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的冒险》何孑孑

59、危险

　　叶婉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的，口中干渴，堵了一团面粉一样，四肢还有些无力，房间没有开灯，有些昏暗，她伸了手到床头柜上摸索，结果预想当中的杯子没有摸到，反而摸到了另一只柔软温暖的手。
　　叶婉定睛去看，这才发现她床边站了一个黑黢黢的影子，她收回手：“谁？！”
　　灯光骤然被点亮，叶婉一时不能适应，闭上眼过了好几秒才重新睁开。
　　“桃姐？”叶婉撑坐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桃姐的指尖在床头那盆绿色长茎叶的植物上徐徐来回摩挲，神情很专注，她说：“作物不允许带回自己住处。”
　　“这不是。”
　　桃姐收回指尖，没有继续跟叶婉讨论这个话题，又说：“乔院长想见你。”
　　这事叶婉早就有预料，并不很惊讶，她本来还想装出一副惊喜的面孔，但想到桃姐对她的免疫，只能淡定道：“我知道了，在哪里？”
　　她起床重新穿戴洗漱好，跟着桃姐下到负九层，根据电梯数字显示来看，负九层就已经是最后一层了，这一层就连桃姐都打不开，她们两个站在门口，桃姐按了门上绿色按钮，有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是乔院长：“小桃来了啊，你旁边的就是叶婉？”
　　“是的。”
　　“都进来吧。”
　　大门自动打开，门后是一片白色的广阔的空间，无处不在的白简直要让人生出溺水一样的窒息感，进门以后没站一会儿，就有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女人来接她们，手上还戴着没来得及取下的橡胶手套：“小桃，你可来了，那些怪物太重了，需要你搭把手呢！”
　　桃姐抱着手臂，一副不想掺和的样子：“我不懂你们那些。”
　　女人嗔道：“搬东西而已，简单得很，难不到你的，不过你得先去跟着换身衣服。”
　　桃姐皱眉：“麻烦。”
　　“又不是第一次啦，好小桃，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桃姐转头去看叶婉，那人又说：“我把她带到乔院长面前，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看桃姐点了头，那女人露出一副笑，松了大口气：“快跟我来，我先带她去乔院长那里。”
　　把叶婉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女人又说：“乔院长就在里面，我们不跟着进去了，别怕，乔院长人很好的。”
　　叶婉还能说什么，只得点头。
　　等那两人都离开了，叶婉才上前轻敲房门几下，乔院长的声音跟着传出：“进来。”
　　这是一间办公室，里面堆满了资料，几乎找不到可以下脚的地方，叶婉随便瞟了一眼，看到写着什么“SRY基因的易位和……”，后面的字看不清，叶婉也不敢多看。
　　乔院长写完了手里的东西，放下笔抬头，她严肃的脸上露出罕见的一丝笑：“你就是叶婉？”
　　“嗯，乔院长你好，我叫叶婉。”
　　“好孩子，别紧张，我听小桃说，是你发现鬼曲对雌孕激素变化敏感，最终帮助她们制服了鬼曲的。”
　　叶婉：“我，我不知道，我上次被鬼曲捉住……”
　　乔院长走到叶婉面前，手掌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你是个好孩子。”
　　话头一转，乔院长又说：“但我怎么听说你一开始说自己认字，后来又矢口否认了呢？”
　　叶婉一身白毛汗瞬间给吓出来了，她有些慌乱的看向乔院长，这眼神三分真，六分假，还带了一分的可怜哀求，乔院长缓和了脸色：“叶婉，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害怕。”
　　乔院长看起来越发慈祥了：“别怕，好孩子，我相信你。”
　　“我以前在的基地……在那里，就有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我害怕，我听她们说，如果说自己认识字，就也要穿白色的衣服……乔院长，我不想……”
　　乔院长先是露出沉思的表情，她应该就叶婉这几句话脑补出了另一个故事，而这恰恰是叶婉所擅长的。
　　但她依然没有轻易相信，又问叶婉：“好孩子，我看你有些天赋，我们总要学着放下过去的事，人都是朝前看的，你说是吗？你在我这里，以后绝不会再受到伤害，我们正在做一件伟大的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事。”
　　“而这件事需要很多人，也需要很多时间，乔院长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这一天，但幸运的是，我们已经见到了希望，乔院长希望你能加入进来，不懂没有关系，没有谁一开始就是懂的，你可以用十年，甚至二十年去学习，你还这样年轻，只要你愿意，那么，你想要跟乔院长一起吗？”
　　乔院长是不是个合格的研究员，叶婉不知道，但作为一个洗脑者，她必须是合格的，她的语言情态，无一不展现出一种勃发的煽动力量，光是听她对自己的肯定，寄予的厚望，就足够让一般人找不到北了。
　　可惜叶婉不是一般人。
　　叶婉眼神中露出小心翼翼的渴盼，正当乔院长嘴角含笑以为事情已经确定时，又听叶婉吞咽着口水小声道：“乔院长……那我可以回去考虑下吗？”
　　乔院长嘴角向下，拉出两道明显的木偶文，她叹息着，仿佛十分失望一样，但最终她还是拍着叶婉的肩膀：“当然可以，顺着原路先回去吧，不要乱跑”
　　在关闭房门的一瞬，叶婉不经意地侧首，看到乔院长又再次埋头进一堆资料中了。
　　站在门外的叶婉分外冷静地环首四顾，原路返回？不要乱跑？当然不。
　　她走路几乎不发出声音，轻巧绕进了迷宫一样的房间群中，她记得刚才那个女人领着桃姐走的是右手边，那么，她就往左手边去吧。
　　这些房门紧闭的房间似乎是用来做实验的，叶婉试过推动，尽管不是指纹解锁，叶婉也无法进入，正当她准备放弃，以为此行已经无果时，突然看见了一处观察室，墙面跟负二层关押男性的房间类似，从外头可以清楚看见里面的情形。
　　里头只关了一头披厚甲的怪物，这怪物浑身上下连接着管子，旁边的仪器上正跳动着叶婉看不懂的数据符号，怪物双手双脚展开，肚皮袒露出来朝着玻璃这面，它有明显的鼓胀的乳/头，看起来像是处于哺乳期，但顺着视线往下，又能瞧见这怪物分明有着雄性生殖器官……唔，不过就是看起来太小了点，跟它的体型不大匹配。
　　叶婉看不出名堂，也怕撞见人，只好先离开。
　　但她果然是真的迷路了。
　　不知道绕去了哪里，叶婉进入了一处灯光昏暗的所在，这里像是被遗忘的废弃之地，地上积聚一层厚厚的灰尘，房门也因为久无人至，连关闭都不能。
　　叶婉扭过脑袋，看到一扇被掰扯扭曲得不成模样的房门，仔细瞧去，门口还有狠狠刮蹭后留下的爪印，墙面有很多黑色的圆点，这一切显得阴森且不详。
　　“喀”地一声，一团固体从叶婉头顶掉落下来，黑糊糊的一团，但有些轻，因为坠落后，发出了脆物折断的声音。
　　叶婉朝后退了几步，不想撞到了背后的那扇门，门被她轻易顶开，甚至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叶婉站在门口，几乎无法动弹，但等了好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缓步迈入，手掌在墙壁位置摸索，终于摸到了灯光开关，按下开光，房间竟然亮起来了，叶婉的第一反应是赶紧将房门关闭，透出去的灯光将让她的处境变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