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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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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过年了。
即便武汉出了这样人心惶惶的疫情,年味依然一点都不减,岑令出完这个差,回公司开个年终会,就能给员工放年假了。
只要这个合作顺利,人人都可以多拿几千的年终奖,岑令对自己能否成功这点深信不疑。
她是和杨灵还有另外一个男助理一起来的,杨灵敏锐地觉察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心情不是很美妙——当然了,岑令来武汉已经两天了,沈清淼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今天的安排是什么?”岑令伸出指尖瞧着桌面,昨晚喝酒喝的有些多,她现在头脑还不太清醒。
这次的合同几乎是板上钉钉了,只是这老板爱玩,剩下这几天活动安排的满满的,台球、高尔夫、俱乐部、会所,烦都烦死。
不过作陪的更多是助理,她昨晚上酒喝多了纯粹是心情不好。
“先去和刘总视察一下工厂,再去饭店吃饭,吃完饭去江上钓鱼。”杨灵细细汇报着。
“武汉的小龙虾很不错的。”岑令揉了揉鬓角,“你查查哪家口碑比较好,可以空递的,寄一些到北京,要清洗过的、活得。”
“好,寄到您家里?”杨灵眼睛一亮。
岑总退婚的事杨灵是公司里最清楚事情经过的,眼瞅着岑总和秦安南那个富二代的婚约黄了,自家上司的面庞却一反常态的越来越容光焕发,杨灵本以为是岑总的第二春来了,满心欢喜地等着好消息,却不料等了这么久半点消息都没有。
这两天瞧着岑总的脸色,杨灵还想着莫不是这第二春也无疾而终了。
可听听!听听岑总刚刚说什么!
空寄一些清洗过的小龙虾回北京,寄回家里!啧啧啧,这家里有什么人呢?莫不是岑总金屋藏娇的小鲜肉?
杨灵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却不知自己马上就快接近到事情真相了。
“还有多久出发?”岑令戴了发箍开始化妆。
“一个小时。”杨灵看看表,“要不现在叫早餐?”
“过十分钟叫,你也先去吃早餐吧,让小吴把车提前停门口等。”
岑令化完妆,发了个自己和早餐的自拍到朋友圈,设置为只有沈清淼可见。
一直等到她吃完早餐下了楼,坐上车,也没等来沈清淼一个赞。
岑令本以为今天又是吃吃喝喝的一天,没料到刘总和她视察了工厂后便急急忙忙定下了合同,取消了后面的活动。
“武汉最近形势好像不太对。”刘总的大舅子是武汉一家医院的院长,早上刘总老婆一个电话便打过来催着他赶紧回家,“我老婆非让我明天之前就回去,小岑啊,咱们有机会再好好聚一聚,你办事能力我是放心的,这案子就这么定了,有什么事咱们再联系。”
岑令乐的如此,心里也高兴能早点回北京。
可就在她订机票的前一刻,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岑令看着来电显示,皱着眉坐了一会,由着那聒噪的声音响了十几秒才接了起来。
“小令啊,你弟弟最近和家里闹矛盾,在学校呆着就是不回家来!你给劝劝,让他乖乖回家!”电话一接通就是有事让她做。
“……他不是我弟弟,为什么每次都要我强调这一句。”岑令清了清嗓子,已经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男人下一句是什么了。
“小令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可是阿言的亲姐姐啊,即使你对他一直没个好脸色,他都一直很喜欢你这个姐姐!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弟弟呆在武汉不回家这怎么行啊!我看新闻上武汉最近还有疫情什么的,爸爸不放心啊……”
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
岑令把手机拿远了些,直到听不清那边到底在说什么。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就好像听不懂她的话一样!
她从来不认那个弟弟,亲弟弟?!一个爸妈才是亲弟弟!
一个小三的儿子,一个气的她妈妈流产,抑郁自杀的小三的儿子,有什么资格做她的弟弟!
这个自称她父亲的人,这个在她妈妈尸骨未寒时就领着小三进门的男人,永远不会知道她曾经半夜拿着刀差点杀了他们那恶心的一家三口!
她没有再念下去高中,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去闯荡,想要离这些恶心的人远远的。
这么多年了,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混蛋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一个女儿,一个可以开始挣钱挣得比他要多,可以买下他买不起的房子的女儿。
那边的喋喋不休似乎停了下来。
“喂,小令,你有听吗?”
岑令闭了闭眼,把手机又拿近了。
她恨自己没法把他们彻底推离生活,她恨自己下不了决心。
“我会劝他。”岑令说完就挂了。
她会劝,但会劝和劝成功是两码事。
岑言在武汉读一个二本的研究生,二十三的人了学费生活费没有一分钱不是从家里要。
岑令二十三的时候在做什么?
在大冬天的时候啃着干馒头缩桥洞底下躲打击走私皮毛专项组的警察。
岑令有岑言的电话。
电话打通的时候,那头的男孩似乎有些震惊:“姐?!真的是你啊姐?!”
“回家去吧。”岑令直入主题,“我不想被家里的电话一遍遍催着让我劝你。”
那边沉默了一会:“我女朋友怀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没法回。”
岑令怔了一下,深吸了口气:“同学?”
“嗯,研一的学妹。”
“你准备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家里劝我让她打掉。”
“你和你爸一样,都不是东西。”岑令看了眼时间,“我正好在武汉出差,下午三点,见个面,带上你女朋友,你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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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高高瘦瘦的大男孩坐在包厢的椅子上,看到岑令进来有些紧张地站起身,她旁边的女孩也站起来,脸色带着些苍白,眼角似乎还有些红。
“都坐。”岑令冷眼看着岑言,她似乎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他像是吃了激素一样蹿个头,印象中那让她讨厌至极的小胖子抽条成了白杨树,他相貌上和父亲更像些,棱角分明,是个一眼看上去阳光帅气的男人。
岑令不想和他说话,她今天来是因为他旁边那个女孩。
“多久了。”岑令尽量让自己僵硬的神色和缓些,那女孩看起来和沈清淼一样,白净柔弱,让人不忍说一句重话。
“四周了。”女孩低下头,神色窘迫。
“你自己怎么想?打掉还是生下来?你还想和岑言继续在一块吗?”岑令温和地问。
“姐!我想和她继续在一块,但我们现在不能生,我才研二!”岑言着急地开口。
“你tm闭嘴。”岑令厌恶地看着他,“你自己快活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自己研二,没有一点责任心和担当的东西,你先滚出去!”
她对岑言的态度从来没有好过。
哦,不对,还好过那么一段时间,在她根本就不清楚他是她爸“沧海遗珠”的时候。
岑言张着嘴巴想说什么,又没再说,站起身出了包厢。
他出去前拍了拍女朋友的肩,安抚道:“我就在外面。”
岑令冷眼瞧着,不发一言。
岑言出去了,那女孩低着头不敢看岑令,她的气势太凌厉,尽管特意放缓了神色也看起来有些咄咄逼人。
“我已经向岑言问过你的家庭情况了,以岑言的家境,是可以在短期内准备好婚礼的。你不要管岑言的意见,如果你自己不想生,我一定让岑言陪着你一起去医院,如果你想要生,那你们就要抓紧结婚,他必须要对你负责。”
女孩怯怯地抬起头,似乎这才明白面前的女人不是为刁难她而来。
她是为帮助自己而来。
“可,可你只是他的姐姐啊。”
结婚的事,她怎么做的了主。
岑令敲了一下盛满茶水的杯子,“咚”。
“他家的生意,我说了算。”
岑家前年资金链出了问题,差点破产,是她凭着关系拉来的新生意,又补了资金链,顺便吞了一半的股份。
连她那个爸爸,也不过持有百分之30 的股份。
她救下了他的公司,也掌控了他的公司,这两年她不用操心家里小公司的事务,但年年分红拿的她那个所谓的后妈眼红的恨不得咬死自己。
她就是喜欢看她那个样子,看她搞着小动作蹦跶却无可奈何,挤破了头也没法让他儿子拿到股份的可怜相。
女孩定定地看着岑令,眼里亮起了光:“我不想打掉。”
岑令眯起眼看着女孩,压低了声音:“田雨,我那个好弟弟没脑子的,你要再加把劲。”
岑令自恃看人一向很准,就像她当初一眼便瞧出她的淼淼是个真实善良的好姑娘,这会她也一眼便瞧出,岑言的女朋友没那么简单。
女孩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岑令勾起了嘴角:“不要慌,我很乐意看叶女士上蹿下跳。所以,我是你的盟友,不过你要做好准备,岑家的钱,没你想的那么多。”
田雨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攒在一起,指尖发白,被看穿的羞恼和听到面前女人话语的震惊夹杂在一起,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岑言,进来。”
岑言已经快要等急了,一听岑令的声音连忙推开了门。
“岑言,你也清楚我看不惯你。”岑令叹了一口气,“可你毕竟是我的弟弟,我不希望我的弟弟是一个没担当的胆小鬼。”
岑言眼里挣扎了几番,眼神落在自己女朋友眼角的泪水上,他咬了咬牙:“我明白了!我会和她结婚的,我要对她负责!可是家里……”
他不敢在岑令面前提他的妈妈,叶雁晴。
其实他爸是没什么意见的,但他妈坚决不同意他和田雨结婚。
“我会帮你。”岑令滑开手机屏幕,“你定机票回家,明天早上就有,事情越早解决,对你和小田,还有你们的孩子都好。”
岑言点着头答应了。
他一直很崇拜自己的姐姐,这份崇拜也夹杂着很多愧疚。
“姐,你明天送我们吗?”岑言期待着岑令的回答。
令他惊喜的是,岑令点了头。
岑令半垂着眼眸,眼神微哂。当然要送,她要亲手,把让叶雁晴头痛的人和事,送到她面前去。
单是想一想,就心情很愉悦呢。
因为这是私人的事,岑令便让两个助理先回北京,她打算送了岑言,顺道在机场免税店给沈清淼买点礼物。
虽然她有钱,但能省的还是要省一省,她家的小女人很节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