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shen星辰

10、幻想篇 死神之书1 平行陆小一

　　“你知道绝望是什么感觉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时，陆小一明显地愣了一下。
　　“大概，是很渴了想要喝可乐却揭不开拉环吧。”她眯眯眼，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罐饮料，食指穿进红色易拉罐的拉环，勾一勾，表示自己很无力。
　　少年看她一眼。
　　“啊，我知道我说的有点轻松，那不如这样，用力拉了却不小心把拉环扯断？”她伸长脖子，歪着头从下往上看着少年的脸。
　　少年垂下眼帘，狭长的眼睛上睫毛轻颤有如蝶翼。他的黑发在风里微显凌乱，看上去很柔软。陆小一瘪瘪嘴，用力克制心里汹涌的想去薅一把他头发的欲望。
　　凝神注视之际，少年忽然抬起头，陆小一觉得心脏猛地跳动两下。一、二。
　　她几乎要开口，“美色迷惑，人之常情嘛。”待看清他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
　　他的笑是透明的，像一朵被雨水浇透的栀子花，似乎伸手一搅，他面容就会如水中月影般破碎。她觉得不真实。
　　“你...想要死掉吗？”陆小一看见少年远了几步的背影，冷不丁来一句。尽管她尽力用了自以为甜美的嗓音，但保不齐用力过猛，反正自己听着还挺瘆人。
　　这里是一座旧楼的天台，城市扩张，离拆迁期不远；楼层不高，处在城市最外延，世界被这座楼隔成两极。
　　比如陆小一现在站的位置，背后是玻璃幕墙，面前是荒凉一片渺无人烟。她脚下站的楼顶墙缝巨大，天台杂草丛生。少年往荒凉那边的边沿走，要是他从这里跳下去，恐怕很多天后才会有人看到他破碎的尸体。
　　就是嘛，少年你那么好看，干嘛要一头扎进这下面大片大片的碎瓦砖块堆，肯定毁容！
　　少年定住片刻，回头又一个透明的笑容，“你不会明白的。”
　　“这台词挺经典，”陆小一像个小大人，沉沉叹一口气，“你们这些小年轻啊，跳楼的起点该不会是中二病吧，觉得整个世界都不懂我之类的。”
　　少年索性转过身，嘲她故作深沉，发出几不可闻的笑声。
　　“那你知道什么是幸福吗？”陆小一问他。少年被她简直瞬移到自己面前的速度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是你帮我拉开拉环，我终于喝到了可乐。”少年可不想理这突然出现的、奇奇怪怪的小丫头，但他的手脱离意识自己动了起来，伸进拉环。
　　陆小一喝了一大口，咂咂嘴，表情满足。
　　“你要问我为什么看出来你要自杀，这其实是个傻瓜问题，没事干谁跑到这鬼地方赏风景啊，你还对我视若无睹，肯定是要装出视死如归者的决然来，当然这是傻子推断，我不用推断也知道，我直觉超准。”她眨眨眼，端着可乐向少年走过去，没停，侧身擦肩而过，又神经质的转回头，嘴唇对准他耳朵，“啊哈，我还知道你并没有那么想死，至少倾诉欲很强，控制不住的想对别人说点什么，好可惜哦，我可不感兴趣，长得好看也不行。呦，这也是我超准的直觉。”
　　她个子比少年矮，需要仰着头才能勉强对着高度。尽管气势略输，她眼神却是近乎凶狠的。
　　陆小一插着兜，往后退两步，堪堪在楼顶边缘停下。她双眼睁大，表情恢复成少女的天然呆，“你是想让我报警，让全城关注你的造作姿态，借机宣扬所谓痛世论，还是...”她压低声音，“临时后悔又过不了心里的坎儿，把我这可怜的弱势少女当作你的救命稻草呀。”
　　早在她提问的时候，少年就发现自己全身僵硬，动弹不得，他心里想要申辩，我若真做姿态去市中心不是更好？现下又出现莫名的、冰冷而柔软的力量渗进他的大脑和四肢，他眼神一下子空洞。
　　“我想...做什么呢？”他小声嗫嚅。
　　“你想做什么呢？”陆小一盯着他看，把话复读一遍，说完大口灌下剩下的液体，罐子被后抛，两秒后“咣”地摔到砖瓦堆上变了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进入楼道前抬头望望天，灰灰的，泛蓝。
　　她又低头看自己苍白到透明的手指，眼角泪水滚烫。
　　“我...又想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乱七八糟的故事，主角都叫陆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