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节 东风破 ...
-
“陛下。”
那女子站在月下，背对着他，右手拈花，回眸一笑倾人国。
“你是谁？”
轩辕昭站在他身后，蓦然沉醉。
绯衣女子不答，只是转过身，将手中的花放在他的手心，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环，说：
“陛下可凭借此花寻我。”
说完，便隐没在迷雾中。
轩辕昭抬手一看，呵，原来是一朵带刺的蔷薇。
转身回望帝都，他第一次有了厌倦之感。
侧身一顾已成殇，回首东风一断肠。
“泠啊，你敲出的声音，为什么总是那么好听？”
“啊？呵呵，那是因为陛下的编钟好，声音是如此纯净。”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东风破。”
“东风破？”
“嗯，东风坡，哥哥的曲子，哥哥弹的是瑟，比我好听呐。”
“哦？原来是音律宫的宫主，难怪令人难忘。”
顿了顿，眼中满是期待，又有种悲伤的神色，说：“与她一样，令人难忘。”
“嗯？”吴泠一愣，她，是谁？值得陛下如此放在心上？
“她，是谁呢。”
轩辕昭自顾自地说着，眉头紧皱，“是谁呢？”
“啪”一声，昭手中的玉圭一断为二。
“啊！断了呢！”一旁站者的三个女子失声惊呼。
“嗯。呵呵，断了呢。”
继而附身拾起，随手扔到青衣女子跟前，说：“扔了吧。若兰，你去神兵阁，让周沧珀重新制一块来。”
那个名叫若兰的女子弯腰拾起白玉圭，红着脸正想退去，但听轩辕昭又说：“没制好不准回来……”
杜若兰拢了拢衣袖，“是。”底着头退去了。
“哼，若兰那丫头，心里肯定在偷笑……”
“小声点……”素衣女子拉了拉玄衣女子的衣襟，小声地提示。
“本来就是嘛！”玄衣女子似乎很不服气，小声地嘟囔着。
“好好好，是……”
“吟雪、小倾，你们再说什么呀？嘀嘀咕咕的，也说来给孤听听罢。”轩辕绍一脸微笑地看着温吟雪和叶倾。
“陛下，不公平嘛！”倾儿有点不平地看着轩辕帝，还附带撅起小嘴。
“哦？要不派你去找周沧珀，让若兰去找大祭司？”昭似笑非笑地说。
“啊？大祭司？我去，我去嘛，陛下，我知道你对倾儿最好了……”边说还边跑上去使劲扯他的袖子。
“好好好……怎么每次都来这招……”轩辕昭有些无奈的抽出自己的袍子，“你去兑殿告诉紫陌护法，明日辰时孤要去乾殿与大祭司商议月祭的各项事宜。”边说边将信圭抛在桌子上。
“啊？这么快就到月祭拉？”叶倾没头没脑地喊了一句。
轩辕昭压住心中的怒火，用自认为很温柔很温柔的语气笑着对叶倾说：“要不要到思思那边重新学习宫规戒律呀？”
“三……三公主啊，呵呵，三公主很……很忙的啦，算……算了啦。”叶倾拿起信圭就往外跑，好像根本不知道礼节为何物。
昭苦笑着摇摇头，“这丫头……”
半晌过后，昭站了起来，从玺盒中拿出一颗珠子。
呵，原来是王的信物——玥！
“冰玉、冰韵，你们过来……”昭握着神珠，挡住了神珠强烈的光芒。
两个蓝衣女子立刻出现在昭面前，等待着王的命令。
轩辕昭将珠子递过去，说：“拿着玥，到中州的洛阳的飞雪飘零和琼州流莺露夜总部，让他们找到这花的主人。”说完，便将手掌摊开，露出神珠。
“啊——”神珠耀眼的光华瞬间将二人的瞳仁刺痛，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
“怎么、怎么会这样！”——原本散发着白色圣光的神珠，现在居然、居然发出绯色的红光！
“我把那朵花放在了神珠里，不然，它会枯萎……”轩辕昭转身，抬手，将神珠对着太阳，转眼，珠光便充斥了整个轩辕殿。
不料，神珠的光立刻暴涨，绯红色的光照遍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昭惊得差点将神珠脱手！此时，指上的皇天居然产生了共鸣：一道白光从玥中射出，直入九霄，怕是要惊动天上的神了！
此时，皇天的白光和玥的绯色光芒，终于在碧霄的某点汇合。
那点，却发生了异变，渐渐分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除了指环比皇天稍小，两枚戒指，同样的，月牙底托着玥，神珠散发着柔和的广，圆润地……使人忍不住想要去触碰……
这、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力量，居然、居然能令整个云荒为之变色！
难道……难道是……
——后土？！
“后土，终于出现了啊……”在帝都神殿的某个角落，一个带着似喜似悲的声音，自幽暗而来。只那一瞬承载着声音的力量，却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千百年来，后土一直是流月帝国的神话，也是整个云荒的神话！
轩辕帝焕征雕题国，于祭坛得皇天。皇天，弦月含玥于其上，其质坚硬，其材不详。帝履后土而戴皇天，遇后，皇天之玥，其华四照，遂得后土，乃赠后。后后薨，其身入后土，然，后土失于六合之内。相传归于皇天。此后，皇天实乃历代轩辕帝之至宝。
《六合书•皇天本纪》
自始帝焕以来，皇天未再分生，后土亦绝迹于云荒，历代帝后皆公侯之女，且不日即殂，百姓皆疑其乃皇天之功。皇天后土，乃君之言，皇天分生即成神话！
《云荒往事录•列王传》
后土！后土到帝昭这一代，终于又出现了！
神话，终不是神话！
似乎在意料之中，轩辕昭未有过多的惊讶，抬手从容地接住后土。自小便熟读皇阁内经的他对皇天分生自然会有一些自己的理解，从很小的时候，他就自信自己能颠覆这个神话。
是啊……神话终不是神话……
昭看了看手中的后土，原来也不是一模一样啊，皇天是银色的，后土是绯色的，一银一绯相互照应，绽放出柔和的光。
“沈、浕、湮。”后土的指环内壁上刻着这三个字。“我的皇后么？”轩辕昭默然。忽而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褪下指上的皇天。
果然，在相同的地方，也刻着三个字：轩、辕、昭。
昭微笑着将后土戒指放入玺盒。
是啊，他看到了，在皇天分生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一抹绯色的影子，就如同玥中的那朵带刺的蔷薇。
“那么冰韵，冰玉，你们还是拿着玥去洛阳和琼州，令雪涣兮和莺夜啼，不惜一切代价，暗中寻找一名叫沈浕湮的女子，把绯烟也带去，她知道这花大约生长在什么地方。”昭将玥递给冰韵，又说：“让两位长公主明日未时过来。”
“是！”二人旋即消失在原地。
“现在，五个人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啊，吟雪……”轩辕昭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微笑。
“吟雪恭喜陛下了。”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素衣女子直直地站在御座旁，也不见礼，只是怔怔地看着地，似僵硬了般。
“你……都看见了啊，后土，出世了……”轩辕昭怜惜地望着温吟雪，目光也渐渐地黯淡下来，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是啊，所以……恭喜陛下了。”语气中带着涩涩的味道，吟雪埋下头，她尽力擒住欲落的泪水，可是最终泪水越聚越多，还是落了下来。
原来，这便是心痛的感觉，就像有千百根针藏在里面，随便动一动，便会撕心裂肺地疼。
看着一滴泪悄无声息的滴落在地上，悄悄溅起些许尘埃，轩辕昭走到温吟雪跟前，用手抚过她的脸庞，轻轻抖落沾上的泪水。
“雪儿，傻丫头，这又是何必呢？我为帝王，跟着我，你，不会幸福。”看着她不解的眼神，轩辕昭继续说：“你不是后土选中的人，与我一起，你注定要被皇天诅咒，我不想……以你的血，来祭皇天！”
或许，这便是宿命，挣脱，也只是徒劳。十年的相伴，也足够长了，那么，就让我用我的下半生来回味这十年……
用十年的时光，交换半生的痴狂……
该结束了……
是啊，该结束了……
雪儿霍然抬头，微笑着，温柔地将轩辕昭的手自肩拂下。再抬头，望着他那金色深瞳，笑靥如花。
“既然，如此，那么，陛下，请你，放过我……”
“那么……”
——不会再回来了。
“雪儿……当真，如此决绝？……”
温吟雪微微点头，“记得娘曾经说过，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最好不要流露太多感情，如若不然，以后发生的事情，自己就会控制不了。”
轩辕昭定定地看了她半晌。
最终，他叹了口气，负手转过身，说了一句话。
温吟雪猛然抬头，身体渐渐无力滑坐在地。
他说：
“你知道么，你和她，长得很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节 东风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