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川八

6、步东斋

　　“警察又来了。”一位学生冲进教室，面露神秘“我刚刚看警察进校长办公室了，应该还是来查副校长的事。”
　　“副校长还没有找到吗？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希望不要出什么事。”另一个同学附和道。
　　是的，木通一星期前失踪了，前几天的时候，他妻子以为他在学校加班，但直到学校打电话给他妻子，才知道他没有去学校工作，经过几天的时间，才最终确定他失踪的事实，便去报了案。这几天警察四处巡访，学校也来了好几趟，依旧没有找到木通的踪影。
　　钟松里听到这个消息，眼神一冷，起身，放下书，离开了教室。这几天警察天天来学校，询问过许多学生，当然也包括她，接受盘问时，她没有紧张没有惊慌，表现出来更多的是坦然，如果仔细观察这坦然里也能看出几分麻木，从中带着些惊讶，而让她惊讶的是木通的失踪，或者说是他尸体的失踪。
　　那天是放学后，余晖照应着晚霞，学校里人差不多都走完了。
　　“小钟啊，来，过来。”木通坐在办公椅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脸上带着油腻的笑。钟松里原本准备下课后直接回家，但没想到木通直接堵在她的教室门口，把她逼迫着去了他的办公室。
　　钟松里没动，神色无光。木通主动走了过去，手要抚上她的腿时，轻笑了一下，继续动作，随后木通直接双手钳住钟松里的手，把她按在办公桌上，亲上了她身体，钟松里冷笑一下，趁着木通放开手之际，把手放到身后，拿起放在腰后的匕首直直插入他的脖子，顿时鲜血喷涌而出。
　　没错，这把匕首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她对自己的家人说过木通对自己的恶心事，母亲仔细检查了，说她没有被人那个的痕迹，母亲不相信，教育她女孩要懂得知廉耻，父亲也告诉她木通是个副校长，是一个优秀的教育者，还得过很多的奖，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让她不要说这种没有证据的言论，现在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
　　“你……你……”木通瞪大了双眼，发出痛苦的闷哼跪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没等他说完，他已经到了下去，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身上的白色衬衫已经浸红了，地板上的血液也散流开来。
　　钟松里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服，看着木通尸体，眼中泛着冷意，她蹲了下来，把匕首从他脖子上拔了出来，血溅到她的脸上、衣服上，她起身，离开了办公室，边走边擦脸上的血迹，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你吗？”在教学楼走廊一处拐角，邱晚声抓住回教室的钟松里。
　　“你觉得呢。”钟松里看着邱晚声的眼睛，声音没有一丝感情，邱晚声被她的眼神和声音冷到了，松开了手。邱晚声没继续说话，钟松里离开了，她看着钟松里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了，心里想:是不是她又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也解脱了，邱晚声嗤笑了一下，退后一步靠着墙壁。
　　钟松里在杀了木通后，吐了很多次，她其实都已经做好了被抓的准备，但第二天、第三天迟迟没有木通死亡的消息，所以她去了他的办公室，但奇怪的是那里整洁如新，没有任何凌乱，地板上的血迹被处理的干干净净，尸体也不见了，钟松里想过会不会是木通没死，但很快就被她否决了，那把匕首已经插破了他的大动脉，他不可能不死，再者，就算他没死，他也不可能放过她，早就报复她了，所以究竟是谁做了这些善后，钟松里找不到答案，或许这也是上天给的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把那件校服和以往的不堪带着对新生活的向往烧毁了。
　　这件事来来回回历经几个月，依旧找不到木通的任何踪迹。高一这个学期结束后，钟松里要求转校了，进入了新学校，刨除过去的记忆，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被送到这所学校的时候，钟松里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觉得很新奇，学校的这种氛围让她很放松。虽然现在每晚她都能梦到木通死的那一幕，但钟松里不会再有任何感觉，甚至心里还会有一阵阵快感，她在这里过的很开心，都快要忘记了从前，直到一个人的出现，被她遗忘记忆快速回笼。
　　步东斋是钟松里之前那所学校的校医，钟松里之前上体育课受过一次伤，去医务室的时候看见过他，有些印象。他的长相一般，带着眼镜，不太多说话，但总是和善的笑，身上有一种儒雅的气质，现在他也是这样，同样也是这所学校的校名。
　　钟松里看见他，是在刚进学校不久后，之前还没有受到如此严格的训练，所以练格斗的时候受伤了，就去了医务室。
　　“嗯，没什么事了，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注意不要碰水。”步东斋贴好最后一片纱布，扶了扶眼镜，走回办公桌。
　　钟松里看到他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懵了，等她反应过来，她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她缓了缓情绪，站了起来，走到步东斋的面前。
　　“是你，对吧。”
　　步东斋没说话，头都没抬一下，继续写文案。
　　钟松里还想说些什么，上课铃声就响了，钟松里只好作罢，在出去的那一刻，停了一下，留下一句“我还会来的。”
　　等钟松里完全离开后，步东斋停笔，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门口，轻笑。
　　之后钟松里来过医务室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无法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消息，渐渐的，她也不去找他了，或许她又选择忘记了吧。
　　步东斋是这里医务室的医生，有且仅有他一个，另外的医生都在研究所，几年前他在钟松里的学校工作过，算是探究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在那里，他知道，自诩公平正义的校长背后是怎样一个饱其私囊、贪财好贿的奸诈小人，也知道憨厚老实的副校长的面孔下是怎样一张丑恶的嘴脸。那天他也是碰巧看到了那场事件的发生，让他觉得有那么一丝的欣喜，就顺道帮她做了善后，在一年后，他就辞职了，回到了这里，见到了钟松里。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罪人，有些恶是忘不掉的。”步东斋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