公职人员态度十分糟糕……”

　　“没错，”我肯定了他的说法，“热情和别的那些只会攫取利益的犯罪组织不同，它是为了人民的利益而反抗强权的组织……我们要反抗的不只是昏庸腐朽的政府，还有所有黑手党的统治者——”

　　“只要老板成为教父，就可以重新定义社会的秩序了！”

　　我加重声音道：“到了那个时候，意大利就不是现在这样腐朽的国家了！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波鲁纳雷夫，你愿意帮我吗？”我说，“啊，我忘了，你是个法国人……要是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