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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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泷抬手放飞他的乌鸦，好在月色皎洁，黑羽鸦也算显眼，看上去并不会跟丢，何况乌鸦也会偶尔发出声音来指引。于是他跟着乌鸦走，我跟着他走。
我走在他身后，有心要和他交谈：“鳞泷君是想往哪里去？”
“北西边。”
“那边？鳞泷君想去做什么？”
我故作好奇地问。
“......去办点事。”他说着，左手不自觉握了两下，像是想去抓刀拵。
我慢悠悠说：“办事啊......”心说，肯定是去斩鬼的，鬼杀队提着刀赶路，不是去斩鬼还能是什么？
不过他怎么知道北西边有鬼？看来现在的鬼杀队跟缘一先生那时候太不一样了，缘一先生大多时间都是自己在找鬼，小部分时间是得到消息赶路杀鬼的。
我试探：“鳞泷君莫非是善刀之人？”
这么说了之后，我身前走着的青年顿时僵住了脚步，过了一息，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转过脸来，明明戴着天狗面具，我却仿佛感觉到他的视线穿过了面具，如涓流不息的一道流水，严严实实地把我包裹起来。
“？”我无辜地眨眼。他反应比我想象的大得多，发生什么了？
他问：“你知道鬼杀队吗？”语气里的试探意味竟然比我还重。
......不是，他脑补了啥？？
“知道的知道的，”我连忙应下来，总觉得我要是说错了什么就要被他抓起来，“我有一个朋友也是鬼杀队的。”
抱歉了缘一先生，委屈您做我友人了！
“...那么，下次就不要随意躺在地上睡觉了。”鳞泷欲言又止，最后说道。
我点头答应。
我们边说话边跟着乌鸦走，不多时便走出了这一处山林，月光之下，隐约可见散落在黑暗里的房子，显然这是一处山林里的村庄。
村庄里没有任何一户人家点了火，半点灯光都没有，风声从山谷外吹进来，擦过身后的林子，树叶发出了簌簌声，显得有点......诡异。
我借着月光，竟然看见了某个沾染了血色的房子。
...不，那已经不能算是“沾染”了，简直是整座小房全都被血浸泡了一遍，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见到了这村庄，盘旋在高空的乌鸦鸣了一声，扑扇翅膀落在鳞泷的肩膀上，嘎了两声啄起它身上的羽毛。
面具青年沉默地抽刀出鞘。
刀刃吟了一声，竟清脆如鸣。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心里一咯噔，“这里就是北西边......。”这里约莫是鳞泷的目的地。
看月亮，现在并非深夜，但村庄却不见灯火、不见人影，也就是说，这里的村子可能已经被鬼袭击了......最坏的可能，鬼已经吃完人扬长而去了。这么想着，我不自觉喃喃出声。
“不，它还在里面。”鳞泷说道，回应着我的话，青年抬头深深呼吸，仿佛气味也顺着微风送入他的鼻尖，那里面究竟有怎样的味道？面具青年用沉痛而愤怒的语气道，“它正在吃人！”
鳞泷身上的气质顿时变了。他不再温和，犹如带着蠢蠢欲动的暗涌，在黑暗之中蓄势待发，青年提刀，只留下一句“在此处藏好！”，便飞奔进村庄，极有目的地冲进其中一间房子。
不过一刻钟，那食人鬼便从房中冲出来，奋力躲闪青年的日轮刀。
蓝衣青年提刀下斩，湛蓝的刀刃仿佛带着河流的源源不绝、海浪的波涛汹涌，杀意化作倾盆落下的雨水，凶猛地向慌乱躲闪的食人鬼击去！
我躲在草丛里，尽力掩盖我的气息。
“啊！！！！！！！！！”
食人鬼一时躲避不及，猛然被斩去了双臂，惨痛地尖叫，旋即震声嘶吼，眦目欲裂：“我可是快要成为十二鬼月的鬼！！！若你杀掉了我......…那位大人不会放过你的！！！！啊啊啊啊——”
“大人！！救救我——”
蓝色的刀刃反射着皎洁的月光，不可思议一般在我眼中留下一道道如流光的痕迹，沿着光弧，追溯到的是戴着面具的蓝衣青年，我几乎没了模拟呼吸的心，满心满眼都是那一道道耀眼夺目的光弧。
像......
太像了......
若使温柔的流水燃起熊熊火焰......
我满脑子都是这两人的身影。
顺着奇妙的弧度，刀刃滑过它的脖颈，鬼便身首分了离，惊恐又不可思议的神情永远成为了灰烬，最后消失在尘世。
不过短短几分钟，鳞泷已经将鬼就地斩杀。
他冷哼一声，淡淡道：“那就让它来吧！”说这话的时候，他猛地挥刀一甩，像是要甩去什么污秽，又像是提刀要斩击什么。
鳞泷果真是善刀之人。我心想。
此战短暂得出乎预料，但我又确实习惯了这种局面，不过若是缘一先生，或许还能更快一些？毕竟他可是一眼识破我秘密之人，火耀之眸如烙印永恒不灭。
但，若是将缘一先生比作夜空中一轮明月，那么再优秀的他人在我眼中，大约也只是繁星或萤火罢。
缘一先生是如火焰般的熊熊燃烧，那么鳞泷便是如流水般滔滔不绝。
我放弃了比较，从草丛里钻出来，见鳞泷仍然待在原地，便抬步接近他。鳞泷的视线被一间间寂静的房屋吸引，扭着头，一刻不停地盯着。
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滑过我的耳边，卷起我的黑发和鳞泷的外褂，衣角摇荡也极静。
只是我仿佛听见风中竟有如嘤嘤哭泣之音，破碎地飘散在空中，断断续续钻进我耳朵。
就是树林的簌簌声，此刻也显得格外寂静。
“......真惨啊，”我讪讪道，“已经没有人留下了。”
不过一只鬼，却几乎屠了整个村庄。
但这绝不止是它的业障，你能相信它只杀了这一些人么？不只、必然不止。它又有多少时间去作乱？它曾经做了多少乱？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太敢知道。
它说——它甚至还不是下弦鬼。
细思恐极。
每次见到鬼，我都无法想象世间还有多少鬼，也无法想象还有多少人的生命正在被威胁，这使我更加恐惧，更不敢置信病美人……会是领头的鬼王无惨。
但他已经是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控所有食人鬼的君王，鬼舞辻无惨。他究竟吃过多少人？——吃过多少人都不值得惊奇......毕竟他吃的第一个就是我。
鳞泷听见我的话，半天没有回答。他突然动起身，向前走过了几间屋子后拐进了左手边的一间小房，我紧跟在他身后，震惊地看见他蹲下身，毫不嫌弃地翻开女人浴血浑身的尸i体，用袖子擦掉她身下婴孩满脸的血水。
婴孩几乎没了呼吸，小腿微微抽搐，圆脸带了一点青紫。
擦去了血水，鳞泷手法不甚专业地给婴孩做紧急措施，似乎是没有经常给这样稚嫩的孩子做过，好不容易让婴儿咳嗽、急促呼吸起来，鳞泷却又没想到小孩咳完居然哭了起来，顿时手脚僵硬地立在原地。
怀中婴儿一刻不停地大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面具青年也僵着脖子，一点一点把视线投给我。
像是希望我帮什么忙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