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每天都在吸引我》嬴政的小可爱

43、第 43 章

　　“你可愿，与魔鬼共舞，共沉地狱？
　　这是沈清淼没有问出的话，却透过她含着泪水的黑沉沉的眼珠透出来。
　　岑令在那样的眼神下沉默。
　　细腻的指腹缓缓抚过岑令的眉宇，那样柔软的触摸触发了岑令旖旎的回忆，在过去短短一个多月里，在这间临时租住的房里，在那张大床上，这样柔软的指腹抚摸过她身上的每一处，比弹钢琴还要跳跃轻灵，又比棉花还要棉柔温和。
　　“不要皱眉，我不想看到你皱眉。”沈清淼轻声说，“如果你的问题已经得到答案了，那我的问题不需要你的答案，你无需回答。”
　　岑令的睫毛上下扇动，划过沈清淼的掌心，麻酥酥的痒。
　　沈清淼缩回了手，微微攥起来。她垂下目光，忍受着心头一波又一波的悸动——她真害怕这手会不受控制，抓住面前的人，控制她，强留她。
　　“我后天就回北京。”岑令站起身来，垂着眼，“志愿者最近也都陆陆续续回省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
　　一切尽在不言中，决定什么时候回北京的，不是沈清淼所在的医院的院长，而是她。
　　“你有没有想过，我来武汉是为了你，你现在却问我什么时候回？”沈清淼的声音很低，她克制着指尖的颤抖，将那些汹涌的恶念压抑。
　　她终究要离开自己，就像自己害怕的那样，毫不留情！
　　没有一点点犹豫！
　　既然如此，留下她，不顾一切代价，留下她！
　　这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如同含着无数个淬毒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沈清淼的神经，她狠狠咬着牙，下唇现出充血的齿痕。
　　“我知道有我的原因，但你来这里，绝不仅仅是因为我。”岑令轻轻叹了口气，“我看到你在医院工作的那么辛苦，脸上留下的深色红痕现在都没有消，早出晚归，饮食不规律，这一个月来瘦了六七斤，我只不过开车送了一个月的饭都觉得疲惫无比，更何况你。若只是为我，你又何苦这样付出，淼淼，不要妄自菲薄，我绝不是你的全部，生活于你而言，有更多的值得。”
　　理智上，岑令是极其欣赏沈清淼的，有多少人能在她那样的经历下浴火重生，勇敢的活下去，并且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事业？从世俗的眼光来看，无论是相貌、能力、意志，还是财富，她都是优秀的。同为女性，岑令在这样的沈清淼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是并不和传统女性观念相容的影子。
　　可是她爱上的那个沈清淼，却不是这个样子。
　　她爱上的那个沈清淼，楚楚动人，娇气活泼，单纯如白纸，诚挚如明镜，又热情如火焰，可无论是哪一刻，沈清淼都体贴照顾着岑令，如涓涓细流般温暖着岑令，给予着岑令不曾体会过的，来自同性的依赖、信任、照顾。
　　岑令爱上的那个沈清淼啊，是真真正正的清澈溪流，而不是表面风平浪静却随时可能涌起波涛的大海。
　　她爱上的沈清淼啊，不会像此时这样，藏着礁石和暗流。
　　原来自认为不传统的岑令，也有着传统的目光——岑令心里暗嘲着自己，眉眼中浮起一抹苦笑。
　　她终究是个俗人，是一个无法接受欺骗和背叛的俗人。
　　爱就在那里，没有消散，可她却不想面对了。
　　起码现在不想。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我很好，你不配，是吗？“沈清淼站起身，收起了脸上泫然若泣的神色，既然这样的神色已经无法再让眼前的人心软。
　　她输了。
　　这场和自己的打赌，她输的彻彻底底。
　　“对不起。”岑令扭过头，阖眼不看沈清淼，她自己都能想到这样的神色动作对一个爱自己的人而言，有多么残忍伤人。
　　沈清淼爱她吗？
　　爱的啊，她话中字眼，眼中情愫，举手投足，都在告诉岑令答案。
　　就像沈清淼反问的那样“你说，我爱你吗？“，她未曾说出爱，却无一刻不在爱。
　　可她为什么爱自己，就因为那次被自己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帮助？
　　岑令至今不曾记起的举手之劳，让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孩，跨过十年的岁月，义无反顾寻她而来，视她为光，这太沉重也太珍贵，又那么莫名其妙，像岩浆一般，让岑令却步。
　　这念头清晰地浮现在岑令的脑海，另她惊觉原来自己也有这样酸腐的时候——酸腐又决绝。
　　“对不起。”岑令又一次开口。
　　若是旁人胆敢如此耍她，岑令必然要寻机会报复回去，即使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更何况她早已不视他们为亲人。
　　可沈清淼……岑令怨不了，恨不下，舍不得。
　　终究不过四个字：无法面对。
　　那两句对不起，与其说是给沈清淼的，还不如说是给自己的。
　　对不起，岑令，你终究缺乏勇气，去面对这段感情。
　　沈清淼唇瓣微抖：“你以为，我们两清了？”
　　“到此为止，好吗？”岑令揉捏着鼻梁，“好聚好散，我们都是成年人。”
　　“可，可你刚才，你刚才还在安慰我！”沈清淼从墙壁上的穿衣镜中看到了自己，散乱的头发，红肿的眼睛和狂乱的神色，只是一瞬间，她就慌张地移开目光，捂住脸踉跄地退了两步。
　　她不能是这个样子，这个样子太丑了！阿令一定不喜欢！一定是她现在的样子太丑了！
　　莫名的，岑令就是从她的动作中看出了她的恐慌。
　　岑令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沈清淼散乱的发丝：“淼淼，你很好看，毋庸置疑。我只是……有些事情还想不通，现在分开与我们二人而言，都是好的选择。”
　　她的掌心很热，烫到了沈清淼心底。
　　沈清淼放下捂住脸颊的双手，热泪滚滚而下：“你是如何做到一边温柔一边残忍的？”
　　“可是……淼淼，你也很残忍。”岑令轻轻说着，最后一次揉了揉沈清淼的发顶，“你打破了我的美梦，你是故意让我发现这一切的不是吗？”
　　打破了那个完美的恋人，打破了岑令自以为的天作之合。
　　“我的天使，我的魔鬼啊。”岑令的声音哑了，抽臂转身，留下一道修长的背影。
　　“这间房的租期到下月底。”她打开了门，提起了放在门边鞋柜上的手提包，这是LV的一款大容量包，装下了岑令的电脑，充电器，和其他一些零碎物件，是她从北京来到这里时带着的所有东西，现在她要走了，依然只需要这一个包。
　　那些两人共同选购的东西，都被岑令留在了这间屋子里，同她们的美好记忆，一起留下。
　　门锁自然闭合的声音其实不重，却重锤般砸在了岑令心口。
　　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却在背对门越走越远的时候，泪流满面。
　　从她过了二十五岁后，就再也没有这样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