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黯定局》肥污鸽子

51、第四十三章

　　京都府晦暗的厢房里，潮气渗进了提花黑披风里，触及地面的披风与房间融为一体，除了一双纤细白皙的手，很难分辨出那里是黑暗，哪里有个人，墙上的霉斑顺着飘摇的烛火蔓延到墙根，
　　“并非是本宫不让你死，是你的爱徒把你救了回来，”她看着纱帐里的男子一言不发，“一时半刻你醒不过来，但是你听得到，你的任务不可能终止，至少为了你的挚友，”她混着昏黄的烛焰看着他的眼皮翕动了几下，“黑狼，白昼，时雨，你，你们四个人原是护卫大尧的神兵，而今叶时雨被害，尸骨迟迟不能下葬，白昼可能早已站在皇帝那边，黑狼下落不明，你险些遂了自己的愿。”她叹了一口气，“如若叶氏平庸，李氏愚蠢，你也不会落得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依旧在战场杀敌，成为大尧的利刃，”她从墙上拔出赐予男子的利刃，发出金属碰撞的嗡嗡声，依旧是寒光摄人，一面倒映着她闪烁着母狼光芒般的双眼，另一面则透过薄薄的纱帐投到男子身上，他浑身一哆嗦，床吱扭一声，
　　“调查太子白昼韩辑之间的关系还有黑狼的下落，这就是你的任务，你的这颗心死不了，就要成为埋葬过去的乱葬岗。”
　　“娘娘，近日民间盛传一话本，乃是吕后之事，讲吕后祸国殃民，妄图称帝。”李铮有些哆嗦，抬眼看着天后的表情，
　　“这么有趣的么，”天后将一方丝帕放在烛火上，兰花印记被火舌吞没，事实上，早上天后也收到了这个消息，甚至还有一本完善的话本，“李爱卿有何看法。”她把灰烬放进砚台边金方盒中，板板正正坐在靠椅上。
　　“依臣愚见，收集焚毁所有话本，将城内讲传奇的先生调离京城，或送至京郊，”天后摇了摇头，
　　“焚毁话本为应有之义，但最重要的是人如何处理，如若真将这些人调离，更是落下天后不贤嗜杀成性的口实，”李铮看着天后，苍老的脸上出现一丝崇敬，但更多的是老人的倦怠，“两年内男丁可以三成钱谷代徭役，以三成银两代田税，此乃皇帝皇后所赐之恩典，你可懂得如何拟旨。”
　　李铮点了点头，“此事还需通过内阁及中书省，请娘娘等臣回复。”他正要退出内殿，
　　“李铮，你今年高寿啊。”天后突然问道，李铮回头作揖，
　　“臣五十又七，”他有些激动，险些摔倒，
　　“你脸色不好，回去多多修养，”天后走下台来拍了拍李铮的肩膀，他比一年前矮了许多，背也驼了不少，
　　“……谢娘娘，臣……”他停顿了一下，收拾着声音的颤抖，“告退。”
　　天后目送他远去，直到顺德关闭了内殿的大门，她揉搓了手上的扳指，
　　“让策派人去调查话本的来源。”一道黑影从窗口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