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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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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岑令第一次来这家整容医院,这家非三甲医院的私人整形医院,虽然是民营股份制,但却有不俗的金融链和人脉,光是从医院门口的几块牌匾便看得出来。
岑令没有多余的心思打量里面的布置,她紧抿着嘴巴,眼中似有实质性的火焰,导医台的护士冷不丁瞧见这高挑美女从透明的旋转门旁侧的推拉门推门而入,像一阵风一样压迫到了她面前。
整容失败闹事的?这模样也不像失败了啊……
护士心里泛着嘀咕,却听那女子用清冷的声音问道:“我找沈清淼。”
“您和她认识吗?如果认识的话您可以私人联系她。”护士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奇怪,哪有跑到别人工作单位直接找人的。
岑令沉默了一瞬。
沈清淼的联系方式她并没有删掉,还都好好地躺在她的手机中,甚至微信的聊天还停留在一周前。
可是……私人联系……
她的指尖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既然她人都到了这里,又有什么可退缩的呢?
岑令咬了咬牙,拨通了电话。
可那边出乎意料地传来无法拨通的提示音。
岑令瞳孔微缩,移开了手机,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两秒后重新拨了出去,依然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她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平添了两分狰狞。
她抬眸看向护士,咬着牙开口:“麻烦您打一下。”
护士显然看到了她没打通的样子,犹豫着这人是不是和沈清淼有私人恩怨:“这…..您能说下您有什么事找她吗?”
“……我只需要您帮忙拨一下电话,如果她不愿见我,我立刻就走。”
那护士便没有再推辞,她查了下电脑,先打了沈清淼所在部门的电话。
“嗯?没回来?嗯,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岑令的眉头锁了起来。
“沈清淼还在武汉出差,没有回来。”那护士颔首道。
“可你们的志愿队不是五天前就回来了吗?”岑令关注了他们的公众号,五天前刚好宣传了志愿者归京的推送,虽然她没能在里面找到沈清淼的身影,却还是没忍住一遍遍浏览着那篇推送,心里想着此时此刻这个人又重新和自己在一座城市里——可她在哪里呢,在那个用来骗人的四环外出租屋里,还是在她自己市区内的大房子里?这样想着想着,压抑着的思念又变成了怨愤。
可现在有人说她压根没回来?!
“我也不太清楚。”护士如实说着。
“我想见你们院长。”岑令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
她在哪里?!
这一周来她在哪里?!
“需要提前预约。”护士为难地看着岑令。
“这是我的名片。”岑令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护士扫了几眼,诧异地打量了岑令一眼,改了口风:“您稍等。”
十分钟后,岑令就坐在了三楼的贵宾室。
“岑总。”乔院长和她握了下手,很快放开,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他没想到会真有一个叫做岑令的人找上门来,更意料不到的是居然是C&L集团的董事长岑令。
“ 你知道我会来?”岑令从他神色中窥到了什么,开门见山到,“沈清淼给你提过我?”
“沈董嘱咐过我,如果有姓岑的女人来医院找她,让我知无不言。”
岑令面无表情:“好一个知无不言。”
一边把自己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一边又这样装神弄鬼,岑令觉着自己都还没开始发作呢,反过来倒是沈清淼先开始捉弄她了。
“她人在哪里?”岑令不想再问什么医院股份这种已经心知肚明的事,不想在一个陌生人眼前显得自个有多么愚蠢可笑,尽管她的这个问题问的焦急又迫切。
“沈董还在武汉。”乔军已经年近六十,他暗暗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心里诧异着她的年轻,转而又想到沈清淼也是年纪轻轻,不禁感慨起后生可畏。
“她在做什么,为什么没跟着志愿队回来?”岑令急道,“她一个人待在那里做什么!”
乔军露出错愕的神色。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急躁,岑令面上僵了一下,微微颔首:“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动,请您尽快告诉我!”
乔军的错愕却不是源于她的态度,而是她的问题:“您不知道?她加入临床数据实验了,最近是在隔离保密观察期。”
正是因为如此,和外界才无法联系,但是乔军作为沈清淼所在单位的院长,每日都会收到武汉那边传过来的沈清淼的隔离报告,再由乔军传达给沈清淼的家属。
他刚才那“知无不言”四个字,是把岑令当做了沈清淼的家属,正要给她说说沈清淼的健康状况。而他之所以对岑令感到无比好奇,是因为和沈清淼共事这么久,她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哪里来的家属。
岑令微微一怔,临床数据实验?
这字眼听起来无比熟悉。
“疫苗还需要一切临床数据才能推广使用……”似乎沈清淼曾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当时她思绪如乱麻心中满是愤懑,并未听得进去。
“她,她加入了临床实验?”岑令一时有些不可置信。
乔军点头道:“我以为您是问沈董的情况的,目前一切都正常,不过还得隔离观察两周。”
“你是怎么联系她的?”岑令干着嗓子,心口被什么揪住了,说不清的酸涩,又添了些埋怨。
“有专门的负责人。”乔军打量着岑令的神色,越发拿不准她的态度。
“我该怎么才能联系到她?”岑令知道自己又输了一局——在明晃晃的陷阱前一跃而入。
“可以增加联系人,沈董那边留下的联系人目前只有上级单位,家属那一块还没有联系人。”乔军解释道。
岑令的咬着牙,她知道自己应该转身直接离开。
疫苗的临床实验应当不会有大碍,沈清淼明明白白再等自己会不会上钩。
她在等,自己会不会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临床试验都是有安全保障的,岑令心里说服着自己。
家属那一块还没有联系人……
这简单的六个字在岑令心头轻轻地飘,岑令不想承认胸口的那点心疼,那些隐秘的感同身受。
她是不是正一个人,孤单单地躺在病房过着难挨的隔离日子,抱着赌一把的决心,孤注一掷地赌着自己会不会去。
如果我不去呢?会怎么样?岑令这样一想眼前就浮现出沈清淼睫毛带泪地模样,即使她骗了自己这么多,她还是会为这想象中的模样涌起心疼,就像是一个强行降智的恋爱脑。
也许她还真就是恋爱脑。
岑令苦笑着看着乔军:“加上我吧,家属那一栏,另外,有没有渠道去探望她?”
“明白了,岑总,好。”杨灵连声应着。
“崔总,我待会就把后面几日的会议和日程整理好给您送过来。”杨灵对着那中年男人微微点头示意,“您稍等。”
崔勇鑫颔了下首,看着杨灵去了外间的秘书办公桌,又把目光转回来,颇为忧心地看着岑令,问道:“岑总,您怎么突然又要去武汉?最近公司的新项目真是紧要时,您这一走……”
“所以把公司的事务暂且交给您,我放心。”岑令微微后仰,“不用担心,是一些私人的事情,和公司无关。说起这个新项目,我听说秦氏有意竞标?”
“我也听说了,但目前还未有确定的动作,岑总的意思,莫非是秦氏要和我们故意对着干?”崔勇鑫有些担心,毕竟前段时间那桩事确实事得罪了秦氏集团的。
“对着干还不至于,但如果秦氏真的加入,我们的压力会比较大,企划部要提前想好法子应对。”岑令摆了摆手,没再多说,“总之我交给您了,要是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即可。”
崔勇鑫点头。
“对了,我记得咱俩是老乡来着,你女儿比我小两岁吧?”岑令转了话头。
“差不多。”崔勇鑫有些奇怪岑令的问题。
“您你女儿在哪所学校念初中来着。”岑令捏着指尖,她家那所小城市初中也只有两所。
“长青二中。”崔勇鑫回忆了下,笑道,“咱们那城里就两所初中,长青二中几乎兜揽了所有考不上高中的小孩,也是我那丫头争气,最后勉强考上了。”
岑令听了这话,想到了什么,神色便有些怅然。
她说她曾经那么拼命的用功读书,终于考上了和自己同一所的高中,却不料扑了个空,从此多年不见。
也是长青二中啊……
这些细如牛毛的缘分,若隐若现地绕着自己。
逃避真的不是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岑令心里叹着气,自觉又为自己准备去武汉的做法找了个正当借口。
“能让崔妹子帮我打听一个人吗?应该是和她同级,或者差个一届,也是长青二中的,叫……沈清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