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只有一支笔

5、第五章 夜凉

　　“……好了，各个项目训练的方法和注意事项大家都明白了吗。”苏宇略黑的脸庞被夕阳下橘色的光照的显得更黑了一些，那漏出的一口整齐的牙齿也就显得更白了一些。
　　“明白了。”回答他的声音零零碎碎，他也不是很在意：“好，那大家先做一下准备活动，一会儿一起在操场上跑四圈热个身，就可以练习各自的项目了。”
　　虽说嘴上不情愿但大家还是或结伴或独自一人跑了起来。
　　和郭若莹结伴跑的云苏子又忍不住问：“若莹，其他的还好说，只是你能扔的动铅球吗？”
　　“嗯，以前练习过。”
　　“铅球？”云苏子仔细的又看了看她。
　　郭若莹的皮肤很白，想想周鼎，云苏子觉得这可能是家族的基因。这白白嫩嫩的一身加上小小的骨架，虽然她的个头和在女生中偏高的云苏子差不多，但是怎么看都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
　　这样的女生要扔铅球……云苏子总觉得郭若莹可能是为了帮自己才硬是揽下了这个项目。
　　再看看自己略粗的手臂，云苏子叹了口气，实在是觉得过意不去，准备一会儿就跟苏宇说一声还是自己上吧。
　　两圈热身之后，云苏子主动地到了铅球区，试着扔了扔，刚抓起身子就一顿，缓缓抬起身用尽吃奶的劲一抛，明明是像前方扔的，那铅球却只微微向上一挺就落了下来，云苏子看着离脚前尖没多远的铅球心里想着，如果比的是将铅球直线扔，谁扔的最垂直谁就胜出，那参赛选手就非她莫属了。云苏子咬咬牙不死心的准备再抱起来重试一遍，一侧头看到旁边的郭若莹神色从容，轻巧的捧起一个铅球，左脚向前跨出一步，脚底微微踩了踩地面，定了定姿势，轻轻的一抛。
　　看着那颗明显是在远处降落的铅球。
　　云苏子呆愣愣的维持着怀抱铅球的姿势站在原地，刚才热身加上扔铅球而留下的汗被风轻轻一吹只觉得凉飕飕的，心里忍不住的感慨，原来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人不可貌相啊。
　　郭若莹从云苏子怀里接过铅球，冲着她笑了笑：“苏子，不用管我了，你也去练习吧。”
　　“嗯......好”
　　环顾四周看着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有条不紊的练习着自己的项目，似乎该操心的只剩下了自己。
　　想想这些年她经历的运动会，参加项目这种事情和她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班级里有各项运动的能人，小学六年她们班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她要做的就是早早准备好零食窝在班级后排，运动会结束保证一点儿残渣都不剩。
　　如果说在运动会她为班级做过什么贡献的话，那就是她会保证自己待在班级的阵营里不乱跑，保持了班级的整齐性，如果好运的话，运动会结束班里还能再得个优秀班级什么的。
　　运动会都有什么项目她不需要知道，只需要知道每一项都是谁在参加就行了，起立大声的叫喊同学的名字为他们鼓劲加油，这是她在运动会上做的唯一消耗体力的事情。
　　是的，她甚至不知道运动会还有个八百米的项目。
　　八百米啊......看了看长长的跑道，云苏子的不由得叹了口气。
　　蜗牛一般又蹭回了跑道，体育委员苏宇早就尽职尽责的等在起跑线上了，他背对着余下不多的太阳的光辉，整个身子被光打的甚至有些浅浅的橘色光芒，标准的露齿笑：“云苏子，接下来你要再围着操场跑十圈。”
　　云苏子眨了眨眼睛，也冲着他露出一口白牙，伸出手摆出四根手指，下意识说了句：“四圈？”
　　“十圈。”苏宇依旧笑得灿烂，怕她不懂也学着她伸出了拳头。
　　云苏子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下，微微合拢了嘴，只觉得被风吹过的牙齿贴在嘴唇里微凉。
　　“开始我就不计时了，不要担心时间，跑多久都没关系。”苏宇低着头看着赛程表随意的说出这句转身就准备到其他同学那看看，云苏子的眼睛的呆呆的看着长长的跑道。
　　这时苏宇若有若无的声音顺着傍晚的风飘到了她的耳边：“这时候家里的饭该做好了吧...”
　　云苏子的肚子也随着这话配合的叫出了声，她捂了捂肚子，垂下头认命的开始跑。
　　“云苏子你要跑多少圈啊。”身后有同班的女生追上来问。
　　“十圈啊。”云苏子边用力的喘着气边回答。
　　“啊，十圈？好惨啊。”
　　“啊？”云苏子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看向那女生。
　　“我跑三圈就行了，这是最后一圈了，我不跟你说了啊，我得赶快跑完回家吃饭。走了，拜拜！”女生说完就一溜烟的越过她跑远了。
　　云苏子看着越跑越远的女生也忍不住加快了些速度，没到五十米又变成了比快走快不了多少的速度。
　　云苏子跑到第三圈时，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也拖走了一片晚霞，天空中的黑开始慢慢的蔓延开来，学校操场周围的灯也被点燃，操场上本来热热闹闹的人群逐渐的散开，本就不小的操场越显空旷。嗓子开始发干。
　　跑到第四圈的时候，地上已经能看到她被灯光打下的影子，慢慢在前方拉长缩短再跑到身后消失不见，又慢慢的拉长缩短消失不见。嗓子已经干得不行，她拼命地咽着唾液，试着用鼻子换气。
　　脸颊上的汗珠慢慢滑下，迎面吹来的凉爽的风并没有将那汗液吹散，她艰难的抬起手背擦掉，跑到第五圈时她希望下一刻就会有人喊停。
　　像是听见了她的声音。
　　“苏子！”郭若莹穿好了外套站在跑到边上叫她。
　　并不是叫她停的声音。
　　“嗯。”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答应了声。
　　“还有几圈啊。”郭若莹跑了过来，跟着她一起小跑起来。
　　“还有五圈呢，你结束了啊。”
　　“嗯，结束了，我陪你跑吧。”
　　“不用不用，你快回家吧，都这么晚了。”云苏子摆着手说。
　　“陪你跑吧，没事。”
　　“我一个人真的没事，真的，你不用管我 ，先走吧。”
　　郭若莹看了看黑得没有光亮的天空，又看了看喘得不行还拼命冲她笑的云苏子，终于松了口：“那我就陪你跑完这一圈吧。”
　　云苏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冲她一笑：“好”
　　这一圈很沉默，云苏子却觉得本来漫长的跑道并不那么让人难熬了。
　　等到这一圈回到了起点，云苏子呼出一口气，将郭若莹网跑道旁推了推：“快走吧，就剩四圈了，我马上就结束了。”
　　“嗯，那我先走了，明天见。”郭若莹跟云苏子挥挥手。
　　云苏子也笑着向她摆了摆手，看着她转身离开，才继续跑了起来。
　　渐渐的学校外车辆嘈杂的声音也逐渐减弱，诺大的操场上云苏子只听得见自己沉重的喘息声。
　　还有两圈，不论用嘴还是鼻子呼吸都火辣辣的疼的受不了。
　　还有一圈。
　　还有半圈。
　　还有多少，五十米了吧。
　　终于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云苏子很想顺着力量倒下，但是操场上满是黄色的沙土，她凭着不多的理智仰着头冲着天大口的喘息着，脑子里都是忙音。
　　今天的天空很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好久她才缓缓迈动双腿，只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的，腿也没什么力气，嗓子和鼻子疼的受不了，在操场边背起书包，继续朝着校门口走。
　　晚高峰已经过去，一切都慢了下来。
　　夜晚的风微凉，空气中有食物烹吵的味道，车辆不紧不慢的，来来往往的从云苏子身边驶过，路灯下深蓝色的站牌前，只有她一个人，她双手握着书包背带，微微仰着头看着昏黄路灯下的树影，思绪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