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之从前有座山》离焚

16、日常

　　十六日常
　　六月的一个晚上，月朗星疏，嬴政带着自己的手下在黑暗中潜伏。它们远远地望着牧民的帐篷和羊圈，哪怕那橘色的火光已消失良久。
　　猎犬尽职地守在羊圈附近，一对又黑又圆的狗眼望进黑暗中，半晌，它叼起脚边的大骨头棒子，口水流了一地，这期间它的耳朵依旧警惕地立着。
　　这不是一个百分百会胜利的时机，但这是最好的时机。嬴政不打算放弃。
　　一只白狼迂回地接近羊圈，它宽厚的狼掌踩在草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猎犬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一股青草味浓郁的像是要掩盖什么，它放下嘴里的大骨头棒子，支棱着脖子站了起来。
　　蒙古包外的栅栏非常矮小，根本挡不住白狼的脚步，它一跃而起，跃过栅栏的同时扑向猎犬。
　　猎犬不及挣扎就被咬住了喉咙，发出呜呜的低叫声。
　　盖聂加大嘴上的力度，力求悄无声息地解决猎犬。幸运的是猎犬死前的悲鸣并没有惊动熟睡的人类。
　　嬴政见猎犬已被解决，便率领手下放心大胆地直攻羊圈。
　　羊毛漫天飞舞，场面十分血腥混乱，盖聂埋头苦吃，填饱肚子后，叼着半截羊离开，接下来的屠杀便与它无关了。
　　一小弟瞧着盖聂的背影，忍不住好奇去问嬴政： “老大，它又走了？”
　　这匹白狼是两个月前来到这里的，它长得好身手也好，老大似乎与它认识，十分赏识，它轻而易举地留在了狼群中，成了老大的副手。只是，这匹狼十分神秘且不合群，出猎的时候能打先锋能断后，身手矫健灵活，一口利齿断喉无数，它一匹公狼见了都腿软，那些母狼更是痴狂地满地打滚。
　　然而打完之后，它也不留下，不等分配叼着自己那块肉离开狼群，等下次出猎的时候又悄无声息地出现。群里的母狼都做着跟它浪迹天涯的梦。
　　嬴政看了眼小弟，示意它抓紧干活。小弟咬死一只羊后，又忍不住问嬴政：“老大，你说它都去哪儿啊？”
　　嬴政一爪呼上小弟的头，冷声道：“不该你问的事别问。”
　　盖聂远离了狼群，在某一处将那半截羊埋了起来，随后又来到了嬴政的狼洞。它先前挖的狼洞周围有了人类的味道，不敢再住，最近几天或许要跟嬴政它们挤一挤了。
　　未经主人允许盖聂不好随意进去，只好在洞外等候。一时半会嬴政还不会回来，也不知嬴政和人类有什么瓜葛，它频繁地袭击人类的领地，攻击人类圈养的家畜，与其说是为了饱腹，更像是在报复。它冒着危险来到人类的地盘，填饱肚子后更要泄愤似的咬死所有家畜。
　　这样的行为盖聂并不认同，甚至与它的生存美学相悖，但它也无权干涉，所以每次出猎，它都提前退场。
　　盖聂想，有一天嬴政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而嬴政自己也深知这一点。
　　草原开阔，猎物丰富，生活自由自在，盖聂的狼生理想完成了一半，现在几乎处于吃饱喝足无欲无求的状态，如果说它还有什么想实现的，大概就是想看一眼卫庄。
　　盖聂头搭在爪子上，在想看一眼卫庄后面又加了个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