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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好心当成驴肝肺 “果然,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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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肖景行离开的背影,窃笑一声,转头到冰席上为冯青霭看脉。转身拿药盅的功夫,冯青霭醒转过来,依稀看到自己身边人,抽出藏在袖腕的匕首,眼看就要落到他颈上。
她的手忽然停在半空中,匕首应声而落,这才发现自己被锁链缚着双手。
袁其琛闻声掉头,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儿被削了脖子,拿着手上的药盅走到她身边,想让她服下。
冯青霭抬手掀了药盅,倒在冰席上挣扎,
“要杀便杀,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有本事你就一剑杀了我……别做趁人之危的宵小。”
“趁人之危,我要真想对你怎么样,就不用费这么大力气把你带到这儿,还做这些药帮你解毒。”
“多管闲事,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要么放我走,要么……杀了我。”
袁其琛应付肖景行那个嘴炮就够头疼的了,现在又遇上个更讲不通道理的,他深叹气,
“果然,跟女人是没法讲道理的。”
他趁着冯青霭没注意,在她脖子上下了溶蛊针,总算是让她安静下来。
“好在我早有准备,就知道你不会老实。”
“你到底想干什么?”
袁其琛扶着冯青霭靠在一边,蹲下身子坐在脚踏上,
“不想干什么,帮你解毒,你连自己中毒都不知道吗?”
她似乎并不惊讶,低眉不语,她虽然出身风尘,却怀着傲骨,抛去浓妆的病容都叫人挪不开眼。
“看来你早就知道,让我猜猜……我以前听说,有的权势之辈,为了让手下的人听话,在他们身上放毒蛊。你效忠的那位,看来并不与你推心置腹,所以想用一些方法,让你无法叛逃。一旦你动了别的心思,就只能等死,这样的人,我实在想不明白,有什么值得你卖命的。”
“我何必要和你这种宵小之徒,浪费口舌。”冯青霭根本听不进去,若不是袁其琛对她用了药蛊针,恐怕连自尽的可能都有。
他转过身子,双手搭在膝上,呼着气吹动额前发,
“好,不说话也行。你不是想杀我吗,总得让我治好你身上的伤,你才有力气拿刀不是。”
“刀……”她听见这个,挣了挣身子,倒在一边,“我的映月刀……”
袁其琛见她这么在意那对鸳鸯刀,就从案旁的架子上拿一把过来,递到她面前,还没等冯青霭手碰上,就被他抽走。
“看来你很在意这鸳鸯刀……”袁其琛那在手上来回看着,那弯刀都是纯银的锋刃,迎着烛火反射的光,足以照亮半个屋子,犹如擦亮夜空的上弦月,刀柄是黄花梨木雕成的鸳鸯,镌着浮水纹,上书“映月”。
“映月,是个好名字,和这佩刀很相符。”
“你……”溶蛊针会让人浑身脱力,犹如背负千斤重物,“如果我能活下来,一定要用这把刀……亲手杀了你。”
袁其琛盯着她,随手一撇,把映月刀扎在架子上,俯身凑近,
“等的就是你这句,既然你这么想杀我,就乖乖配合我,把身上的毒蛊解了,随时可以来杀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不就是想让我欠你的,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在解药中动手脚,然后让我听命于你。”
“你以为我没那个本事控制人吗,我如果真想那么做,根本用不着和你谈条件。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这次我救你,你放我一命,下次再动手,就当还我这个人情,如何?”袁其琛笑了一声,削减了她的戒心,他那张脸着实让人防备不起来。
冯青霭转过脸,没有应声,袁其琛给她服了备下的药丸,
“这药可以减轻痛苦,你体内的毒蛊伏根已久,必须用切脉离体,否则会随血脉游走,一旦到了心脉,就当真无药可救了。只是……这个过程犹如万蚁蚀骨,说实话,我也只试过一次,但不试的话,恐怕……”
“动手吧。”冯青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能忍住。”
袁其琛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笑,让她露出手肘弯,用烧过的短刀划了一下,从小竹筒里放了蛊虫,吹柳骨哨控制它引出冯青霭体内的毒蛊。
隐藏在她体内的蛊虫被哨声影响,不但没有出来的意思,反而加速了毒物扩散,甚至毒死了袁其琛放出的蛊虫。
他眼看着冯青霭嘴唇发紫,胳膊流出的血开始泛黑,意识也变得模糊。
“好厉害的毒,居然发作得这么快……”袁其琛有些慌了神,来回在脑袋里翻着解决的办法,“对了……”
他从靴边抽了竹筒,施针在天泉、中冲、伏兔等与心脉相连的穴位,用柳骨哨带动里面的溶血蛊,总算起了作用。
溶血蛊带动她体内的另一种蛊虫,逐渐压制毒蛊发作,袁其琛取了自己的血,掺在烈蛊香中焚烧。长期炼制药蛊的人,身上的血肉能够不自觉的吸引大多蛊虫,可助引蛊出体。
“冯青霭,冯青霭……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冯青霭紧闭着眼,不停的打颤,脸颊的汗水打湿了鬓角,唇角由紫转白。倏然睁眼,向前一栽呕出摊黑血,不省人事。
袁其琛接住她,毒蛊被引出后,立马用药盅封好。他因为用自己的血做诱饵,加上多番驱动蛊虫,体力不支,安置好冯青霭,就准备出密室休息。
他走到门口,按照肖景行告诉过的方式打开机关,人还没出去,视线就开始模糊。袁其琛听见石门打开的声音,冲着来人的方向看过去,依稀看得出是肖景行,脑袋一沉,似乎听见他在喊自己。
“袁仇……”肖景行箭步上前,袁其琛倒在他身上,睁不开眼。他见状猜出几分,放下手中准备炼蛊的药虫,径直抱起袁其琛,看了一眼冯青霭,转头出了密室。
他把袁其琛从密室带到贾昕均的卧房,小心的放在踏上,轻唤着他的名字,
“袁仇,袁仇……”
袁其琛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喊,却不是自己的名字,他耳边的声音渐渐拉进,那声音有种熟悉的温暖,
“林栖,林栖……”
“林栖?林栖是谁?”他拼命想看清那人的脸,还是什么都看不清,却不自觉的叫出那人的名字,“顾清,顾清!”
他身子一动,恍然睁开眼,看见坐在身边的肖景行,脑子还是懵着。
“你醒了。”
袁其琛粗喘着气,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肖景行扶了扶他的胳膊,他坐在床边,轻弓着身子。
“你没事吧。”
他脑袋昏沉,鼻尖的汗珠滚下来,嗓子眼里递出一声笑,
“你觉得呢?”
“是因为上次的伤……”
“不是……”袁其琛用袖子擦了鼻尖的汗,“我现在这个德行,就算不受伤,以刚才驱动蛊虫的程度,也承受不住……只是我没想到,冯青霭体内的毒蛊,会这么厉害。如果不是用我的血做诱饵,恐怕……”
“你把她体内的毒蛊引入自己身上了?”
“没有,老竹鼠说过,炼蛊人的血,能够不自觉的吸引蛊虫。可以取自己的血焚香,短时间内引出毒性强大的蛊虫,只不过抓它的时候,不小心被那毒虫的倒刺伤及……”
还没等他说完,肖景行抓住他的手,掀起袖腕,来回看着,又看到他右手腕的叶脉纹。
袁其琛抬头瞪着眼睛,拽回右手,盖着衣袖,
“都说了没事了,我是谁啊。对了,让你拿的药虫呢?”
“放在密室了。”
“怎么样?有没有被咬着手?”他把一只脚放在踏上,歪着身子靠在边上嘲弄着肖景行。
肖景行转过头,没有回话,怎么可能没被咬到,只不过多半都只是像蚊子碰过一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伤处。
“你喂我吃的药,就是为了防着这个的,对吧。”
“我就说你能猜到,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大胆的捉毒虫。不过你可别忘了,它还有别的作用,要是你再对我耍心眼儿……”袁其琛把胳膊搭在腿上,向上呼气吹动额前发,“有你受的。”
他放下脚拄着双膝起身,才要回到密室配药,就听见门口的脚步声,袁其琛把手指挡在嘴前。
门口传来叩门声,他立马装成贾昕均细尖的嗓门,
“什么事啊?本少爷正歇着呢。”
“少爷,老爷回来了,请您到大堂去呢。”
两人在房内面面相觑,袁其琛转了转眼,挠着嘴角,
“行了,我知道啦,一会儿就过去,没事下去吧!”
他听见脚步声走远,这才恢复原声,轻咳道,
“咳……贾逢生怎么会忽然回来了?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不会,最近洛城本就在封锁城内消息,他那边的盐商生意都顾不过来,哪有精力顾着贾昕均。”
“不行不行,你接触的这些达官显贵多,赶紧和我说说,贾逢生平时都喜欢和人聊什么,还有贾泓和他老爹的关系怎么样?要不我还是说自己病的动不了,等贾老爷子一忙,肯定没空过来。”
他来来回回的踱步,看的肖景行眼晕,
“你能安分一会儿吗?”
“我也想啊,去送死的可不是你。我记得贾逢生不是和你老爹关系挺好的,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估计也不什么善茬,万一是个老奸巨猾的,一眼认出我不就惨了。”袁其琛这会儿正好走到肖景行面前,一盯着他那变黑的脸,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爹他老人家那叫精明,绝对是官道楷模、大义凌然……”话音未落,就见肖景行往密道的方向走,“哎……你干嘛去。”
“回府。”
“你就这么走了,喂……”还没等袁其琛说完,他人就站在了密室口,里石门应声带上,没了踪影。
“算了,横竖都是死,不去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显得我更心虚。”袁其琛用身上的敛容蛊,重新覆上假面,学着贾昕均平日的姿态,晃荡这身子出去。
他才迈出去,黑沉沉的云头就擦出明晃晃的光,袁其琛心虚的抬头。
“今儿不知道怎么了,适才黄昏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天就黑的望不出三两步。估计是过云雨。”旁边的小厮瞧着袁其琛,低头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