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只有一支笔

6、第六章 冰场

　　今夜无星无月，天空黑得通透黑得彻底。
　　周鼎单手支着下巴，眼睛里映着那浓厚的黑。
　　“周鼎，吃饭了，你出来吃完了饭再学啊，一会儿该凉了。”房间外有人高声的呼喊。
　　周鼎眨了下眼睛，沉默半晌伸手将桌前的窗帘拉好，站起身来转身出了房间。
　　穿过小走廊，穿过客厅，饭厅的圆桌上摆好了饭菜。看着桌子上摆好的一副碗筷，他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厨房里依旧有锅铲铲动的声音，拿着锅铲的女人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越发的显得那手白皙非常。她将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挽成了低低的盘发，脸上精致的妆容让人看不出年龄，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针织连衣裙，五分袖，腰间是一根黑色的细腰带，露出盈盈一握的细腰，脚踩着灰色的棉布拖鞋。
　　她娴熟的往锅里加入调料，右手翻炒了几下，左手拉开灶台下的外拉式碗柜，拿出一个盘子之后微微屈起膝盖合上了碗柜，手腕几个翻转将锅里的青菜盛好在盘子里。关上抽油烟机，左手端着菜，右手将油锅放入洗碗池顺手开了水龙头放出些水到碗池里又关上，这才出了厨房。
　　饭厅里周鼎已经坐好默默地吃着桌上的饭菜。
　　“来周鼎，再吃点蔬菜。”女人将菜摆上桌，就急匆匆的走进了卫生间，之后是一阵水声，不过两分钟又走了出来。
　　“周鼎，一会儿林阿姨就来了，你吃完了去学习就行了啊，林阿姨来收拾，妈妈今天有事情要出去一趟，你慢慢吃啊。”她走到门口，拿起衣架上挂着的黑色西装外套，拖了棉拖鞋踩进低跟的黑色高跟鞋里，拧开了门把手。
　　“多吃点蔬菜！”声音渐渐消失在了关门声里。
　　周鼎坐在餐桌前依旧默默地吃着饭菜，整个屋子里安静的只能听见他细细咀嚼的声音和客厅钟表的滴答声。
　　秋天的晚上，连屋里的温度也消失得很快，碗里最后的一口饭放进嘴里已经微微的凉了，他慢慢的咽下，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拿起碗筷走进厨房放进洗碗池，又转回到卧室，将卧室里的灯熄灭，坐到桌前，打开桌子上的台灯。
　　今天的作业不多，他已经完成了。伸手将电脑打开，等待开机，点入网站收藏夹双击。
　　厚厚的电脑厚厚的蓝色屏幕上不知道是滑冰演出，画面模糊，灯光昏暗，忽的冰面上有灯光亮起，现场有了欢呼声。
　　一男一女互相扶着对方的手臂缓缓滑行在冰面上，男子微微低下了头在女子耳边说了什么，女子原本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两人缓缓地滑入冰场中心。
　　男子身材高大，一身紧身的黑色表演服上有红色自腿下向胸口升起，像股浓浓的火焰自谷底喷发，女子身材纤细，同样一身黑红相间的表演服，像是连接着男子身上的火焰一般，女子的演出服上红色由胸口向裙摆处蔓延，男女身上都有细细的碎钻，随着灯光细碎的闪着光。
　　周围渐渐安静，两人相视一笑互相松开了手，摆好了姿势。
　　音乐声响起，灯光渐暗，冰面上的两人开始滑行，或微微扬起手臂或踢腿转身，风鼓起了两人身上的衣服，他们偶尔拥抱偶尔分离，随着低沉的音乐声优美的舞动，几个动作一致的旋转，和小幅度的托起都让现场的观众欢呼不断。
　　音乐声突的激昂起来，灯光由暗转亮照在二人的脸上，镜头一个特写，只见两人均是一脸坚毅，男子由刚刚的拥抱转为将女子托起，女子双腿也往上一抬，忽的女子被轻轻抛起，女子绷直双腿在空中极速旋转，而后稳稳地落在冰面上，右脚点地左脚抬起滑行，只是一个转瞬，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默契非常，观者直觉眼前似有火焰旋转着升起而后熄灭，随着快节奏的音乐，两人的表演也越发的华丽的，难度越发的高，表演观众的呼声也渐高。
　　周鼎一瞬不转的盯着屏幕里的两人，直到音乐声结束，两人向四方旋转着谢幕。
　　他推开椅子向后退了两步，身体自由的下落陷在柔软的床上。
　　耳膜一股一股的，耳边似乎还有未完的音乐声，他闭着眼睛，感觉整个身体都随着这音乐旋转，落下，滑行。
　　手机有震动声。
　　好久他才睁开眼，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手机，一条短息，发件人是徐媛。
　　周末来看我比赛吗？
　　他盯着这段简短的文字，好久才开始打字。
　　好。

　　时间好像格外的珍惜这个星期，早晨一睁眼也不过是一周的第二天。
　　收拾妥当出了房间，就听见厨房里有洗涮的声音，走到饭厅，餐桌上摆好了早餐，两片烤好的面包，略糊；一个煎蛋，上面有肉眼可见的盐粒；一杯牛奶，牛奶杯外有牛奶滑落的痕迹。
　　厨房里的是林姨，他知道。
　　她做的所有东西永远都精致的可怕，如果是烤面包片，那外层一定是略焦的酥脆，里面却依旧很软，带着蜂蜜的味道。他一边嚼着嘴里有糊味的面包一边这样想着。
　　拿起筷子将带着盐粒的煎蛋一整个的塞入口中，盐粒在口中慢慢的融化，他也慢慢的咀嚼，伸出手拿起牛奶，杯子上的牛奶痕迹还有点粘手，慢慢的喝完。
　　林姨已经洗好东西从厨房里出来了，她看着已经起身朝外走的周鼎喊道。
　　“周鼎啊，吃饱了吗？锅里还有煎蛋呢。”
　　他转身嘴角勾起一个礼貌的弧度：“吃饱了林姨。”
　　“哦，吃饱了就好，晚上你想吃点什么啊，林姨给你准备。”
　　他动作顺畅的背起背包，沉默不语，像是在思索晚上要吃什么。
　　“我看你妈妈买了很多虾啊，阿姨晚上给你煮个虾再炒两个青菜行不行。”
　　“嗯。我先走了。”说着扭动了门把。
　　“哦，好，路上小心点啊。”
　　声音消失在了门内。
　　他在门外，修长的腿几个跨步就消失在楼道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