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见你》长安久作

5、第5章 陶助理身上

　　酒店门口人群稀疏，灯光却依旧灿烂，闪着金色光芒的喷泉旁边停着一辆黑色SUV，陶粼坐进去的时候路逍正头靠在车窗上玩手机，司机拉下手刹，透过反光镜恭敬的问道：“路总，是先送陶先生回去吗？”
　　路逍盯着手机头也没抬道：“嗯，小陶住哪？”
　　陶粼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称呼叫的有点别扭，连笑都有些不自然，“就在这附近的长宁星座公寓，要是绕路的话还是先送路总回去吧，我不急。”
　　这司机是路逍从北京带过来的，已经跟了他两年了，笑了笑道：“绕是绕了几步，但是路总住的地方离这开车还有一个小时，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陶粼有点不好意思，正准备道谢却突然感觉肩膀一重，转头一看发现路逍竟然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正聚精会神的打游戏！
　　“哎你们别过来，这人头我要了。”
　　路逍还开了语音，一边跟人通话一边在陶粼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每轻轻动一下都能感受到陶粼瞬间僵硬的身体，他似乎还觉得挺好玩，不时就换个地方靠。
　　陶粼一动不动的僵直在那里，只感觉周身都被路逍身上的酒气所包围，肩膀上的重量像是一团无形的气压，压在他脆弱又敏感的神经末梢上，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那是他刚到俄国不久，圣彼得堡大学的建筑延续了古典欧洲的的风格，美轮美奂的塔式建筑颇有几分皇家风范，彼得宫宿舍楼间的道路上堆满了厚厚的积雪，严寒的天气让路上的行人都变得稀少，只有他一个人，裹着厚厚的毛绒大衣，漫无目的的在路灯下闲逛。
　　异国他乡并没有给他的心境带来什么变化，在他看来，不过是换了个囚笼而已。宿舍楼间生活设施丰富，商店咖啡厅一应俱全，他那时对人多的地方非常抗拒，咖啡厅门口灯光璀璨，很多学生争相往里面钻，他却立即转身，往更黑暗的运动场方向走去。
　　时值冬季，来运动场的人越来越少，他干脆在球场的角落里坐了下来，被冻的僵硬的石头和铁丝网冷的像极地的冰块，但他却像失去了感官一样，跟周围的黑暗和寒冷融为一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几声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传来，那声音低沉而厚重，像是有规律般的叫嚣着冲破无边的黑暗，顺着运动场的边缘，一直延续到正中间，在寂静的运动场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正欲走开，眼光一瞥却又突然定住了，昏暗的球场内只开了一盏灯，微弱的照在正中间的篮球架上，而篮筐下，是一个年轻高大的男生。
　　那男生在如此严寒的天气下却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卷起的袖口下是两条白皙有力的手臂，轻轻一举便将手中的篮球送进了篮筐内。
　　像是诺大的剧场关闭了所有的光源，只留下一盏冷色调的白炽灯光，微弱地打在那人亚麻色的细碎短发上，微微扬起的头让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显得更具轮廓感，深邃忧郁的眼眸处，一滴汗水裹挟着耀眼的灯光，顺着白皙的脸颊滑向线条完美的脖颈深处——
　　唯美的不可方物。
　　他像是偶然间发现了深林里正在盛开的昙花一样，躲在黑暗里偷偷观察着他，恍惚间就像是做了个唯美又短暂的梦，直到那人带着篮球离开，他也久久未能回过味来。
　　记忆里那模糊的面孔，与眼前路逍的神情慢慢重合，直到一声响，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游戏似乎还没有结束路逍便将手机关了往座位上一扔，靠在他肩膀上仰头看着他问：“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香？”
　　从刚刚陶粼在洗手间扶他的时候他就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跟中午帮他系领带时的味道一模一样，只有靠近了才能感受的到。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什么香水，香水凑近了闻会在肩窝处闻得更明显，而陶粼身上的味道似乎很均匀，像是每一个分子都在叫嚣着穿过衣服，争先恐后地从身体里飘出来的味道。
　　陶粼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个不着调的问题，不过想到他喝了那么多酒后还能打游戏，问这种问题也不奇怪了。他自己倒没注意过身上还有什么香味，仔细闻了闻发现只能闻到路逍身上的酒气，只好笑了笑道：“有吗？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
　　路逍似乎也没打算深究，只随口说了句道：“我还没见过哪款沐浴露香味这么持久，都能当香水用了。”
　　陶粼也没把这当回事，笑了笑打算过去，窗外车水马龙灯光璀璨，一个似有若无的意念突然从他脑中闪过，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像路边的风景一样瞬间闪了过去，只剩下脑海里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仿佛是个一直就在他意识里的事物，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转眼就到了小区门口，陶粼收起心思，对路逍和司机道了谢，正准备下车时却被身边的一只手抓住了。路逍仍旧靠在他肩膀上没动，睁大眼睛很有卖萌的嫌疑，“你家还有多余的床吗？”
　　陶粼：“......”不知道行政部那些路逍的粉丝看到他现在这副表情会怎么想，脱粉回踩估计都是轻的。
　　他面露难色道：“抱歉路总，我那里只有一张床。”
　　路逍似乎没有听懂他为难又直白的拒绝，跟着他下车道：“没事，我去喝杯茶。”
　　陶粼不懂他今晚是怎么了，为什么非要跟着去家里，难道他看出什么破绽了？
　　长宁星座公寓是新起的楼盘，目前只盖了一栋楼，旁边就是火车站和各种高铁轨道，孤独又笔直的挺在那，非常显眼好认。
　　路逍跟在他后面玩手机，丝毫没有夜访私人助理住处的忌讳，神情自若脚底生风，路过安保大叔还顺便打了个招呼，随意的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陶粼住在二十层，钥匙刚插进锁孔他就听到了旺卡在里面急得团团转的声音，想着他突然放开了手，对旁边靠着门框打游戏的路逍道：“路总，我这钥匙有点不太好用，您能帮我开一下吗？往左边拧。”
　　路逍刚收了几颗人头，心情甚好，一边嫌弃他力气小一边轻轻一转就开了门。刚疑惑这门也不难开就感觉小腿处有个毛茸茸的肉球撞了过来，他一时没有防备，连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陶粼忍不住笑的伸手开灯，路逍低头一看，只见一只红棕色的小阿拉斯加犬跳着往他身上扑，又短又胖的腿一半是红棕色，一半是白色，毛茸茸的像是淋了层巧克力的蛋糕，两只耳朵直直的竖起来，翘的老高的尾巴尖也有一点白色，像是沾上了一团奶油，可爱的不像话。
　　陶粼弯腰抱起旺卡，举起一只粉嫩的前爪对路逍摇了摇，“来旺卡，跟路总打个招呼。”
　　旺卡似乎不太给面子，两只爪子到处乱挥，路逍的表情从惊吓转为惊喜，再转为不可置信，“你居然真的养了狗？”
　　难道他跟着过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个？陶粼心下闪过一丝疑问，随即笑了笑道：“嗯，它叫旺卡，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路逍接过旺卡，抱在怀里揉了揉，阿拉斯加的毛发非常旺盛，陶粼应该是经常打理，摸上去又柔软又顺滑，竟然还有一股沐浴露的香味！
　　旺卡似乎是对他身上的烟酒气有点抗拒，挣扎着要下去，路逍只得将它放下来，跟着进了房间。
　　陶粼这间房子应该是他租的，很普通的纯白色装修风格，一间小小的客厅，连着一间卧室，书房，卫生间，还有一间狭小的厨房。地方虽小，但收拾的很干净，路逍四下打量着，发现家里竟没有一件乱放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杂物都放在盒子里装好。
　　他对比了一下自己那套双层高级公寓，发现要不是有家政每天过来收拾，可能还不如旺卡睡觉的窝干净。
　　陶粼端了杯刚泡的蜂蜜柠檬茶出来，一如在公司里一样恭恭敬敬道：“路总，我这里没有茶叶，这是柠檬茶，有解酒的功效，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尝一尝。”
　　路逍示意他放茶几上，抱起旺卡往柔软的沙发上一躺，全身的细胞好像都放松下来一样，一瞬间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叹了口气道：“我看你这沙发也还不错，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明早来接我们。”
　　眼看他手机都拿出来了，陶粼赶紧劝道：“不行啊路总，您...怎么能睡沙发呢？”
　　路逍毫不犹豫地拨通电话，一脸不懂他在说什么的表情，“我当然不能睡沙发，我说的是--你。”
　　陶粼：“......”
　　。

　　第二天一早，路逍刚从浴室出来便看到桌上摆着一桌子的早餐，香浓的面包和色彩鲜艳的鸡蛋培根。旺卡在他主人脚边寸步不离，不时的站起来看他在准备什么好吃的，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窗照进来，更显得这个狭小的居室整洁又温馨。
　　陶粼转身便看到路逍出来了，眉头紧锁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自己最宽大的T恤穿在他身上也小了好几号，将他上身完美的肌肉线条勒的更加明显。
　　陶粼笑了笑，将餐具摆好，“路总，可以坐下来吃饭了。”
　　路逍将旺卡抱起来放腿上，看到面前放着一碗很稀的粥，不由抱怨道：“陶助理，我不过是让你睡了一晚沙发，你至于连早饭都不让我吃饱吗？”
　　陶粼愣了愣，随即笑着解释道：“不是的路总，这是红枣米汤，解酒养胃，我看您昨天喝了不少，所以煮了一点，您可以尝尝看。”
　　旺卡在下面不停的乱动，路逍一把将它按回去，尝了一口小米汤，那小米细腻粘稠，带着一丝红枣的香甜，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宿醉后胃里的不适感随着这碗汤消失了大半。
　　路逍余光瞥向陶粼，却见他面色憔悴，眼眶红肿，笑起来的时候那一点卧蚕看上去非常明显，想来昨晚应该是没怎么睡，便问道：“怎么？昨晚没睡好吗？”
　　陶粼正在给面包片刷酱，闻言抬眼笑了笑：“还好，一开始有点不习惯，后来慢慢也就睡着了。”
　　事实上他昨晚一宿都没合眼，一想到路逍就在他一墙之隔的房间，睡在他的床上，那种紧张、心悸和不安就全部涌了上来，像龙卷风一样搅得他一刻不得安宁。
　　他此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只随意穿了件衬衫，领口露出的皮肤白皙的像山顶的积雪，精致的锁骨清晰可见。这还是路逍第一次见他穿西装以外的衣服，脱了那身一丝不苟的正经，倒多了几分随意的性感。
　　他突然叹了口气，咬了口面包道：“你要是个女的就好了。”
　　“嗯？”陶粼冷不防被他这句话说的有点懵，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路逍轻笑一声，“在想什么样的人才能追到陶助理这样的女生。”
　　“咳！”陶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