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的冒险》何孑孑

64、我的朋友

　　叶婉和桃姐相继从负八层走出，在上升的封闭电梯空间里，桃姐率先开口：“你走吧，现在就走。”
　　“你要一个人去？”
　　“这里的一切本来就跟你无关。”
　　“无关？”叶婉笑得温柔又残忍，“这个世界会变成现在这样，和这里有很大关系呢，我深受其害，你现在来跟我说，与我无关？”
　　桃姐眉头紧紧皱起：“你是担心路上的安全？我可以先把你送走。”
　　“那乔楠呢？你不会以为在她发现后，你还能回得来吧。”
　　“那就是我的事了。”
　　叶婉：“那我什么时候离开，怎么离开，也是我的事。”
　　电梯停下，桃姐按住按钮，阻止了电梯门的开启，她冰冷的神情下透出几分疑惑：“为什么？”
　　叶婉拨开她的手，电梯门缓缓朝两侧拉开，她走在桃姐前头，先是自嘲地笑了下，又声音发冷地说：“害得我这样惨，总得亲眼看到那些东西毁灭吧。”
　　“我已经答应了梦婕姨，我将用我的生命阻止乔院长，毁灭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你的生命？”叶婉转过身，“你已经想好了？”
　　“是。”
　　“那你死后呢？”叶婉指指前方往来的人，“你不是一直在竭力保护这些人吗？你死了，还有谁会保护她们，谁能保护她们？”
　　桃姐捏紧拳头一时间说不出话。
　　半晌，她的声音才低低传出：“总有人可以。”
　　叶婉唰地走到她跟前：“我来告诉你当你跟乔楠同归于尽后的结果，这里会发生混乱，可能会死一批人，混乱中误伤或者自杀，然后一批人会离开，路上被怪物杀死，又或者被其他基地捡到，不过你不用担心，被捡到的人至少不会丧命。其余留在这里的人会被外头络绎不绝进行搜寻的人发现，然后这里将遭受攻击，大量生命在反抗中被杀，余下的那部分人像战利品一样被划分，所有人的余生都将在痛苦的无止尽生育中度过。”
　　“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桃姐下意识反驳：“不……”
　　“好，你说不会，那么你现在告诉我，谁可以保护她们？告诉我。”
　　桃姐目光直直对视向叶婉，专注认真。
　　叶婉意识到了什么，朝后退了一步，又不甘示弱一样往前进了两步，她几乎快碰到桃姐了，两人面对面站着，叶婉说：“如果你觉得我可以，那我的答案必定会让你失望了，这里的人，从来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不像你，她们的死活，我，不在乎。”
　　桃姐收回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肯定道：“你不想我死。”
　　“你说了这么多，都是在告诉我，我不能死。”
　　桃姐再次抬头：“我在你眼里，是不一样的吗？”
　　叶婉噎了一下，点头承认：“是，我将你当作我的朋友。”
　　桃姐伸出右手：“谢谢你，我的朋友。”
　　叶婉嘴角露出浅浅真诚的笑，也跟着伸出手：“我接受你的友谊，我的朋友。”
　　两人又开始往前，叶婉肩膀紧靠着桃姐，她压低声音：“我们现在过去找她，但我要告诉你，她还不能死，就像我刚才说的，她的突然死亡会引起混乱。”
　　桃姐抿着唇：“那些东西绝不能留下。”
　　“当然，你放心，我的痛恨只会比你更多，如果杀了她可以一劳永逸，就算不用你，我也绝不会犹豫，任何时候，都不要让情感凌驾在理智之上。”
　　桃姐脚步放慢，叶婉不得不跟着一起：“怎么了？”
　　“你一贯都是这样的吗？”
　　“什……什么？”
　　“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冷静和理智的思考，并且快速选取出最好的办法，即使过程让你痛苦。”
　　叶婉诡异沉默了一会儿：“也有不理智的时候。”
　　比如当初在路老头那里，为了不让叶琴清继续哭泣，她选择了冲出去救人。
　　比如当初面对晏辰的疯狂时，她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逃跑，而不是冲上去抱住他。
　　比如现在，她也应该离开，而不是继续留下。
　　说话间，两人就已经站在乔院长办公室门口了，这里是位于负六层的活动区办公室，跟负九层那种不太一样。
　　叶婉和桃姐相互对视一眼，桃姐先推开了门。
　　“小桃？”里头的乔院长看见她们，先是取下眼镜，又揉揉太阳穴，“找我什么事？”
　　桃姐正要说话，叶婉拉住她，又笑着越过她上前：“是我想要找你呢乔院长，先前你不是喊我考虑下吗？”
　　“我现在考虑好了，我想要跟着你一起学习。”
　　乔院长手上动作一顿，她平时并不戴眼镜，但最近视力越来越糟糕，也没有专业的仪器可以配，就随便从库存里找了副差不多的，此时她重新取过眼镜戴上，看叶婉的眼神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她的手掌按在桌面上：“叶婉，我记得你叫叶婉。”
　　“是的，不久前乔院长你还专门找我谈过话呢。”
　　“正好，我正要找你。”
　　叶婉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跟着激动凑过去：“乔院长找我有什么事？”
　　“好孩子，你是不是不小心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小桃！”“桃姐！”两声大叫同时响起。
　　乔院长站起来，手往桌底摸索，嘴里大叫：“小桃，抓住她！”
　　叶婉也当机立断，跳起来打掉乔院长的手，整个人扑过去抱住她：“桃姐，过来！打晕她！快！”
　　乔院长反手去掐叶婉：“小桃，你敢背叛我？是我把你养大的！把她给我抓住！”
　　“你这个老妖婆，被男人甩了就要开始报复社会了？怪不得看男人的眼光也这么差！腆着个老脸还真以为自己多厉害，你怎么不给自己注射那些药剂？要进化要自体繁殖，你先自个儿来啊！”
　　“你懂什么？！”乔院长头发也乱了，眼镜也歪了，看起来跟疯婆子没什么两样，“你这个无知的小贱人！你就该被拖出去给人强/奸，肚子里一个接一个窜出小崽子，肚皮都要给人搞松！那个时候你才知道我做的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呸！”叶婉压住乔院长，手脚像缠丝藤一样缠住对方，“男人里有像你之前喜欢上的那个败类，女人里也有像你一样的贱人！以性别来判断一个人的优劣和生存权利，只有你这个脑子被屎糊住了的傻/逼！你以为你比谁高贵？！人类演化成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当初真的是因为基因变异产生男性，那也在千万年的时间里成了完整独立的个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们的自以为是！好好的日子过腻了，要害死那么多人，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还害我来体验这个鬼地方！你还想再来一次？！好啊！要来你先来啊！”
　　叶婉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拉抽屉，在打开第三个抽屉时，里头果然放着针剂，乔院长尖叫着挣扎着辱骂着，叶婉却充耳不闻，她发了狠，咬着牙齿取出针剂：“来啊！你来试试你自己研究出的玩意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