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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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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听春雷已至,昏黑墨色,内阁嘈杂如雷,左顾右盼,群臣皆起争辩,真知灼见者反倒泰然其间,疾风呼啸而来,暴雨倾泻而下,内阁窗扉大开,嘈杂一片,和战之争一触即发,天后捏了捏鼻梁,
“迦叶王子已死,迦叶定然伺机起战事,大可以逸待劳,以卫国为名还击,噬其土地,”吏部尚书上官秀十分的激昂,前倾身体,抖动的官袍险些蹭到尚舆的胸前,一边做了个刀手,“扬我国威,开疆拓土,有何不可!”
“予地求和乃正解也,亲故去世垂泪吊唁,况亲族父母,同胞手足,”兵部尚书尚舆一直在退让,“损地以慰人心有何不可呢,王朝的军队更可得以保全。”其他的论调基本也就是围绕着这些,韩辑黑着脸不言不语,铁青的面颊上淌过几丝汗,李铮看似清闲的侧卧在位置上,假寐一般,霍巽看着两边争来争去,面上仿佛看猴戏的老头,天后从进门一言不发,就看这帮人从争辩当下打到将来,此刻的面色也是非常不好,
“咳咳……”天后清了清嗓子,两边的人却丝毫没有安静下来的趋势,反而越吵越激动,“可以了!本宫问眼前之事而非身后之患!”周遭乱糟糟的大臣都停止了喷口水,回归原位安静的坐好,耷拉着脑袋,
“娘娘,此事非同小可,需差人调查一番,否则后患无穷,”韩辑起身走到天后面前,又跪在地上,“臣请……”
天后眸子一紧,“不用请,本宫自然着人调查,难道还能放任剩下的卫士不用吗?”韩辑微微一抖,“恕臣冒昧,敢问是哪位大人执行此任务,名大人还是白大人。”天后冷笑,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在她白皙的脸上平添一丝狰狞,“韩大人有必要问的这么细吗?”韩辑低下头,“臣冒失,天后恕罪。”天后弯下身,靠近韩辑的左耳,
“夹着点尾巴做人。”韩辑一身冷汗,身体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跪着退回了原位,低沉而沙哑的女声在他的心里十分尖锐,李铮看着他,似笑非笑,垂垂之年的倦怠,“霍先生。”天后叫了一声霍巽,霍巽端起水杯,徐徐饮了一口温水,吐出一缕带着温度的白烟,“平息廷议,静待转机,娘娘要相信转机于秽土,复生于朽木。”韩辑转头看向霍巽,掉了几滴冷汗,落到地上似乎有滴答的声音,李铮点了点头,依然带着慈祥和蔼的微笑,
“万万不可……”韩辑差点扑到霍巽的水杯上,幸好霍巽手疾眼快端起杯子,要不宫廷御造的杯子可就没了,天后皱眉,窗外的雨声小了下来,
“霍先生语义不明……”霍巽小心翼翼地从锦囊中拿出一粒没有味道的惨白药丸,扔在倒影了一道闪电和斜风细雨地茶杯里,始终漂浮在水面上,甚至没有散开,女人的眉头从一道疙瘩,逐渐拧开,本不是一颗药,却假扮成药丸的样子,她抬眼看了看依然冷静自处的霍巽,斜风听细雨,浮云翻窗扉。
约莫一个半时辰这场廷议在一群大臣的战战兢兢里结束了,内阁大臣在廷下的任务成了平息争议,“谁还没有个势力了。”天后对于李铮这话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廷议,内阁,廷下,机构人事之间千丝万缕,在摇摇晃晃的轿子上,她穿着一身素服,去赴一场“戏约”,属实无聊,她掀开窗帘,看着三个小孩子在街上茅草蜻蜓,
“姐姐你看这个,”小男孩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疙瘩老虎,花花绿绿的,“送给你,我娘说有了它吃坏蛋,有了它就不怕了。”女孩犹犹豫豫不敢接,另一个稍高一点的男孩一把就把老虎塞到了女孩手里,女孩子把玩起老虎,“谢谢暄儿。”高一点的男孩子抓起两个孩子的袖子,“走,我们去凌轩家里玩!”剩下两个孩子蹦蹦跳跳跟在他的身后,边笑边叫。
天后放下帘子,“生而如此,何至如今这般田地。”看着站在京都府房上的孩子,下面维持秩序的两个小辈,一个饥荒中逃出,另两个被匪王父亲遗弃,流落京都多年,纵使一身本事,险些死在市井之中,
“在这闹事不战都有可能被处死,以何为战?”远远便听得此话,天后叫轿子停在路边,静静地听着这个年轻的老内卫平息乱局,
“为国而战,王子王妃都死在这里,我们要保卫国家。”听到反贼说这话,还是让人觉得好笑,只是狺狺狂吠,摇尾舔主。
“你们的王和王后还活着,太子太子妃还在,一个王子,还是最不受宠的王子,你们的王早就希望他死在大尧,何谈保卫国家呢,况且王子身边大多数都是迦叶的奴婢在伺候,王子死在自己的府里,怎么会跟大尧扯上关系呢。我知道,你们那里的那两个多话的家伙想让你们把我围起来抓走游街,可是有什么用呢,你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而战,难道是为了刚那两个宵小之辈,那你们身份尊贵还真是掉价。”说到一半,天后就命令轿子前进,银色的铃铛缀于金皮轿子四角,发出清脆幽微的响动,
“大尧真想动用武力对待迦叶,为什么不趁着迦叶茶叶市场大衰乘虚而入,反而向其注入资金拯救迦叶呢。”轿夫压下轿子,天后从轿子上下来,对着面前接受着大尧教育,学天家之言,功臣之术的留学生说,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
“我乃大尧天后,迦叶王子的死,我也很悲伤,这些年迦叶王子在我大尧,身体一直孱弱,我常遣宫中太医照料,有时亲自探视,若不言情同母子,也是情谊深厚。”说到此处,天后竟然掩面哭泣,她不禁为自己的演技捏一把汗,“请各位外邦之友怜恤我失去友人之痛,也让我王朝对做好失去迦叶这个朋友有所准备。”说过这话,她看到柱子后倚着闪走的身影,她似乎明白了霍巽的用意,
“你和叶勋的欺君之罪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