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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结伴出游 ...

  •   11.结伴出游
      画展之后,四个女人好像都各揣心事,谁都不提什么时候再聚,这是“4是而非”建立以来少有的。之前,她们最少半个月是要聚一次的,最频繁的时候一周聚两次。这都一个多月了,大家不见面,连群里声音也稀少,只偶尔谁转个帖,却也没有回馈的下文。这不正常的气息有点像情人间失欢的前兆,让四个女人的心里都有点惴惴的,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花五朵似乎是画展的唯一受益者,但这受益却像是偷来的,是不能言说的。秦荏那天从她家逃走后,她又有点愧疚,白拿人家的画还让人那么尴尬地走了。要是他再来的话,一定对他好一点,他还会再来吗?
      薛岩本来要去找王晓阳的,却突然有个急差要出。又觉得要说的事情不便在电话里说,就想等回来再约她。这么一忙就半个月过去了,又觉得不知从何说起了。因为不知道王晓阳与秦荏现在怎么样了,倒不便贸然开口,这一拖就拖下来了。
      尹辰则完全不在状态,满脸写着失恋的表情。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又出什么状况呢!她自己也没想到,与王晓阳的友情会有这么深,竟有一种亲情的依恋。有的亲人可以一年半载的不见面也不念想,但她们几天不见就觉得少了什么。可是,也或许是没有血缘的根脉,闺蜜的情感又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经风雨。
      眼看就是中秋了,今年的中秋节恰好与国庆节首尾相接,假期总长度超过以往任何一个节日。这漫长的日子怎么过呢?单身女人怕过节,尤其怕那种内含阖家团聚的节。与博文分居后,尹辰的节日都是与王晓阳一起过的,今年怕是要独影空对月了。
      王晓阳就是王晓阳,她总是在你难受、难堪、难过的时候救你于水火,虽然这水火有时就是她引起的。在节日放假的前一天,她突然在“4是而非”里兴高采烈地约大家出游,说要散散心。另三个人立刻响应,反应之快出乎王晓阳的意料。如果微信群有门的话,好像她们三个早就守在门口,而且守了很久了,就等着她这一声招呼,就飞了过去。
      但是去哪里呢?四个人八个主意,叽叽喳喳了半天,最后薛岩说去皖南吧,深秋的大别山就是天然的油画。三个女人都说,好!薛岩在这个小团体里说话不多,但定乾坤的那句话基本都是她说的,这就是老总。说来也奇怪,尹辰在电视台也是被称“总”的人,频道总监嘛,也是独当一面,拿大主意的,但一离开工作环境,她就优柔的不行。王晓阳呢,无论是伏案写作还是社交周旋,思维敏捷有模有样,但到这群里也成了面团任由形状。倒是花五朵有点个性,常有自己的主张,但挡不住尹辰和王晓阳的左撇右捺,最后还得薛岩画句号。大家还就心甘情愿地服从,人与人的交往有时就是这样,没什么道理可讲。
      避开节日首日的高峰,她们选择了第二天出发,果然一路畅行。路不堵,但话很挤,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三个多小时的“闲言碎语”,真的都是闲言和碎语,都是可说可不说的话,说了没什么意义,不说也不缺少什么。但她们一直说个不停,看到什么说什么,比如树上一个快要掉下来的鸟窝,比如池塘里突然跳起的一条小鱼,比如路边农舍墙壁上一条有歧义的计划生育标语……她们的闲话塞满了她们的座驾,不再有任何空隙可以插入之前因画展引发的不快、失落、失重及恐惶。中年女人之间建立友谊不易,一旦建立又十分珍惜,她们除了不敢轻易挥霍自己的年龄,也不敢轻易挥霍朋友间的友谊。
      等到再没什么闲话可说,眼看就要冷场就要尴尬,就要将她们之前的刻意揭穿的时候,又是王晓阳救场,她突然说:“今天特别要感谢薛岩。”
      薛岩一愣:“谢我什么?”
      “我们仨都是睡素觉的,你却能丢下老公来陪我们。”
      薛岩一脸懵圈:“素觉?什么玩意儿?”
      花五朵暧昧地笑起来:“你睡的是荤觉。”
      尹辰解释道:“素觉是相对于荤觉而言,是指没有性生活的单身女人的独守空床。”
      薛岩咂摸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们这些女人,素觉,独守空床,都可以编单身女人词典了。”
      花五朵说:“不只单身女人,只要是单身,都是独守空床,都会人逢佳节倍思荤。”
      王晓阳说花五朵:“我就是怕你思荤,才约你出来玩的。”
      花五朵回击道:“你不思荤会来约我们?”
      尹辰叫道:“好了好了,两个女流氓!”
      俩人一起回敬:“你也别假装正经啦!”
      “哈哈哈……”
      车轿被笑声充满了,是放松的无须编辑的笑,这笑后她们就不再无话找话了。
      三个女人轮流开车,再长的路也是一脚油门,不经意的就从耳边滑过去了。花五朵虽然驾龄最长,但她回国后一直没买车,一是因为在国内她不敢开,二是她自己也不确定在国内会呆多久。
      她们落脚的乡村是未曾雕饰的,因为皖南有太多值得雕饰的胜景,因为人们总爱“景”上添花,倒让这些被忽略的地界保留了些野趣。这里的山不高也不险,水不浩渺也不潺潺,没有特别的可以做电脑屏保的画面,也勾不起诗人的激情与冲动。从那些民宿,也就是农民开的旅店小二楼上远眺,却有不荒不蛮、疏密有致的从容,因为没有想要成为什么的追求,就显得很放松,倒是符合她们此行的目的,放松。
      她们住的是一个二层楼的民宿,原本两层小楼是够不上“远眺”这个词的,但它建在山坡上,实际“地位”就很高,更何况它周边没有比它再高的建筑,它就鹤立鸡群般的“远眺”了。放眼望去,可以看到街市上的另一番景象:一家挨着一家的店铺,小吃店起着带洋味儿或嘻哈的名字,旅店的门脸是努力向城里人靠拢的类别墅的模样。因为站得高,就可以看到那一溜店铺的背后,像极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人们穿戴的假领子,不能看后面也不能看下面。当然,一般游客也不会去看店铺的后面,大家都不看的地方就可以忽略不计,人们要的就是个面子。
      她们特意挑了山坡上这个不那么像城市里房子的小旅店住下,店主人感觉受宠若惊,没想到这几位看着又漂亮又有钱的女人会选择他们家。因为他们家做这生意的时间比别人晚,位置又在山坡上客人来得少,往日里都是别人家住满了,才轮到他家拾遗补缺。因为还没有赚到二次翻修房屋的钱,所以他家的房子看着还那么农民,还那么土。这就歪打正着地合了她们的意。
      从城市水泥森林和雾霾里逃出来的四个女人,放下行李迫不及待地走出房间。一出农家旅店,左侧就有一条小路,蜿蜒着不知伸向何方,她们便不问方向地快乐前行,还是见什么都好奇、都激动。走着走着就出汗了,脸上的妆容也花了,尹辰脸颊上露出几颗痘印,王晓阳鼻子上显出几点雀斑,薛岩的下眼袋凸显了出来,花五朵的鱼尾纹也看得见了。干脆接点山泉水洗去所有粉饰,难怪说化妆品是女人的衣服,脱了衣服就看见了赤裸的彼此,就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了,就像那野花和蛮草一样露出了真性情。仿佛是远离了需要斗智斗勇的红尘,她们的心理年龄和智商瞬间滑落,她们回到了无知无欲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说着幼稚的故事,开着幼稚的玩笑。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她们突然安静了,她们听到林中的鸟鸣,听到山涧的水声……空气越来越湿润,悠悠的秋风抚弄着,心中越来越柔软,便有一种情愫泛滥着、四溢着,意韵绵绵……
      到了晚间,四个人聚坐在城市里已成稀罕物的闪烁星光下,喝着带点酒精度的饮料,微醺着就丢掉了所有的伪装。
      王晓阳突然一拍桌子:“他妈的,秦荏就是个王八蛋!”
      三个女人随着小桌上的饮料瓶一起蹦了一下,秦荏是她们一路上都避讳的名字,但心里都有个问号一直悬在那里,晃晃悠悠的总想掉下来,但都不想从自己的嘴里掉出来。这下好了,王晓阳自己包不住那问号,跑出来了。与其说她们是被王晓阳的那一掌拍案而惊跳,不如说是被突然要揭秘的问号而惊跳。
      但王晓阳并没有接着往下说,因为她自己也没想好,怎么向闺蜜们解说她们想要知道的答案。
      想想自己没做错什么,都是那个王八蛋秦荏。为他忙前忙后的近一个月,开始还甜言蜜语,后来不知他哪根筋出了毛病,突然就不咸不淡态度怪异。再后来连她的电话都爱接不接,微信是铁定不回。开始心里还一直替他找借口,一定是太忙了,忙着卖画。虽然也帮着他卖了一些画,但离他的预期还是相去甚远,这或许也是他情绪不好的原因吧。
      后来,王晓阳试着想与他探讨一下她的新作品插画的风格样式,他们还没见面时,讨论过这个话题,而且出版社的编辑介绍他们认识,不就是为了她的新书插画吗?但见面之后就再没说过这件事情。原先想着他在忙画展,等这事完了再说吧,可为他忙完了,他还是黑白不提。不能再含糊了,王晓阳直截了当地跟他提起新书插画的事,他却环顾左右不接话茬。再后来就联系不上了,直到出版社的编辑告诉她,他已跟出版社退了这单业务,理由是他的画风与王晓阳的文风不贴。
      王晓阳气得鼻子不来风。想到他曾经说:“太喜欢你的文风了。”王晓阳心里像吃了只苍蝇,直犯恶心。
      王晓阳的最大优点就是,拎得起放得下。一场战斗结束了,迅速打扫战场,绝不恋战。擦干血迹,掸去尘土,迎接新的战斗。一觉醒来,她又焕然一新了。
      但因为他而疏离了“4是而非”,还与尹辰不欢,真他妈不值。但她不后悔,她说她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二字,不经历怎么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对作家来说,经历就是财富。秦荏这样的人,以后一定要在作品里好好揭露一下。王晓阳的不后悔来自于她的自信,她自我疗伤的能力极强,迄今为止还没有什么事可以打垮她。她的不后悔还来自她对尹辰的了解,她知道尹辰不会生她的气,或者说尹辰不会跟她计较,她以小卖小地耍个嗲就过去了,尹辰吃她这套。
      果然,王晓阳将她的小凳子向尹辰的身边靠了靠,将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肩上,尹辰立刻伸出手环住她的腰。就像一件心仪之物失而复得,尹辰除了高兴还是高兴,亦不变爱之初心。心里想着,你终于和我一样把秦荏认作王八蛋啦!
      薛岩小心地问:“他的画展结束了?”
      王晓阳嘟囔了一句:“谁知道,管他结没结束呢!” 看大家似乎都在等她的下文,她顿了一下,吸口气又从鼻子里擤出声来:“哼,我都告诉你们,省得你们费劲猜。”
      三个女人对视了一下,整齐地转向王晓阳。
      “这个人性格上有很大的毛病,太霸道太自我。”
      花五朵插了一句:“你说他气场大。”
      尹辰补了一句:“你喜欢气场大的。”
      王晓阳两眼一瞪:“你们到底想不想听!”
      “好了,你俩别打岔,让她说呀。”薛岩冲尹辰和花五朵挥了挥手。
      “其实也没什么说的,反正这人不可交,只想占便宜,一点亏不吃。”
      花五朵又忍不住:“他占你什么便宜啦?”脸上是色迷迷的调侃。
      “去你的,你一说话就往下半身想。再说了,我是谁呀,谁占谁的便宜还两说呢!对了,尹辰,我现在真想知道当年你跟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说吗?”
      尹辰:“现在说已没有意义了,你已经看清他了。”
      “对不起,尹姐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王晓阳双手合十低眉顺眼地给尹辰作揖。
      “说嘛说嘛,我们就当故事听嘛!”花五朵纵容着,一副八卦的神情。
      尹辰简要地说了过往,也说了在画展的那一幕。
      王晓阳听完大叫:“你怎么不早说!”又立刻一拍自己的脑袋,“怪我,是我没想听你说。我以为我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人,我不想受别人的影响……”
      “其实你也很自我。”薛岩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
      王晓阳怔了一下,看着薛岩一时无语。
      花五朵突然问:“你买了他几幅画?”
      王晓阳有点气短地:“两幅,花了老娘3万块钱。不过他的画我还是蛮喜欢的。”
      “他送了我一幅画。”花五朵突然声音低低的说,但每个人都听清楚了,也震住了。尤其是王晓阳,眼里倏地窜起一簇火苗,如果此刻花五朵戴着3D眼镜,一定会感觉火舌要燎到她。
      花五朵有点心虚,她突然站起身大声说:“这什么人呀,你帮了他那么多忙,还要花钱买他的画,我根本不想要,他还硬送来……”
      “好了,你别说了。”薛岩拉花五朵坐下,“你这是灭火还是戳火呀!”
      “我、我是说这人重色轻……他太、太渣了……”花五朵有点语无伦次。
      王晓阳此刻最想做的事,就是飞回家去,把挂上墙的那两幅秦荏的画撕个稀巴烂。
      王晓阳就是王晓阳,她理了理心中的滞气,笑着对花五朵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不用骂他,他送你画说明他喜欢你,你们都是美国人,没准就合拍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是你的菜就别掀锅盖。我呀,是掀错锅盖了!看来,你是他的菜。”说完竟哈哈大笑起来。
      尹辰和薛岩也给逗笑了。
      “去你的,他才是菜,烂菜,我还不愿掀他的锅盖呢!”花五朵一甩刘海儿,一副不吃人剩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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