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只有一支笔

16、第十六章 暖流

　　天一眨眼就冷了下来，周鼎吐出一口气，眼前就出现了一片肉眼可见的白雾。
　　他掐着时间往学校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离自习开始还有十分钟，他在校门口找了一棵看起来还算粗壮的树，把校服拉链一直拉到领口遮住下巴，依靠在树干上，耳朵里依旧塞着耳机，今天的耳机里有音乐声，歌曲是徐媛比赛时的曲目《Because of you》，一路走来已经循环播放了不知多少遍，音乐中的声音都显得更加的声嘶力竭。
　　又一遍播放结束，他掏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不到五分钟。
　　他抬眼看了看，一辆公交车缓缓从路的拐角处冒出了头，像是头不肯耕地的倔牛一般动作缓慢，在来往穿梭不断的车辆中显得有点扎眼，它不紧不慢的稳稳停靠在了校门口的站台上，车门开启的速度也像极了动作慢放的电影。
　　有女孩儿从后门开启的缝隙中像箭一样窜了出来。
　　他勾起了嘴角：“大诗人！”
　　云苏子动作一顿转身就看到了大步走向她的周鼎。
　　“真会卡点，还有三分钟了。”
　　她边着急的向前走边扭头问他：“你也起晚了？”
　　周鼎摘下了耳机，便缠着线边跟她说：“今天放学跑步吧。”
　　“嗯？”她神色一僵。
　　“放学我在操场上等你。”周鼎说完就大步越过她走了。
　　云苏子小跑着追在他身后，两个人在楼梯口分开。
　　周鼎踩着铃从后门进了教室，心里感慨了一下云苏子卡点的准确性。
　　于子洋桌子上立着英文书，躲在里面玩游戏，看到周鼎心情不错的样子忍不住问：“你最近都干什么了，天天卡点到。”
　　“没干什么啊。”周鼎随意的应付他，掏出了书，居然罕见的跟着大家一起的读起了单词。
　　于子洋也罕见的沉默了下来，他皱着眉头看着周鼎，两道浓眉变得高低不齐。

　　迎着傍晚的冷风，周鼎热身一样慢跑了一圈就看到了等在跑道边的云苏子。
　　“今天还是十圈。”
　　云苏子站在原地，愁眉苦脸。
　　“怎么了？”
　　“运动会都结束了。”
　　“不想跑了？”周鼎把手揣进校服的上衣兜里。
　　云苏子不自觉地撅起了嘴：“跑也没用了......”
　　“为什么没用，运动会也不是只有今年有，再说了......”周鼎看着云苏子笑：“你早上卡点到校不也用得上吗。”
　　“我今天早上起晚了......”
　　“之前那些天也起晚了吗？”
　　云苏子一愣，话脱口而出：“哪些天......”
　　“过来跑吧，早点跑完回家。”说完就重新跑回了跑道。
　　十月份的下午五六点钟天就已经黑得浓稠，今天晚上的风有些大，灯下的树影摇摆得厉害。
　　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周鼎勾起了嘴角。
　　十圈，只有脚步声和匀称的呼吸声。
　　结束往外走的路上周鼎故意走得很慢，走到了云苏子的身边，突然问出声：“为什么那天先走了。”
　　周鼎的声音很轻，和风声交杂在一起，云苏子只听得见尾音，虽然很清楚他问什么，却沉默着不说话。
　　周鼎站定在云苏子面前，突然伸出手捧住了云苏子的脸，手心里有温热柔软的触感，他忍不住合起手掌搓了搓，云苏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冷吗？”周鼎突然觉得喉咙里痒痒的。
　　云苏子被捏住了脸，声音闷闷的：“还好。”
　　感受到了掌心处的脸颊越来越热，周鼎笑出了声：“你这里还可以自动加热呢。”
　　云苏子没出声。
　　“记得我上次带你去的地方吗。”周鼎看着云苏子点头后继续说：“我开始练滑冰的时候就是在那里，开始就只是觉得滑冰好玩，也没有人管，就一个人在上面滑来滑去的很自在。但是总有人在冰面上做一些很不可思议的动作，我看了之后也跟着学，开始不太行，只要想做个什么动作就会摔，摔了我也不在乎，那时候都不知道疼。慢慢的习惯了之后竟然也做得像模像样的，那个场馆的老板有一天突然就把我叫过去，让我参加个比赛，我什么都没想就同意了。自己选了个觉得挺酷的曲子，从头到尾自己编了个舞步，练都没练几遍就去参加比赛了，我一点儿都不紧张，怎么也能得个奖回来吧，我当时就是那么想的。”
　　云苏子静静地看着周鼎，他轻轻吸了吸鼻子继续说：“结果一上场还没滑到场中央就莫名其妙的摔了一跤，心情一下就变得非常的差，音乐开始以后做什么动作身体都觉得别扭，整个比赛就三分钟，那三分钟基本上是从头摔倒了尾。”
　　周鼎抽回了手放到了上衣兜里，手心处被烘得很暖和，他轻轻攥了攥拳转身往校外走。
　　云苏子觉得两颊凉凉的，里面的牙龈处也凉凉的，她伸手摸了摸脸跟上了周鼎。
　　“然后呢？”
　　“然后就是什么奖都没有了啊，不仅没有奖可能还是最差的那个，还好比赛还挺人性化的，觉得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只公布了排名靠前的人。但是比赛结束之后，那个老板又把我叫过去跟我说，我就是那个倒数第一，告诉我以后别再练什么花滑了，浪费时间。”
　　“这么过分！”云苏子忍不住喊出声来。
　　周鼎轻轻抬头看了看天空，很暗，路灯格外的亮。
　　“他说之前就一直看我不顺眼，在场馆里上蹿下跳的，最好之后都别去了，耽误别人。”
　　“凭什么啊！”
　　周鼎看着她笑：“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一有时间就去，天天去那上蹿下跳的，还去蹭吃蹭喝，就在他眼前一直晃，看着他脸上的褶子越来越多。”
　　“哈哈哈”云苏子笑出了声，灌进了一大口的凉气。
　　“后来得了奖之后我就故意拿他眼前晃，让他给我准备庆功宴，要求比照满汉全席的规格。”
　　“那吃上了吗。”云苏子问。
　　“吃了一顿羊肉火锅。”周鼎站到了车站处仔细的看着站牌。
　　云苏子低着头笑。
　　两个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在中间乱窜，有一粒沙子吹到了云苏子的眼里，她伸手揉了揉，不知怎么眼前就闪出了那个穿着红裙的女孩儿，她抬起头看着周鼎问：“徐媛那天会得奖吗？”
　　周鼎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只是笑着说：“我倒数第一的那天，她可能是倒数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