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每天都在吸引我》嬴政的小可爱

41、第 41 章

　　“姐，有人查那套房子的产权，我动了些手脚，他们暂时查不出来。”
　　“可迟早会，而且不要小瞧监控系统。所以……放开手脚吧。”
　　“可这样顺着查下去，之前的所有伪装都会被揭开，现在网络系统这么发达，顺藤摸瓜再方便不过！那到时候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就知道吧。”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错愕了下，愣了一会才开口：“姐，你决定了？”
　　“她既然已经怀疑了，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日，我也没有打算永远瞒着她。”白皙的指尖弹了下烟身，一簇烟灰落在了洗手池的边缘，像纯白雪地里的一点脏污，“吴靳，谢谢你做的一切，可以停止了。”
　　“你不用对我说谢谢的。”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苦涩，“是你救了我，给了我新的生命……”
　　剩下的声音被淹没在熄灭的手机屏幕里。
　　女子已经挂掉了电话。
　　沈清淼看着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防护服穿的严严实实，口罩也戴的整齐，护目镜下的眼睛微微眯着，嘲讽般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寂寞地燃烧着却等不到一张红唇的香烟逐渐烧成了烟蒂，被女子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垃圾桶，只有洗手池的烟灰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烟味证明了它的存在。
　　她知道吴靳要说什么。
　　救了他吗？不不不，她只是动刀做了个手术，她只是想知道，那个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求生欲的男人换一张脸，是否真的能生机勃勃地活下去。
　　结果他活下去了，就因为换了一张脸，希望像是蒲公英一样在他身上扎根繁衍。
　　让她嫉妒而艳羡。
　　不像她，即使换了一张脸，还是空虚地像沙漏，盛不住一半的快乐——她真正渴望的人，不在她的身边。
　　她用尽心思，千算万算，终于把这份渴望揽到了身边，丝毫不顾这份渴望会不会灼伤自己。
　　她救了他？
　　呵呵。
　　可她救不了自己。
　　阿令，交给你了，查吧。
　　你是会愤怒，还是难过？还是疑惑？你会扇我一巴掌吗？或者将我从你身边推开？
　　阿令啊，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手机又一次无声地亮了，那是一个每次通话后都会被她删除通话记录的号码，试图来欺骗自己与这个号码通话的事实，可这样的删除显然是没有用的——她已经将这个号码记得烂熟于心。
　　手机坚持不懈地亮着。
　　沈清淼最终接起了电话。
　　“喂，沈女士，您已经三个月没有来医院了……”电话中传来是英文。
　　三个月了吗？
　　沈清淼拿开手机，电话中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
　　“喂！喂！你有在听吗？”电话中的声音变了调，似乎被另一个人夺了过去，“沈女士！你是一个病人！请遵照医嘱！如果不是你比起其他患者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十分配合治疗，也有着极强的自控力，我们绝不会答应你离开医院的。但你已经三个月没有复查了，如果你违背了约定，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把我关进去吗？”沈清淼低声一笑，“博士，我只是困在了Z国W市。药我有定时吃，也没有出现任何放弃治疗的念头，更没有逃避的想法，我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不要放弃希望，你曾经那么艰难才闯过来的。”
　　“当然，我有……无法割舍的人。我最近的状态好了很多，如果您看到了会惊叹的，我已经能平静地去对待让我愤怒的人和事，那些过去想一想都要发疯的人和事。”
　　“你找到你的药了？”
　　“是的，我找到了。”
　　“恭喜你。有她的陪伴和帮助，你会容易太多，会越来越好的，我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
　　“是的，我也很高兴，谢谢。”
　　她找到她的药了。
　　但她也不知道，如果她失去了这药，会怎样。
　　疫情得到控制的好消息越来越多， W市开始逐步解封，治愈出院的病例正在与日俱增，这意味着医院的压力会逐步减轻，全国各地支援的医疗队伍可以准备回家了。更值得庆贺的是，专家组宣布疫苗已经快要研制成功了，也许要不了多久，大家的生活会恢复疫情前的状态。
　　沈清淼不关心国家大事，她来到W市，不过是为了岑令。
　　虽然她也行过一些善心事，但那些安在整容院院长名头上的善心事，不知有多少是带着赎罪的念头。
　　她一边自我厌弃到恨不得亲手杀了自己，一边又苦苦挣扎着想要存在于世，就像是她身体里那两个曾争斗不休的人格。
　　那场争斗，在两年前暂时鸣金收兵。
　　尽管她改头换面，计算精密地编织着如今的生活，可她始终未曾真正的接纳自己，接纳那个犯下严重罪行的自己，她的心像是沙漠中迷失的旅客，苦苦寻觅着救赎的水源。
　　她的救赎在哪里呢？
　　她不假思索地想到了岑令。
　　这个唯一在她困难的时候给了她真真切切温暖的人，将她眼前的黑色拨开，毫无芥蒂地冲着她洒下阳光的人。
　　虽然如今的她已然明了，多年前的那场偶遇对岑令而言，不过是早就忘记的善意之举，而且这份善意之举很可能只是出于她那天心情好才管了这份闲事，冲那个可怜兮兮的脏污了面庞的初中生伸出了手。
　　可那又怎样，对于救命稻草，没有人会关心她是怎么长出来的，人们只会本能地抓住。
　　沈清淼就是这样。
　　当W市彻底解封，疫情完全被掌控的时候，医院迎来了第一批疫苗。
　　这些疫苗需要进一步的实验，扩大临床数据，有了足够的数据支持后才会向全国生产输送，实验者除了已经感染肺炎的患者，还需要未感染的健康体。
　　沈清淼下班的时候把这当做一个振奋的消息讲给岑令，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一般情况下这批疫苗已经稳了，只要再增加一些临床数据支持，全国就都可以陆续接种疫苗，彻底战胜病毒。”
　　岑令正在系安全带，两人中午在房车上吃了米饭，是岑令做好后带过来在微波炉里热过的，此时，盛过饭菜的碗脏兮兮地摆在狭小的洗手池，一点清洗的痕迹都没有。
　　沈清淼的目光从那几个碗上掠过，轻轻落在岑令的侧颊上。
　　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微微颤了下：“阿令，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岑令手臂轻动，打火，发车。
　　发动机发出一声轻微的轰鸣，响在沈清淼的耳边，却如同战机在耳侧盘旋而过。
　　她执拗地盯着岑令的侧颊，那半边脸庞在车窗外透过来的余晖下，映出明暗模糊的线条。
　　她的侧颜真好看啊……沈清淼不合时宜地想。
　　岑令的喉咙滑动了下：“听到了。”
　　“我说了什么？”沈清淼不依不挠地追问，她美丽的面颊上带起了朦胧的笑意，那笑容甚至称得上明媚，在她被口罩压出了红痕的脸上熠熠生辉。
　　岑令目不斜视，好像沈清淼那实质化的灼热目光并不存在一般。
　　“疫苗研制出了，只是需要一些临床数据。”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哦，原来你真的听了啊。”沈清淼自顾自地眨眨眼，“我还当你在哄人家。”
　　她话语亲昵，声音和平常撒娇的语气别无二致，神情那样灵动娇憨——这些模样悉数从驾驶座的后视镜反射到了岑令瞳孔中。
　　岑令叹了一口气，她终于侧过头来：“淼淼，不要故意做出这样的神色，太勉强了，我们回去聊，我先开车，好吗？”
　　她说的如此平淡冷静，就好像两人只是发生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口角之争。
　　沈清淼慢慢低下头，将背在身后的右手捏紧又松开，白净细腻的手背上赫然出现几条纹理清晰的青筋，血管中的血液似乎隐隐叫嚣着要冲破薄薄的肌理。
　　“嗯……”她最终只是声音低不可闻地应了声。
　　向着她以前反复在脑海中演练过的情形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