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繁星》昨夜梦魂

72、第三十七章 离殇的归来

　　是的……她回来了。

　　即使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她，她回来的这个事实却不会改变。

　　从爱兰妮的话中，离殇了解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混沌空间与这里的时间流速之比果然不简单，现在的时间离她当初离开的那会不知已过了多少了。尸魂界和虚圈处于和平状态。

　　她并不惊讶。换句话说，倒是如果两界现在还在交火她才会感到奇怪。毕竟，当初她对所有人潜意识里的思想可不是白灌输的。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被改变的……只要你有力量。

　　爱兰妮会在现世也决非偶然。两界在现世似乎是举行了一个“交流活动”（说白了其实就是比武大会），虚圈这边一堆破面里十刃及其众从属官还有虚夜宫的两位宫主大人（东仙在尸魂界与虚圈的最后那一战中丧生）都来到了现世，已经是第四十刃的爱兰妮自然也不例外。

　　十刃的变动似乎很快呢……熟悉的人都越来越少，现在，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萨尔阿波罗?古兰兹、爱兰妮?克蕾亚丝和拉薇妮亚?佐伦分别是第一、二、三、四、五十刃，六刃开始向下都是新面孔。

　　爱兰妮还告诉她，刚才因为感觉到了她的灵压所以蓝染才派她来查看。如果真的是她的话，那么将她带回虚圈那边。

　　跟着爱兰妮走着，离殇眼中的神情柔和下来。

　　是啊，她也应该，回去了啊……

　　“蓝染大人，我将离殇带回来了。”爱兰妮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
　　垂下眼睑，没有去管那些投注到她身上的各色视线，离殇只是安静地站着，用一贯的淡漠来掩饰着不知所措。
　　“……很好，你退下吧。”
　　“是。”爱兰妮回到那一行破面当中。
　　不发一言，默默地等待着上位者接下来的话。
　　“欢迎回来，离殇。”
　　讶然抬眼，正好迎上蓝染的眼中深沉却抑制不住地透出欣喜的光芒。
　　强行忍住似乎要涌上眼眶的泪水，她回答：“谢谢……我回来了，蓝染大人。”
　　是的，她回来了。
　　即使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她，她回来的这个事实却不会改变。

　　不声不响地站在虚圈之王身后，依然无视着周围的视线。借用乌尔奇奥拉的一句话，蝼蚁的视线可以无视掉。至于那些不是来自蝼蚁的视线……一起无视。
　　眼神扫过正在跟瀞灵廷十一番队的战斗狂队长打得火热的葛力姆乔，看来她不在的这些年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进步了呢，不过还是没有她强就是了。
　　不期然的，对上了乌尔奇奥拉望向这里的视线，愣了愣，然后逃也似地转开了眼。
　　得益与她的心理素质与自制力，她的表面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涟漪。可是……心里呢？
　　不得而知。
　　因为，一切的一切，都被她的内敛和高傲，悄然埋藏……

　　很快，就到了这次交流活动的“压轴戏”。根据爱兰妮的说法，似乎每次交流活动都由双方轮流布置一个项目考验对方。当然只是游戏，不可能动真格。
　　记得上次蓝染想了一个很好玩的点子把尸魂界的诸位绕到发晕，只有少数阅历较高见识比较多或者智商较高的才“逃过一劫”。
　　“哦？这是？”蓝染望着场地中央出现的一个像是黑棺却比这个鬼道方块体积大得多的东西露出有趣的笑容。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格局类似于有机关的迷宫的地方。”尸魂界那边解释着规则，“进去的人中，不管用什么办法，谁先出来就是胜者。当然，里面的状况会转播到影象屏幕上面。”旁边，是一个大屏幕。
　　于是最后人选确定下来，第一到五十刃和各自的从属官作为参加这次“游戏”的人选。
　　“离殇，不如你也去吧。”蓝染忽然回过头说道。
　　离殇眼角有些抽搐……她可是刚回来，没得罪您老人家吧？不愧是BOSS，恶趣味之一——爱看戏。
　　认命地向“迷宫”走去：“遵命，如果是您的命令的话……”
　　说实话，实际上她也挺感兴趣的。以蓝染这样的见识都不知道的东西，很神秘呢……不过为什么她对此总有一种熟悉感？似乎在哪儿看到过……
　　算了，不管它了。先对付眼前的东西再说。

　　“真是的，都在里面绕了好几分钟了，怎么还是七拐八弯的就没有找到出口啊！” 葛力姆乔不耐烦地抱怨。
　　“算了，试试看能不能直接轰出一条路。”爱兰妮朝黑魆魆的墙壁放了一个虚闪，“没什么反映嘛，真是麻烦！”
　　忽然，旁边的葛力姆乔脸色一变，直接拉住爱兰妮的手臂往旁边一拉。
　　一个鬼道火球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与她擦身而过。
　　“谢谢，葛力姆乔！”反映过来自己被救了的爱兰妮连忙道谢。
　　“切……你给我小心点就好了！”
　　“是是——”
　　“啊，这个是……”脑中忽然灵光一现，不禁微讶地看向四周。
　　果然，和真央图书馆里那本很少有人翻阅的厚厚的书里描述的一样……
　　“离殇，这是什么？你一定知道了对吧？”爱兰妮有些兴奋地说，而其他破面也都看着她，等待下文。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传说中的‘鬼道迷宫’！”离殇说道。看看其他人都是一副不大懂的样子，于是解释，“鬼道迷宫，顾名思义，就是充满鬼道的迷宫。这个迷宫的墙壁会自行移动，所形成的甬道也一直在变，所以想要单纯地靠走来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想要硬开辟出一条路，实力不够的也不行。因为如果攻击小于这个迷宫的承受能力，就会有相同力量级别的鬼道反击回来。鬼道迷宫一般很少使用，因为准备时间长而且消耗力量过大，相比于功效太过于华而不实。不过似乎很适合今天的场合呢。对了，顺便说一句，这次的鬼道迷宫，力量跟完全状态的九十多级鬼道差不多。”
　　“搞什么啊！王虚的闪光！” 葛力姆乔对着墙壁轰去一个比之前爱兰妮的虚闪威力大得多的攻击，结果却招来了更强的攻击。虽然所有破面都躲开了，但也弄得灰头土脸的。
　　“……”迷宫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叫离殇的破面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知道这些就算是死神也不怎么知道的东西，还了解得那么清楚！”通过转播听到离殇的一番解释，尸魂界那边明显有些骚动。
　　“放心吧，离殇她不过是对死神了解得比较多而已。”蓝染慢悠悠地说。
　　“……”众死神无言……这还放心得了？
　　镜头转回迷宫。
　　“……算了，要不合力攻击一次？我就不信我们联手敌不过这个什么九十级鬼道。”不知是谁提议。
　　“不用了。”离殇摇头，别的她不敢说，可单是眼前的一号二号十刃都是极其骄傲的，要他们借助外界的力量才能解决事情他们绝对不会同意，“我来就行了。”
　　“你？”狐疑的眼神。
　　“不要小看任何人。”离殇冷冷地回答。
　　灵压，强大的灵压，将不管是迷宫里还是迷宫外的人都镇住的灵压，猛然爆发。离殇伸出手，看似普通地一挥。
　　轰！
　　巨大的声响，飞扬的尘土，暂时屏蔽了视觉和听觉，待所有人定睛看去，全都愣住——
　　强度相当于甚至可能超过九十级鬼道的鬼道迷宫，居然就被离殇这么轻而易举地完全破解了！
　　也只有蓝染和离殇还保持着平静。
　　“干得不错，离殇。”蓝染心情不错地嘴角上扬。
　　“多谢夸奖。”离殇依旧是一脸淡漠。

　　在那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现世日暮夕斜之时，两队人马顺顺利利返回了各自所属的空间。基本上还可以说是稀松平常的——如果忽略掉那些频频投往离殇身上的那如同探照灯一般的视线的话。
　　离殇跟着回到虚夜宫，蓝染直接无视所有人的疑惑。命令乌尔奇奥拉带离殇回房间（据说是临时收拾的）。
　　苍白与寂静，凝聚成一条巨大的河流，横亘翻涌。
　　只有两人的脚步声空洞地回荡，此起彼伏，空洞地回荡。
　　抬眼看向前方一言不发带路的黑发破面，这个情景……似曾相识呢！
　　熟悉的走廊，熟悉的人，熟悉的寂静。
　　记忆的碎片又一次在眼前飞舞而过。
　　这算不算重新开始？
　　被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弄得愣了愣，随即无声而自嘲地苦笑一下。
　　真是的，在想些什么啊……
　　目光不经意间瞄到一个地方，惊讶地顿住。
　　乌尔奇奥拉的那个类似于半边头盔的破面面具上，什么时候多了一滴类似于泪滴的印记？
　　奇怪……
　　“怎么了？”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乌尔奇奥拉转过头询问道。
　　“……不，没什么。”避开了目光，离殇轻声回答。

　　“到了。”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离殇回过神：“啊，谢谢。”
　　诶？这里，似乎是她很久以前初到虚圈时待的房间呢！
　　眼睛微微眯了眯，随即准备越过乌尔奇奥拉走到门前去，却被叫住。
　　“等等……”
　　离殇有些疑惑地望着他，等待他开口。
　　乌尔奇奥拉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
　　“我们以前……认识吗？”

　　我们以前认识吗。
　　离殇怔怔地站着，眼前的一切忽然变得有些模糊，慢慢地扭曲成一段模糊的色彩。耳边似乎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可是却听不清楚，宛若耳鸣一般。
　　她听见他问，我们以前认识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
　　明明——明明不可能记得的——
　　是的，不可能记得的。
　　仿佛身处梦境之中却被突然唤醒，魔咒被彻底地粉碎，残酷的事实亮开血盆大口，似是要把人吞噬一般。
　　第一次讨厌自己那样强大的自制力和惊人的冷静，却又不得不依赖它。
　　就是那样地矛盾着。
　　她应该怎么回答？真话当然不能说，而她却不会在他面前撒谎。
　　“也许……吧。”
　　摸棱两可的回答，垂下眼，掩去泛起的一丝潋滟，她默然地从他身边走过。
　　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拽住。
　　她微惊，随即收敛起眼中最后一丝情绪，回头，看见乌尔奇奥拉皱起了眉。
　　“你……”
　　“……没什么。失礼了。”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对视了几秒后，乌尔奇奥拉移开了目光，放开手。
　　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是离殇只是安静地转回身，走进房间，关门。
　　走道里又恢复了一贯的寂静，纯白的身影渐渐融入四周那从墙壁里慢慢渗透出来的极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