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天令》凌波公子

12、孤身做战 谈虎变色、

　　幽长的峡谷深不见底。午时阳光炽烈，热浪熏人。便这峡谷愁云惨雾，阴森渗人。
　　落玉站在崖谷边上，看着这独有的风景，若有所思：这就是落魂谷？果真阴森恐怖。
　　昨天晚上，他在风月坊附近找了家客栈，又在大堂打听到了落魂谷的位置，这就游山玩水的找来了。
　　看这愁云惨雾中散发出一妖气，看来传言非虚，这山谷中有妖无疑。
　　“终于有机会试炼一番了。”落玉一拍手，面露喜色，“咱这就下去。”
　　调整气息，运起轻功，纵下谷崖。刚才在谷上，落玉大略的观察了一下这座山谷。由于浓雾的关系，他无法估计这谷有多深，但从传说来看，绝不会太深。不然先住民们也不能来这里放牛砍柴。
　　浓雾是一个大障碍，尽量落玉的目力不差，但是也只能勉强看到三尺内。大约下滑三十丈之后，谷壁才出现一点点小坡度，落玉调整气息，把重心放于脚底，脚贴着谷壁，整个人如履平地一般往下走去。
　　雾岚深重，如此又走了百余丈，居然到了谷底。
　　“比想象中的要浅。”落玉调好气，放眼环视了一眼谷底。但是雾深岚重，目力再好，仍然只能勉强看见三尺之内。
　　这是一处荒芜的谷地，满地黄沙，四周乱石扎堆，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不对呀。”落玉暗自奇怪，刚才在谷顶时，他已从浓雾的气息和湿度程度判断得出，这谷中必定有植物和水源。可是眼前的情形却大相庭径，难道是另有蹊跷？
　　落玉从腰间抽出碧玉，这是一把长仅五寸，却削铁如泥的宝刃。之所以称之为碧玉，是因为它本身能发出莹莹碧光，黑暗中抵得上灯火，因此落玉一向随身携带。
　　前进了一柱香的功夫，已经走了二里有余，脚底仍然是乱石黄沙，落玉不禁犯疑：难道自己的判断出错了？不太可能。这雾气湿度很重，如若这地方没有水源和植物，那万万说不过去。
　　乱石的堆放开始有规律了，虽然一眼看上去仍然杂乱无章，但是落玉却一眼看出来，前面的石头被人为的按照某种规律堆放起来。落玉知道，人们习惯的会被眼前所见的方向所指引。拿眼前的事情来说，这些石头被人为摆放，摆放它们的人的目的自然是想要把来到这里的人指引向他想要他们去到的地方。而人们也会习惯的看到石头或其它障碍物就绕道，从而不知不觉就走到别人为他们设计好的路上。
　　但这对落玉起不了作用了，这缘说他自幼的一些习惯有关。落玉居住的地方，建有房屋三万六千五百座，九九八百一十道回廊，中间道路小巷更是四通八达难以算计，宛如迷宫。整个迷宫依九宫八褂而建，父亲居住的地方，处在阳极的褂眼上，母亲所居的宫却在阴极褂眼的左边。两居相距五里，中间要经过八十一道回廊，若无人指引，多半迷失。他们家的规矩，做儿子的每日卯辰交刻，须去给父亲请安。这对于众娇生惯养的纨绔们来说，小的时候还好，长大了有了房中之事之后，这便成了个苦差。不少纨绔私下底对此颇有微词，就连与落玉关系最好的二弟偶尔也会迟到。唯有落玉，十几年如一日，准时到达。原来落玉自幼便有一种习惯，喜欢走直道，既是迷城中有多少道路多少回廊他未必记得。从母亲寝殿前往父亲居所的路，他只走直的，无论前面是什么，高墙也好、房屋也好、水道也好、回廊也好，他都一路直接闯过去，所以别的人需要花半个时辰才能走到的地方，他一刻就可以到达。久而久之，他的武功不觉超越了旁人，而这种习惯也变成了他的优势，即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目的地，还具备了在黑暗中和陌生环境中单凭直觉就能直线前进的能力。
　　所以就算迷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太极八褂阵，所有房屋乃至一盆花都按阵脚摆放，但显然那些东西十几年来都没能对落玉造成困扰。区区石头阵更不在话下。
　　但见他提气跃上面前的石堆，依着直觉往峡谷中心掠去。落玉身法得了，但岚深雾重使他不敢疾行。
　　空气里飘来一丝淡淡的腥气，落玉自幼有轻微洁癖，是以对怪味特别敏感，哪怕只是一点点，他都能感觉得到。但是眼前这种味道有点陌生了，握着碧玉的手，不自觉的就更紧了点。
　　“嘶嘶嘶……”一丝轻微的声音从面前传来，虽然很低，但在这宁静的谷中，这声音却清晰得有些刺耳，随声而至的还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腥气，这下再蠢的人也知道即将面临着的是什么了。何况落玉不蠢，迅速凝起心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脚步不自觉的开始放慢。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雾气中的敌人都没现出身形。
　　“难道它对我没兴趣？”落玉颇觉得奇怪，一般来说，蛇类不会轻易放过入侵者。
　　就在迟疑之际，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凭触觉知道那东西外表坚硬，个头不大，最多筷子粗细，一手指长，然而有很多脚。
　　“蝎子！”落玉挪开脚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原来他脚下不知从何处涌出一大团蝎子，每一只张开都有一掌宽，头上的钳子在雾气中闪着乌光，分明有毒，这万一被钳上一口就了不得了。然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前面岚雾翻涌，落玉仿佛看到成千上万的蝎子正朝他包抄过来。
　　“这是来膜拜本美男的绝世姿容么？”落玉不惧反笑。印象中，所有用腹部爬行的东西一看到他都绕道而走，他就像一切爬虫的克星。开始他觉得是偶然，毕竟深宅大院，本也没几只虫子，但是经历多了，自然就得出了结论。当然，这结论他至今没告诉任何人，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这一秘密。但是这些蝎子显然例外。
　　“嘶嘶嘶”意外之际，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而且近在咫尺，腥气扑鼻而至，落玉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到鼻尖上，冰冷冷的，黏糊糊的，还带着浓烈的腥气。唾液！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奶奶！”落玉勃然大怒，也不管自己正在被虫子包围，一个飞身跃起，左手匕首朝前划去，但却什么也没有划中。
　　“嗖！”一阵风扑来，不用看也知道那家伙扑上来了。索性睁开眼睛，这一来倒是吓得脚软，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巨大如缸口的蛇嘴，身子足有一驾马车大小，隐藏在浓雾中，不知道究竟有多长，血红的舌头正咝咝往外吐，两只长长的獠牙，闪着乌光。
　　“□□姥姥！”落玉大骇，万万没想到看到的会是这么大一条，他原本以为对方这么鬼鬼祟祟的，最多也就手臂粗细。这么大一条，他可是第一次看到。
　　上有巨蛇，身下有万虫，落玉知道自己的处境危险之致。但是僵持了半天，落玉似意识到蝎子没有选择攻击他，而头顶的巨蛇虽然一张嘴就可以把他吞下腹，但却吐着信子迟迟不动。
　　“难道它在等我自动送上去？”落玉奇道。
　　就在这时，蝎子们动了，但是它们没有选择攻击，而是滚起来，不一会儿就滚成一个与落玉齐腰高的大球，而且还不停的滚动。
　　与此同时，头顶的巨蛇也动了，但见他昂头向天，脖胫处涨大，接着血盆大口就朝落玉俯冲下来。落玉哪等它将自己咬住，纵身跃起，手中碧玉青光大炙，巨蛇突然见光，迟疑了一下，落玉趁机跃到蛇头上运足力气，瞄准蛇额，手中碧玉准确无误的插下去。一刀没顶。蛇类的皮肤极滑，且这巨蛇长到这么大的体型，已然不知活了多少年岁，皮肤早已滑得像浸了油，且还角质化，但是碧玉作为神器，一向削金如泥，这多坚硬的东西也是一削就断，削个蛇皮自然不在话下。
　　“呜”巨蛇吃痛，虽然发出呜咽般的声音，甩动脑袋想要甩着落玉，落玉趁机弹出，向前面的石堆飞去。回眼一看，蝎子们大举进犯涌到巨蛇身上，巨蛇意识到什么似的，疯狂的扭动着血盘大口，失控的滚下石堆，一会儿就消失在岚雾中。
　　“看样子那些虫子是嫌我身上的肉不如那长虫的多么。也是，十个我都不比那条长虫粗。”落玉叹了口气，加快速度身前飞跃。
　　前进了五里许，前面忽然豁然开朗，之前的岚烟都不见了，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片小树林。树木虽然不多，但都有十丈来高。绿莹莹的树叶显得分外精神。
　　天空虽然还被云雾遮挡，但是云雾相对之前稀薄了不少。空气也变得清鲜，落玉提气，从树冠上飞略却发现这树林果然不大，在树冠上方就可以看到前面是一片绿草地，再往前，却是一湾一里见方的湖泊，蓝晶晶的湖水在阳光闪烁着微微宝光。
　　“果然，这才是谷中该有的景象。”落玉自语，脚下的速度不由的就加快几分。先前他在谷上已经从雾气的湿度猜出这谷中会有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