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龙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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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任红章没有任何映像。余段又写了三个字“陷阵营”。
任红章低声道：“既是陷阵营的首领吕布怎么会给你？”
余段写道：“吕布不信任他，非战时不给他统兵，我只要高顺不要陷阵营，吕布付出的代价并不大；我是拿吕布的家眷和他心爱的女人交换他的将领，吕布对家人非常重视，十有八九能成。高顺这个人，值得我费尽心思把他弄过来。”
任红章不解道：“大人派人直接抓住他不就可以了吗？如果不能，将来吕布与曹操必有一战，我看曹操不会输，到时候不也能抓住他么。”
余段道：“不，他太忠义。如果不让吕布亲口答应把他给我，他被俘也只会一言不发引颈就戮。我费心思要他可不是为了得到一个死人。”
任红章于是明白，余段那武将收集的癖好又上来了。
收集也就罢了，可是收了却是为曹操做嫁衣，这又何苦。任红章倒不至于反对，只为他不值。不过转眼又想起另一个问题：“大人您好像对吕布很熟悉？”
余段心道你到我那个时代，百度一下吕布，把百度出来的小说全看一遍你也会很熟。虽然那却都是后人的推测。不过到这个时代后余段凭自己对吕布的了解来看，这些推测却也差不到哪里去。
任红章见他不回答，又说起别的：“大人你不能说话，这与吕布讨价还价还是我去吧。”
余段同意，将吕布的性格与她详细解释一遍，千叮咛万嘱咐如若不成走了就是。凭她的武艺任红章要生擒吕布是不可能的，要打败吕布的军队更是不可能——可能的话那就是玄幻仙侠类小说了，不过任红章要逃出来却是非常容易。任红章早年曾得王越的教导，加上自己悟性了得，一手剑法出神入化，又有史阿对练喂招，后来陪余段行走天下，野斗的经验更是丰富极了，想留住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将几位女子劫往预定地点花了六天时间，他们一人配三匹马速度非常快，吕布虽有赤菟马其他人没有，又要应付追兵，大队人马比他们晚到三天。
这三天时间足够余段在原来的布置上再动点手脚了。等吕布到达的时候，余段已经将整个河段的所有船只都买下来堆在大河北边，吕布在南岸，春汛中的大河水势很高，不能强渡，双方就这样隔河相望。吕布驻在河边远远眺望着对面。
余段也远远望见了他，趁他还在等大军到齐，和早换了男子装扮修饰过容貌的任红章一起驾船下水，大约快到河中心，离吕布近两百步，任红章拉开一张强弓将一封书信直射到吕布身边的一堆乱石中。
利箭呼啸而过，让吕布也有些称奇。他看得出来船上射箭的是个书生模样的人，居然能射到将近两百步，而且显然尚有余裕。他麾下大部分士兵做不到。吕布属下亲兵去取信时吕布回了一箭，被任红章报以一箭，吕布的箭被从中破开，任红章的箭直落到吕布前面的河滩上。
吕布是个性情中人，见任红章破开自己的箭非但不怒反而大喜，倘若擒了他家小的人是个猥琐不堪的贼眉鼠眼，他会觉得面上无光，但若是与自己一样的天下雄，他反而有些期待。
吕布还要再射一箭，已经开弓，亲兵正这时呈上那封信，不免扫了他的兴致，吕布略一览信，大略不过是说无意之中得到他的家眷，听闻是飞将军的妻女，不敢不还，只要吕布略付出些代价。详细如何，还望面谈。吕布难得遇到一个能让自己产生战意的对手，自然千肯万肯，任红章和余段遂一起渡江，余段和舟子留在船上，任红章自下了船，于吕布跟前负手而立。
成廉上前来欲说话，任红章不过冷淡地扫一眼，什么也不说地盯着吕布看。显然是嫌成廉不够资格。
吕布喝道：“汝欺我妻女，安敢前来！”
任红章傲然回答：“吾以知将军而来，将军若想欠我人情，某立时放还。”
吕布大笑，几乎要引为知己了，笑毕，道：“敢入我军帐？”
任红章答道：“将军有情，某辞之奈何。”
吕布拨转马头自向匆匆搭建的军帐走去，任红章不管两边持干戈而立的精兵，面不改色地跟在吕布后面走了。
余段的精神在任红章转身的那一刻紧张到了极致。刚才他简直要为任红章倾倒，演什么像什么。
吕布在军帐前下马，也不把赤菟放给别人，而是直接撒手让它自己走。吕布先入了帐，任红章跟着也入了。
吕布在主座据坐下，任红章却没跟着坐下，而是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果然吕布只是又一次试探他，没多久也站起身来。
“你为何劫走她们？”
“恐怕将军弄错了，并非劫走，乃是巧遇。”
吕布面露怀疑之色，任红章并不继续解释，而是道：“此事等她们回来将军一问便知，何劳我继续说道。”
“既如此你放人便是，为何还要前来！”
任红章丝毫不畏惧他的威慑，道：“正是为将军考虑，将军是天下第一的武者，恐怕不想欠一个无名小卒的人情吧。”
吕布讥讽着说道：“恐君不是无名小卒，而是另有他意。”
任红章也用略带锋芒的语气回道：“某如何又何干。某若是袁绍，难道将军就愿意欠某一份人情？”
吕布自然不把袁绍放在眼里，道：“如此，你要怎么样。”
任红章道：“讨人。”
吕布一听是讨人，第一反应是看上了貂蝉，紧接着想到对方已经拿貂蝉在手，若真的要貂蝉，大可直接离开，完全不必多此一举。吕布稍稍放下心来，道：“我帐下谁能让你费这多心思？”
任红章很坦然道：“将军部下，高顺。我只要这一个人。”
高顺？吕布疑惑了，高顺带陷阵营是带的好，但本身武力并不算很高，还不如眼前这个来讨人的。若没有陷阵营，高顺其实算不了什么。吕布本是豪迈之人，对任红章略有一两分好感，想到了没有不说的道理，于是问道：“我麾下精兵成群，大将如云，你为何单要此人？”
任红章想起余段交的话，道：“将军家眷，自是将军的心爱，某将她们奉还将军，将军自然应将某视为心爱的人交予某。某早年在边关行商，若无高顺出手相救，几为鲜卑灭门，今知所救乃将军家眷，不由得盘算一二。将军乃至情至性之人，当不难理解。”
龙阳之好？吕布顿时生起一阵恶寒。任红章哪里看不出来，肚子里只把余段骂了个狗血淋头，连累在河边吹冷风的余段连打好几个喷嚏。
“这……”吕布犯难了，任红章又道：“将军放心，某可放下承诺，完全尊重高顺自己意思，只要他不离开某给的范围，一切事但由其自行决定，某决不干涉亦不强逼利诱相威胁。”
吕布仍自犹疑，他知道高顺的忠，正因他忠吕布才让他做自己的副将，虽如此吕布仍然猜忌他；他也知道高顺很会带兵，但是他更相信个人的武力，拿高顺换一笔人情，他也不算亏了。所虑者不过两件事，一者将武将换家眷倘叫麾下兵士得知了，岂不寒心？二者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掳走家人的那一拨，若是，他岂不是被人玩弄股掌之上，叫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任红章看出来他的意思，道：“将军犹疑是因着将军体恤下属，某深感佩服。不如这样，某愿与将军三千人三月所用粮草，将军与某结盟约，名义上将高顺送于某做督约，暗中再与高顺说明，高顺深明大义，自然不会外诉。将军若应下，某愿先遣令爱及两婢先返以表真心。将军如还有迟疑，不如请亲信大将相询。”
吕布自听说家眷被西凉军掳走下落不明，真真快急疯了，任红章此时莫说要一个高顺，恐怕再要多些他也会应了，不过若果真任红章狮子大开口，此事完后他自然还要讨回来。但是任红章并不贪心，有些惊讶之余，叫他反而怀疑任红章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听她愿意先将吕青和两个侍婢遣回来，略微安心，且又给了他掩饰的台阶，自然肯了八成，吕自信自己的下属绝不会背叛自己，便招来魏续相询。
魏续巴不得高顺离开，有高顺在他总是觉得自己的地位有不保危险，他于是劝吕布应下说，得到的军粮可以扩军，以便早日夺下一块地盘，这是长远之计。高顺若真为吕布着想，自然也该答应。
任红章估摸此事有八九分成了，道：“吕将军可细细思量，某先命人渡令爱过河。”说完对吕布抱以一礼，走回船边，与余段一一说了，余段便令那舟子将船划回去渡人过河，自己仍在岸边等候。
任红章越是表现的光明磊落不怕吕布追询，吕布就越信他说的是真的。等待吕青过河的时候，还想与任红章一试武艺。任红章道：“某与将军不同，膂力难及，走的乃是巧门，将军与某一战，恐徒添郁闷。倒有两人将军可往寻之，当解将军渴战之思。”
他不愿意吕布也不强求，听她说还有人能与自己一战，顿时兴起，问道：“谁？”
“一人为曹孟德亲兵统领，典韦。此人力大无穷，擅野斗，不擅马战；另一人为荆州黄忠，擅马战，使大刀，亦擅射。此二人均为天下雄，可与将军一战。”
“哦？”吕布听到这里，兴致高起。
任红章道：“某亲眼所见岂能有假，典子满逐虎跳涧，岂非天下英雄？可惜者不过黄汉升已过而立，恐力有难续，将军难以尽兴。”
吕布听了，不由生起一阵寥落之感。任红章未尝不是，她擅长近身格斗的剑法，轻巧灵动，技巧已接近完美，只是耐力与持续终究比不上男人，自从与王越史阿分离，她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对手。吕布察觉她的失落，多问了一句，任红章据实相告，两人聊起习武种种，说起天下英雄，更生知己之意，就差没携手共饮引为至交。
正说到借力打力的时候，一个人像一阵风一样卷了进来，一头扎进吕布怀里，敢这样放肆的只有吕布的女儿——吕青。任红章与貂蝉长的太像，余段一直避免她让吕布家眷看见，是以此刻任红章虽在吕青面前，吕青也只当他是后面那队部曲的头领，怨恨是免不了的，恨他趁人之危拿自己跟吕布谈条件，可是任红章究竟没亏待了她，换了他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她恨也不过是小姑娘的抱怨罢了。吕布听女儿说一遍这几日的经历，没发现什么不对，越发当任红章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终于答应条件。双方约好任红章开始将军粮运过河，严氏和貂蝉随最后一船军粮运到，最后一船当在河心停下，等高顺随任红章过至河心，验明是严氏、貂蝉确认军粮无误后就算此事完结。从此高顺就归任红章，只是约明高顺除不得出逃外，其余事项一律自行做主。
吕布自去传来高顺说此事，任红章则通知余段调运军粮。北岸忙碌一阵之后，粮食开始源源不断地运过河。吕布做事一向单凭自己高兴，不拘道义，软肋就在于重视家人。他未尝不想强留下任红章，只因严氏和貂蝉还在她手上才不敢轻举妄动，这里的船都被收集到北岸，他想抢粮抢人也难渡河，更何况他不清楚任红章实力如何。今当乱世，敢押这么大一批粮草行走的势力，必不在小。如果在这里纠缠，说不定就会被郭李二人追上，到时候前后夹击，吕布再勇猛也难走脱。
任红章回到吕布大帐的时候，帐中多了一个看上去威严刚直的人物。不用说这就是被余段评为愚忠而擅长领兵的高顺了。见任红章进来，一下就猜到这就是拿吕布家小交换自己的那个，立时怒目而视。任红章见他双眼泛红，分明是强忍着悲愤。他为何不悲愤，一生忠心耿耿，即使受魏续等人的排挤遭吕布的猜忌也未曾有一丝一毫动摇，到头来却不过是可以随时被放弃的——说穿了，在吕布心中他可能连一个侍妾都比不上。
任红章自与吕布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完全不把高顺的怒气放在眼中，该头疼的是余段又不是她任红章。高顺不是个会迁怒的人，他弄清楚了谁是主事的，发火也只会冲着余段去。
任红章和吕布很聊的来，准确的说任红章比任何人都了解吕布，投其所好当然会聊得来。等用食的时候方觉两人不知不觉已说了大半日。
任红章道：“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人生难觅一知交，今日得见将军，明日死了也是没白活一次。”
吕布反复念几遍“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道尽了心中寂寥挚友难交之意，道：“未尝想到先生也有好文采。”
任红章捻捻自己那一大把“胡须”，道：“不敢不敢，某一介武夫，被父亲逼着读过几年书，真真憋死人。”
吕布想起自己在丁原麾下，明明好武却被任命做主簿，那段日子真的很难熬，不免又附和几句。两人一起用膳，还分了一坛好酒。高顺心中愤懑，酒菜一动未动。任红章不敢劝，借口看看粮草运的如何了出去找余段，将高顺的情形一一说了，语毕，赞道：“大人，你对吕布的心理真的很了解。不过高顺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你得手。”
余段苦笑，写道：“我做此打算的时候就料到了，能让他躲过一死已是万幸。”
“躲过一死？”任红章不明所以。余段不解释，转身看运粮的船一艘艘到达，粮食卸完就被凿沉，随船过来的人在岸边等大船过来接去。
这一运就是一天一夜，到第二天傍晚才运到最后。一艘巨大的楼船过来，载起余段、任红章、高顺以及几十个个舟子往江心去，行到江心，最后一艘粮船载着严氏和貂蝉以及粮食驶到河心，粮船搭起跳板，高顺和任红章上小船验过确系严氏与貂蝉，仍回大船上，小船由严氏和貂蝉自行划过去。这三天余段安排人勉强教会了她二人划船，虽划得不好，但总能把船划回北岸。高顺在船尾看着南岸一点点变小，终于面如死灰。
在北岸下了船，天色已黑，余段并不安排休息，立刻疏散了所有的家丁，自己和任红章带着高顺立刻骑马直奔青州而去。
三人漏夜奔逃，连连换马，余段还要将一路行迹遮掩过去，直到进入司州才稍稍缓过劲来。余段和任红章都撤下伪装，两个大胡子顿时变回面具余段和美人任红章。高顺第一次见任红章着实吃了一惊，任红章故意用与吕布谈判时使用的声音与高顺说话，叫高顺在憎恨她之余，好生佩服。待清楚真正要把自己弄来不是任红章而是余段，果然不出任红章所料，满腔怒火都冲余段去了。好在余段好性好欺负，高顺再怎么折腾他也只是一笑了之。任红章大叹除她之外原来还有人能制得住余段，真是罕见。
这时候曹操应该已经扫平青州黄巾，收编了青州军，而兖州刺史刘岱应该就快死于黄巾之乱。余段奔回青州时，在兖州边境遇到曹操试着进攻兖州黄巾军的一队军队，正是青州兵。由此观之，青州黄巾已平，余段这才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龙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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